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檀玉熙当场睖睁，她被檀玉娇这副模样给吓到了，一时没跟上魏青田的思路。

可当檀玉娇跑近时，对方身上袭来的血腥气，以及夹在其间的酒气熏得她立马清醒，先一步接住了檀玉娇，飞快观察着她脸上的伤痕。

果然是！

旋即，她又将檀玉娇推向魏青田，“魏大人，她的伤不重，你赶紧带她离开，别被旁人瞧见，我来善后。”

“王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现下，轮到魏青田反应不及了。

檀玉熙脸色一沉，“若此事传开，就不只是家丑那么简单了，不管对你还是对将军府，后果皆不堪设想！”

“魏大人虽未在京中为官，但陵邑与京城相隔不远，对朝廷又极为重要……”

她欲言又止，后面的话，无需她说完，魏青田也能明白。

自家娘子在已故姐夫，又是朝廷英烈的家中遭到前夫凌辱，看似是受害者，可细思极恐，若被有心人追根究底，最终倒霉的必然是他。

“多谢王夫人！”

魏青田用力箍住还在乱吼乱抓的檀玉娇，向檀玉熙抱拳颔首，而后便搂着檀玉娇匆忙离去。

等到门房来通禀，魏青田的马车已然驶远后，檀玉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跟着就直奔王香凝的房间。

尽管檀玉娇的脸上满是血污，但凑近一看便知，全是划伤，且伤口不深，明显是孩童的力道。

之所以流那么多血，除了檀玉娇皮肤娇嫩外，还跟她饮过酒有一定关系，酒精会加速血液循环。

“老三！”

檀玉熙一走进王香凝的房间，就被床上、地上的血迹吓到了。

而王香凝正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那支沾血的珊瑚簪。

她原本空洞的双眼，在看到檀玉熙的那一霎，骤然变亮。

“娘！”

她倏地爬起，一头扎进了檀玉熙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娘，我好怕……”

檀玉熙轻抚着她的头，刚要安慰两句，又听她说：“姨母要杀我！”

随即，檀玉熙的眸光暗下，声音低沉：“撒谎的孩子会变成癞蛤蟆。”

怀中的小身体一抖，再开口时，支支吾吾，“姨母…姨母是想杀我，因为…因为我想要她的脸，拿来换到我的脸上，我的脸就光滑了。”

这下，换檀玉熙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脑中随之浮现出原主的记忆——成年后的王香凝为了驻颜，不仅生剥孩童的皮，还用童男童女的鲜血沐浴……

她定了定心神，轻抚着王香凝的头，耐心说道：“人是血肉做的，不是木头家具，缺胳膊少腿后，拼凑一下还能用，但凡血肉之躯，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你的手没法安到娘的手腕上一样。”

“可我羡慕姨母的皮肤，又白又嫩又滑。”王香凝嗲嗲道。

“傻孩子！”檀玉熙嗔笑，“你姨母多大岁数了，能有你这个小女娃的皮肤好吗？她只是会梳妆打扮，倘若你到了她那个岁数，一定比她好看，皮肤比她更好。”

“老三啊，你不要有容貌焦虑，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但美好的灵魂万里挑一。”

“娘，我听不懂。”王香凝摇摇头，一双比同龄孩童稍成熟的眼眸此刻正透着迷蒙，好似被晕染脏了边角的宣纸正等着人重绘丹青。

檀玉熙凝视着她，用最温柔的话语为她上了一堂关于“美”的启蒙课……

“三哥，我来看你啦！你还没死吧？”

王宝珠摇摇晃晃地走进了王墨川的房间，怀中抱着那个小陶罐。

得知王香凝终于闯下大祸正被檀玉熙关上门教训，她心情大好，准备拿王墨川试试，这条琉璃蛇是不是遇到危险真的会断尾求生。

守在床边的王墨山听到她奶声奶气的声音，转头看去，就瞧见了她挂在小脸上的算计笑容，遂连忙站起，挡住了她。

“老四，老三在养病，你不许捣乱。”

王宝珠小眉头一蹙，糯糯道：“大哥，我没捣乱，就是想…给三哥看看二姐送我的蛇。”

“你在撒谎！”王墨山双手一背，摆出了小大人的表情。

王宝珠的指尖抠着陶罐，稚声稚气，“二姐说这条蛇遇到危险会自己断尾，我想在三哥身上试试看。”

王墨山虚起了眸子。

下一瞬，他嘴角一咧，顿然恢复孩童的淘气表情，“趁着娘不在，我们一起试。”

王宝珠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

“呀啊…蛇……”

不多时，便想起了王墨川的惨叫。

等到隔壁屋的檀玉熙闻声带着王香凝赶来时，就见王墨山正抓着那条断了尾的琉璃蛇，怒瞪着王宝珠。

“老四，你怎么能拿蛇来吓你三哥？”

王宝珠目瞪口呆。

不是大哥你说一起试的吗？

还没等她辩驳，檀玉熙的厉声质问跟着传来。

“老四，你怎么能告诉你二姐烈酒可以代替麻沸散？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哇啊……”王宝珠委屈巴巴地哭了。

她看到王香凝不仅没有挨罚，自己还被王墨山背刺，檀玉熙也凶了她，她就是这世间最惨最惨的小可怜儿。

越想越委屈，她干脆往地上一趟，哭得死去活来。

王墨山与王香凝悄然对视，乐祸幸灾。

“好了！”檀玉熙一声大喝，王宝珠当即收声。

“除了老三，都来祠堂罚跪。”

“娘，我什么都没干呀？”王墨山一脸错愕。

檀玉熙锐利的目光看向他，“你是大哥，长兄为父，弟弟妹妹们犯错，大哥也有责任，要一并受罚。”

王宝珠腾地坐起，冲呆若木鸡的王墨山投去一个阴恻恻的笑。

“娘说的对，谁叫你是我们的大哥呢？”

前一刻还跟王墨山一起嘲笑王宝珠的王香凝，也小嘴儿一歪，落井下石。

王墨山大张着嘴，脸上的错愕变成了挫败。

“哈哈哈……”

夜里，当太子从牛黑口中得知了将军府今日的一锅乱粥后，笑得毫无形象，甚至还有些丧心病狂。

“檀氏是不是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

牛黑没有接话，面无表情。

“来，把你的衣服脱了。”太子朝他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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