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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掌司香局职,嫔妃索香忙


宋芷薇搬进长春宫正殿的第三天,天刚亮透,檐角铜铃还没响第一声,门外就来了人。

不是太监也不是宫女,是两个穿藕荷色衫子的嫔妃,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手里攥着个青瓷小瓶,矮的那个袖口鼓鼓囊囊,像是揣了半袋核桃。

“才人姐姐安。”高个儿的福了福身,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我听说您掌了香局的事,特来道喜。”

矮的那个立刻跟上:“可不是嘛,昨儿内务府都传遍了,说皇上亲口封的‘司香才人’,连皇后当年都没这待遇。”

宋芷薇正坐在窗边梳头,左手还吊着,右手握着木梳,一下一下理着发尾焦的那一截。她没抬头,只从铜镜里看了眼两人,慢悠悠道:“哦?那你们来,是替我高兴,还是替自己讨点好处?”

高个儿一噎,脸上笑容僵了半瞬,又迅速堆回来:“姐姐说笑了,咱们哪敢打秋风,就是……就是最近夜里睡不安稳,听闻您制的香能安神,想求一丸试试。”

矮的那个赶紧接话:“我也失眠!梦里老有黑影晃,吓得我不敢闭眼。要是能得姐姐一丸‘醒神引’,哪怕化成灰都记得您恩情。”

宋芷薇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高个儿手里的青瓷瓶上:“你这瓶子挺眼熟,前些日子尚药局丢了个同款,装的是迷魂散底料。”

两人脸色齐变。

“不不不!”高个儿慌忙摆手,“这是我娘陪嫁带来的,早年在江南用惯了,专装茉莉花露的!”

“那你打开给我看看。”宋芷薇说。

“啊?”

“打开。”她重复,“让我瞧瞧是不是真装着花露。”

高个儿犹豫着拧开瓶盖,一股甜腻香气飘出来,确实是茉莉混着点檀粉的味道。宋芷薇凑近闻了闻,点头:“嗯,倒是没撒谎。不过你这香配得糙,茉莉放多了压不住檀味,闻久了头疼。”

她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素纸包,抖出三粒豆大香丸,分别放进二人手中:“拿去,睡前燃一丸,别贪多,多了反倒心悸。”

两人捧着香丸,像捧圣旨,千恩万谢地退下。

宋芷薇坐回桌边,拿起笔,在纸上记:**嫔妃E,柳氏,借病索香,携私瓶试探;嫔妃F,周氏,装疯卖傻,实为探路。**

她写完,吹了吹墨,自语:“这才第三天,就按捺不住了?看来我这‘司香才人’四个字,比我想的还烫手。”

话音未落,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三个,穿的都是浅粉色宫装,肩并肩走来,像一排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领头那位进门就叹气:“哎哟我的好姐姐,可算见着您了!我这两日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太医说是‘郁结于心’,可我明明没烦心事啊!”

第二位立刻附和:“我也闷!夜里翻来覆去,脑仁嗡嗡响,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敲铜锣!”

第三位最绝,直接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红痕:“你看!这是昨夜睡着突然冒出来的,不痛不痒,可吓死人了!太医也说不出名堂,说许是‘邪气入体’。”

宋芷薇盯着那红痕看了两眼,问:“你昨儿吃了什么?”

“就一碗莲子羹,两块桂花糕。”

“谁做的?”

“御膳房。”

“谁端来的?”

“小厨房的张姑姑。”

“她有没有咳嗽?”

“咳了两声,说受了凉。”

宋芷薇点点头,从柜中取了个小陶罐,挖出一点灰白色膏状物,分别涂在三人手臂红痕上,瞬间那红痕淡了两分。

“回去别吃御膳房送的点心,尤其是带桂花的。”她说,“张姑姑上月被罚过,怀恨在心,往糖霜里掺了山柰粉,你们过敏了。”

三人瞪大眼:“啊?!”

“不信你们今晚换别处的点心试试。”她合上陶罐,“至于胸闷耳鸣,是屋梁埋了陈年樟木,遇潮气散发浊味,熏的。找人拆一段换新料,保管好睡。”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齐声道谢,捧着药膏退下。

宋芷薇在纸上添一笔:**柳、周二人为先锋,三粉团为后招,皆由凤仪宫方向来,路线一致,脚印深浅相同——有人统一授意。**

她搁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这才上午,她已经打了五场“香战”,送出七丸香、三罐药膏、一张除湿方子,还顺手揭了御膳房一个小阴谋。

她原以为“掌司香局”只是个虚衔,顶多管管熏香采购、节庆焚香这类琐事,结果第一天上任,内务府送来一块铜牌,上刻“香事总辖”,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六宫熏燃、药材调用、香匠调度,皆由持牌者决之。**

她当时差点笑出声。

这哪是管香?这是把整个后宫的“气味命脉”塞她手里了。

谁点什么香,用什么料,烧多久,全得经她点头。

更妙的是,皇帝批红时特意加了一句:“才人宋氏心思缜密,曾辨迷神散伪案,今委以重任,若有违令擅燃者,依宫规重罚。”

这话一出,等于明告六宫:谁敢乱点香,就是违抗圣旨。

于是,今天一大早,她的门就没停过。

有的说失眠,有的说多梦,有的说屋里有怪味,还有的干脆说“梦见凤凰落院中,必是吉兆,求姐姐赐一炉祥瑞香”。

宋芷薇一律照办,但每给一物,必问三件事:**何时开始不适?身边有何异动?最近与何人往来密切?**

她不写答案,只记问题。

这些问题像钉子,一颗颗埋进那些人的记忆里,等她们回去一琢磨,就会发现——原来那天不舒服,正好是某人来串门之后;原来那股怪味,是从隔壁墙根飘来的。

疑心,就这么一点点种下去。

中午饭送来时,她看着那碗鸡汤面,愣了愣。

汤清面细,上面浮着几片嫩笋,闻着极香。

但她没动筷子。

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轻轻插进汤里。

银针无变。

她又掰开馒头,夹出中间一团白馅,放在手心搓了搓。

是豆沙,不是砒霜。

最后她夹起一片笋,对着光看了看,咬下一角,嚼了三下,咽下。

等了半盏茶功夫,腹中无异。

这才慢条斯理吃起来。

小满在旁看得心惊:“主子,您这也太小心了。”

“不是小心。”她咽下面条,“是习惯。在冷宫洗了三个月贡缎,手一沾脏水就起疹子,现在吃东西,不吃现成的,不喝温的,不碰别人碰过的碗筷。”

小满低头:“是奴婢疏忽了。”

“不怪你。”她擦嘴,“你现在去趟尚药局,找许太医,就说我要一份《百草毒物对照图》,要带彩绘的那种,越清楚越好。”

“要那个干啥?”

“教人识货。”她淡淡道,“有些人以为香就是香,不知道香灰混点砒霜,也能点三天不灭。”

小满打了个寒战,连忙去了。

午后,阳光斜照进屋,她正在晒几味新到的香料:降真香、零陵香、苏合油。

忽然外头一阵喧哗。

接着是尖细的嗓音:“让让!都让让!贵嫔娘娘驾到!”

她眼皮都没抬。

门被推开,一位穿海棠红裙的女子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宫女,两个提盒,两个捧香炉,阵仗堪比出巡。

“宋才人。”贵嫔站在门口,下巴微扬,“本宫听闻你得了司香之权,特来请教。”

“不敢当。”宋芷薇起身,“您请坐。”

“不必。”贵嫔站着不动,“本宫不坐你的椅子,不喝你的茶,只问一句——本宫要用龙涎香,每日三炉,可准?”

宋芷薇反问:“您每月领多少龙涎香?”

“二两。”

“用了几年?”

“三年。”

“可曾报损耗?”

“自然报了。”

“那您这三年共耗十六斤八两龙涎香,按市价折银三千二百两。”她翻开账册,“可内务府记录,您这三年实际领取四十二两。”

贵嫔脸色一变:“你查我?!”

“查的是香。”她合上册子,“龙涎香珍贵,禁宫一年才采办三百两,您一人用掉十六斤,怕是把南海龙王请来都不够烧。所以——您说的‘用’,是指真用,还是……另作他途?”

贵嫔咬牙:“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本宫就是要用,你能怎的?皇上都没说不让!”

“皇上确实没说。”她点头,“但圣旨写的是‘违令擅燃者,重罚’。您若坚持要用,我可以上报内务府,让他们给您补足分量——当然,钱得您自己出。”

“你!”

“您算算。”她微笑,“三千二百两,够买半个宅子了。要是您真有钱,我不拦着,只求您把香来源写清楚,免得日后有人查账,说我宋芷薇徇私。”

贵嫔气得指尖发抖,最终甩袖而去,临走前撂下一句:“你等着!”

宋芷薇目送她走远,才低声对小满说:“记一笔:贵嫔刘氏,虚报香耗,恐涉倒卖宫中物资,动机或为贴补娘家。”

傍晚,她正打算关门歇息,外头又来了人。

这次是个眼生的美人,穿水绿衫子,手里捧着个锦盒。

“宋姐姐。”她声音软糯,“我是新入宫的薛美人,听闻您善制香,特来求一炉‘桃花运香’,盼能得皇上一眼青睐。”

宋芷薇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桃花运香’,是要点给皇上闻,还是点给自己闻?”

“自然是……让他闻。”

“那你该去求月老。”她摇头,“我这儿不改天命,只管鼻子。”

薛美人脸一红:“姐姐说笑了,我只是……想讨个吉利。”

“吉利?”她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一包调配好的香粉,粉中还夹着几片干花瓣,“你这香里加了合欢花、迷迭香、还有——半钱麝香。”

薛美人猛地抬头:“麝香?不可能!我没加!”

“你自己闻闻。”她把香粉递过去。

薛美人一嗅,脸色骤变。

“这……这不是我的方子!”

“当然不是。”宋芷薇冷笑,“你的香匣子被人动过手脚。有人想让你不孕,还得让你背锅。”

薛美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谁……谁要害我?”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你今天去过的三个地方:御花园西角门、尚仪局领腰牌、东廊茶水间——哪个地方人最多,哪个地方你就最危险。”

薛美人哭了出来:“我……我该怎么办?”

“从今天起,你的香我来配。”她收起锦盒,“每月初一来取,不来不候,过期不补。另外——别再穿这么嫩的颜色,皇上不喜欢绿衣女人。”

薛美人连连点头,抹着眼泪走了。

宋芷薇把那包香粉倒进火盆,点火烧了。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暗交错。

小满轻声问:“主子,您今天见了九拨人,给了八种香,揭了三桩事,得罪了五个主子,值吗?”

“值。”她说,“我不怕得罪人,只怕没人来得罪我。人都不来找我,说明我无用;人天天来找我,说明我有用——而有用的人,才活得久。”

她站起身,走到香案前,点燃一炉新调的香。

不是安神,不是醒神,也不是宁心。

这香无名,配方也只有她知道:三分沉香,二分檀粉,一钱龙脑,还有一撮极细的药灰——是她从刺客伤口刮下的残留物,经许太医分析,含***与曼陀罗混合毒素。

她称之为“活气香”。

闻之提神,久闻则倦,再久则昏。

她没打算给别人用。

她只想让自己的鼻子,时刻记住——**这宫里最危险的东西,往往闻着最香。**

夜深了,她熄灯躺下,左手依旧吊着,右手枕在脑后。

窗外风过,檐铃轻响。

她忽然想起白天那个贵嫔说的话:“你等着!”

她笑了笑,喃喃:“我等着呢。”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门外又排起了队。

这次的人更多,足足十二个,从偏殿一直排到宫门口,手里都拿着瓶子、盒子、香炉,像是赶集。

有个小答应怯生生问旁边人:“咱们……真是来求香的?”

那人低声道:“谁知道呢?我看大家都是来看看,这位新晋的‘香娘娘’,到底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门开了。

宋芷薇站在门口,一身月白襦裙,发间一支素银簪,袖口却在晨光中闪过一道暗纹——那是她亲手绣的孔雀翎,藏在布里,只在特定角度才会显露。

她扫了一眼人群,开口道:

“今日限量二十丸香,先到先得,过时不候。每人只能求一种,不能兼得。若被我发现虚报病症、携带违禁香料、或背后有人指使——”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

“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的香炉,变成棺材前头那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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