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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巧拆密室寻真凶


阁楼不大,只有一人高,四面都是木板,顶上铺着瓦片。

图纸上标注着“贮物间”三个字,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阁楼的地板上有一个活板门,通到婴儿房的房顶上。

活板门的位置在图纸上标注得很清楚,就在婴儿房正中央的上方,尺寸是两尺见方,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活板门的门板是木头的,朝上开,从婴儿房里面是打不开的,因为没有把手,没有拉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光溜溜的木板嵌在房顶上。

但从阁楼上面可以打开,因为上面有一个铁环,用手一提,门就开了。

如果凶手是从阁楼下来的,那他就不会经过门和窗。

婴儿房的门和窗从里面闩着,但活板门是在房顶上,从婴儿房里面是打不开的,只能从阁楼上面打开。

凶手先进入阁楼,打开活板门,下到婴儿房,把婴儿一个一个地通过活板门送到阁楼上,然后再从阁楼离开。

这样一来,婴儿房的门窗始终是闩着的,从里面看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完美的密室,就这么简单。

她合上图纸,站起来,准备再去育婴堂看个究竟。

第二天一早,上官沉舟又去了育婴堂。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生火,炉子里的烟从巷口飘出来,在晨风中散开,带着一股呛人的炭火味。

空气很冷,呼吸的时候能看到白色的雾气。

她没有走正门,绕到了育婴堂的后面。

育婴堂的后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野草有一人多高,枯黄枯黄的,一丛一丛的,像一个个坟头。

灌木是带刺的,枝条又硬又密,像一堵天然的围墙,不熟悉路的人根本走不进去。

荒地的尽头是一堵高墙,一丈多高,是育嬰堂的后墙。

墙头上竖着铁蒺藜,三角形的铁刺一根一根地插在墙头,间距很近,连一只猫都钻不过去。

铁蒺藜生了锈,锈迹斑斑的,但刺还是很尖,用手摸一下就能扎出血。

她沿着墙根走了一圈,拨开一丛又一丛的灌木,衣服被刺挂了好几个口子,手上也被划了几道血痕。

在一处灌木丛后面,她发现了一架梯子。

梯子是用竹子绑的,很简陋,就是几根竹竿用麻绳横七竖八地绑在一起,连漆都没刷。

但很结实,竹竿很粗,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麻绳勒得很紧,打了死结,用力拽了几下纹丝不动。

梯子靠在高墙上,顶端正好够到墙头,离铁蒺藜只有一尺的距离。

爬梯子的人需要很小心,翻墙的时候要避开铁蒺藜,不然会被扎得满手是血。

她爬上梯子,翻过墙头。

翻墙的时候她的衣裳被铁蒺藜挂了一下,撕了一个口子,她没有在意。

她落在育婴堂的后院里,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后院很安静,没有人。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院子里灰蒙蒙的,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地上的青砖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很滑。

墙角的野草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

她穿过后院,到了婴儿房的后面。

婴儿房的后面是一堵厚墙,没有窗户,光秃秃的青砖,从地面一直砌到屋顶。

但墙上有一根铁管,从屋顶通下来,一直到地面。

铁管是雨水管,铁的,生了锈,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锈皮,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

用来排屋顶的雨水,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铁管流到地上的排水沟里。

铁管的直径不大,只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跟人的上臂差不多粗细。

婴儿可以塞进去,但大人绝对不行。

她蹲下来,看铁管的出口。

铁管的出口离地面大约半尺,出口处的地面上有一块木板,木板是长方形的,一尺长,半尺宽,盖在排水沟上面。

木板上有一个洞,洞口的大小正好跟铁管一样大,圆的,边缘很光滑,没有毛刺,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的,用手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点都不扎手。

正常的雨水管不会有人去打磨管口,这说明有人动过手脚。

铁管通向哪里?

她抬起头,顺着铁管往上看。

铁管沿着墙壁一直通到屋顶,每隔一尺就有一个铁箍固定在墙上,铁箍也生了锈,但很牢固,用力拽了几下纹丝不动。

到了屋顶,铁管拐了一个弯,沿着屋檐走了一段,然后通到阁楼的窗户。

阁楼的窗户不大,一尺见方,平时关着,用插销从里面插上。

但插销是从里面插的,从外面打不开。

除非——窗户的插销坏了,或者根本就没有插。

她上了屋顶。

屋顶是斜坡的,铺着灰色的瓦片,瓦片上长满了青苔和瓦松,踩上去很滑。

她扶着屋脊,一步一步地走到阁楼的窗户前。

窗户关着,木板很旧了,油漆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她伸手推了推窗户,动了。

窗户没有上闩,一推就开。

她拉开窗户,往里面看。

阁楼里很暗,堆满了杂物,有破椅子、破桌子、破箱子,还有几捆旧报纸和旧衣裳。

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有大的有小的,有深的有浅的,新的压着旧的,乱七八糟的,像是有很多人来过。

她翻了进去。

阁楼的地板上,有一个活板门。

活板门是方形的,两尺见方,木板很厚,有两寸多,上面落满了灰。

活板门的中间有一个铁环,铁环生了锈,但还能活动。

她用手一提铁环,活板门被掀开了。

下面就是婴儿房。

婴儿房不大,一丈见方,摆着几排小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婴儿。

房间里的空气很闷,有一股奶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药味,像是有人在房间里熏过什么东西。

她跳了下去。

站在婴儿房的正中央,她环顾四周。

门关着,窗也关着,从里面看没有任何异常。

她走到门前,推了推门,门从外面闩着,推不开。

走到窗前,推了推窗,窗也从里面闩着,推不开。

但房顶上,有一个活板门开着。

她终于搞清楚了凶手的手法。

凶手先翻过育婴堂的后墙,爬上屋顶,从阁楼的窗户翻进去。

然后打开活板门,下到婴儿房。

把婴儿一个一个地通过活板门送到阁楼上。

然后从阁楼的窗户把婴儿递出去,或者从铁管把婴儿滑下去。

最后从阁楼离开,翻墙逃走。

婴儿房的门窗始终是闩着的,从里面看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完美的密室。

她上了阁楼,把活板门关上,从婴儿房的天花板上看,活板门关上的时候跟天花板平齐,看不出任何缝隙,像是一块普通的木板。

上官沉舟从阁楼下来,去找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正在自己的屋里念经。

她的房间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床头挂着一幅观音像,像前的供桌上摆着香炉,香炉里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满屋都是檀香的味道。

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佛珠是檀木的,每一颗都磨得光亮,包了浆,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她的嘴唇不停地动,但声音很小,听不清在念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上官沉舟,放下佛珠。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皱纹都没有动一下。

“上官姑娘,查到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跟昨天一模一样,不急不慢,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查到了。凶手是从阁楼下来的。婴儿房的屋顶上有一个活板门,凶手先进入阁楼,打开活板门,下到婴儿房,把婴儿一个一个地送到阁楼上。”

周老夫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佛珠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她很快稳住了,把佛珠握在手心里,不让它们再响。

“阁楼的钥匙在谁手里?”

“在我手里。”

“还有谁有?”

“没有。只有我有。”

“那你的钥匙有没有借给别人?”

“没有。我一直带在身上。”

周老夫人从腰间解下那串钥匙,举起来给上官沉舟看。

钥匙串上大大小小有十几把钥匙,每一把都磨得发亮,说明经常用。

她用手指着其中最大的一把,说这就是阁楼的钥匙。

“你确定?”

周老夫人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佛珠在她手心里慢慢转动,檀木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突然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瞳孔缩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突然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有一个晚上,我把钥匙放在桌上,去了一趟茅房。回来的时候钥匙还在,但我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动过。”

“哪一天?”

“五天前。”

“你还记得具体是几号吗?”

“记得。九月十二。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去茅房的时候衣裳被淋湿了,回来换了身衣裳。”

上官沉舟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

五天前,有人趁周老夫人不在的时候,把钥匙拿走了,配了一把,又放回了原处。

凶手有备而来,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王婆是怎么死的?”

周老夫人的手又开始抖了,这次抖得比刚才厉害,佛珠“哗啦哗啦“地响,像下雨一样。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害怕的白,是那种心虚的白,像做贼被人抓住了。

“她……她病死的。”

“什么病?”

“不知道。她突然就倒了,三天就死了。大夫来看过,说是中风。”

“大夫是谁?”

“城北的陈大夫。但陈大夫去年也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说是肺痨。”

上官沉舟没有再问。

太巧了。

王婆死了,陈大夫也死了。

知道内情的人,一个一个地死了。

“埋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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