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借香传信密,联络前朝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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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长春宫的门还没开,小满就蹲在门槛上啃冷馒头。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却盯着院角那筐炭——昨儿春桃“不小心”打翻的那筐,扫是扫走了,可地上灰迹还在,像谁用炭条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
宋芷薇从里屋出来时,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饼。她把饼递过去:“饿了?”
小满摇头,咽下最后一口,低声说:“主子,阿菊和小穗今早天不亮就溜出去了,说是去西角门领新炭。可咱们库房炭够烧三天。”
宋芷薇咬了口饼,嚼得咔嚓响:“领的是哪种炭?”
“说是松节炭,带树脂香的那种。”
“哦。”她点点头,把饼渣拍进手心,“松节炭贵,内务府不会白给。查查是谁批的条子,别又是李德全签的。”
小满应了声是,又问:“那春桃呢?还让她继续扫地吗?”
“扫。”她抬脚跨过门槛,靴底碾了碾地上的炭灰,“让她扫得勤点,扫出个‘不小心’来最好。”
话音落,远处传来脚步声,稳、慢、带着股药味儿。
许墨深来了。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药箱拎得比腰还低,进门先看墙角有没有老鼠洞,坐下前还得摸一把椅子干不干净。小满给他倒茶,他接过去,吹了三口气,才抿一口。
“《药香录》头一本,我带来了。”他从药箱夹层抽出本薄册子,封皮发黄,像是真用了好几年的医案本。
宋芷薇接过,翻开,第一页写着:
**川贝三钱,枇杷膏半瓶,艾灸七壮,三月十二夜,风向东南。**
她嘴角一抽:“你还真写成药方了?”
“不然呢?”他反问,“难不成写‘柳婉嫔约人半夜烧香’?万一被人搜走,我这条命还能留到明天?”
她说得对。
她翻到后面,几行字写得密,但格式规整,像是太医院抄病历的老规矩。里面记了贤妃夜里添人、周静嫔探听春桃、贵嫔又要宁神散的事,最后还补了一句:
**橘皮灰三克,混龙涎香,疑为信引。**
她抬眼:“你连这个都记了?”
“你让我记的。”他端起茶又喝一口,“再说,我也觉得不对劲。贤妃烧醒脑香烧到后半夜,烟色偏青,不像普通苏合油能烧出来的。我昨儿路过丙字房后墙,那通风口虽然封了,可砖缝水泥还没干透,说明有人刚动过。”
她把册子合上,搁桌上:“所以,她们不止用炭传信,还改了配方?”
“香味变了,烟也变。”他放下茶杯,“就像人说话换了腔调,听着熟,细品又不是那个味儿。”
屋里静了会儿。
外头传来扫帚划地的声音,春桃在扫院子,扫到炭筐那儿时,动作明显一顿,像是脚下绊了什么。
宋芷薇忽然笑了:“你说,要是咱们也烧一炉‘特别’的香,会不会有人坐不住?”
“你想放烟?”他皱眉。
“不是我想,是有人想。”她站起身,走到柜前,拉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青瓷小罐,“我这儿有罐‘安魂香’,原是给废后准备的,后来她没等到。现在嘛——正好派上用场。”
许墨深接过罐子,打开盖闻了闻:“沉香、檀香、零陵香……还有点乳香。配方正经,可为什么叫安魂?”
“因为加了点东西。”她伸手,在罐口轻轻一抹,指尖沾了层细粉,“你记得迷迭草吧?微量就能让人话多心浮。这香里,我还掺了丁香蕊和石菖蒲,烧起来气味清淡,可闻久了会头晕耳鸣,忍不住想找人说话解闷。”
他眯眼:“你是想逼她们碰头?”
“香要传信,得有人点,有人收。”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现在各宫都在试探,谁也不敢明着见。可一旦心里发慌,耳朵发烫,自然就想找同伙咬耳朵。只要她们凑一块儿,说什么我都听得见。”
许墨深沉默片刻:“那你打算烧哪儿?”
“慈宁宫。”她说,“太后昨儿说梦话,说最近夜里总闻见一股怪香,像是从前宫里一个老尚宫用的。我正好借机送一炉‘安魂香’过去,就说专治梦魇。”
他点头:“聪明。慈宁宫人多嘴杂,消息传得快。你这一送,各宫都得打听是什么香,有没有份。有人急着知道,就得找人问;找人问,就得露线头。”
“就是这个理。”她把罐子重新盖好,推给他,“你拿着,今晚带回太医院。找个没人用的熏炉,悄悄烧一炷,记下烟色和气味变化。我要确保它烧出来不惹眼,但劲儿得够。”
他接过,塞进药箱:“万一被别人闻到了呢?”
“闻到了更好。”她笑,“越多人闻,越乱。乱了才好办事。”
他看着她,忽然说:“你跟前朝那位‘朝臣I’,是不是已经搭上线了?”
她一顿,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你昨天提了他,我就在想,既然宫里能借香传信,前朝能不能借药递话?比如,太医院每日要往各衙门送避瘟散,药包上盖个戳,谁都能看。可要是药粉里夹层纸,纸上用药墨写,遇热显字呢?”
许墨深愣住:“你是说……让我把消息塞进避瘟散?”
“不是塞。”她纠正,“是‘恰好’让那包药散落在某个必经之路上。捡的人要是懂,自然会捡;不懂,也就当是洒了药,扫了完事。”
他苦笑:“你这招太绕。”
“绕才安全。”她说,“直路容易撞鬼,弯路才能活命。”
外头扫地声停了。
春桃在门口探头:“主子,炭筐底下……好像有东西。”
宋芷薇和许墨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她起身走出去,许墨深拎箱跟上。
炭筐翻过来,底下压着半张烧焦的纸片,边缘卷曲发黑,中间有几道炭痕,像是被人匆忙烧毁又踩灭的。
小满蹲下身,用帕子小心捡起:“主子,这上面……好像有字。”
宋芷薇接过,对着光看。
纸片残缺,只能辨出几个零星笔画,但其中一处,有个“J”字形的符号,像是人为刻上去的,不是烧出来的。
她眼神一凝。
许墨深也看见了,低声说:“这是……前朝官员J的标记。我听那个中风的老通政使提过,二十年前,监察御史们用暗号联络,J代表‘军屯案’相关人,专门查北境粮仓亏空。”
她手指摩挲着那道刻痕:“所以,有人想传的话,跟北境有关?”
“而且是旧案。”他声音压得更低,“这符号早就废了,现在还有人用,说明——背后是老势力。”
院子里风忽然大了,吹得炭灰打着旋儿飞起来,扑了春桃一脸。
她呸了几口,抹脸时,袖口滑出一张小纸条,掉在地上。
小满眼尖,立刻捡起来:“主子!这纸条刚才不在她袖子里!”
春桃吓得跪下:“奴婢不知道哪来的!真不知道!”
宋芷薇没理她,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三个字:
**松节香。**
她盯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有意思。松节炭,松节香,看来有人挺喜欢松树啊。”
许墨深皱眉:“松节香不是常见香,得用松脂熬制,气味浓烈,一般只有北境军营用来驱寒祛湿。宫里没人用这个。”
“可偏偏有人送进来。”她把纸条收好,看向春桃,“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东西的?”
“就……就在扫地的时候,炭筐翻了,我伸手扶,它就……就掉出来了。”春桃抖得厉害,“奴婢真没偷看!”
“我相信你。”宋芷薇语气平静,“你一个小宫女,哪懂这些?是有人想借你的手,把东西交出来。”
小满急了:“主子,那咱们报上去吗?”
“报什么?”她反问,“说我们在炭灰里捡到半张烧焦的纸,上面有个谁也不认识的符号?皇上问起来,我说这是前朝密语?”
小满哑口无言。
许墨深沉吟道:“不如……我们顺着‘松节香’走。既然有人提这个,说明它重要。我们可以查查最近有没有松节香入库,是谁申领的,送去哪儿了。”
“不用查。”她摇头,“我已经知道了。昨日司香局账上,有一笔‘松节油三两’,用途写着‘修缮门窗防蛀’,申领人是玉琼阁的小宫女——就是那天在通风口咳嗽的那个。”
许墨深一惊:“她们主动露了?”
“不是露,是试探。”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袖袋,“她们烧了信,留下符号,又塞纸条,一步步来,就是在看有没有人接。现在我知道了,她们也知道我知道了。接下来——就看谁先开口。”
许墨深看着她,忽然说:“你打算用《药香录》回信?”
“不。”她走到廊下,抬头看天,“我打算烧一炉松节香。”
“什么?”
“就今天。”她转身进屋,从柜里取出一只旧香炉,铜的,底下有裂纹,像是早该报废的,“这炉子是冷宫带出来的,没人认得。我去慈宁宫送‘安魂香’时,顺便说这炉旧了,想换新的,临走前‘忘了拿’,留在那儿。”
许墨深明白了:“你让太后宫里烧松节香?”
“不,是我‘遗落’的炉子,被太后宫人发现,顺手洗了洗,拿来烧别的香。”她把青瓷罐里的香粉倒进炉膛,“等烟冒出来,带点松节味儿,自然有人坐不住。”
“可松节香味重,混在安魂香里,能藏住吗?”
“藏不住才好。”她笑,“就是要让它露一点,又不全露。像饭里吃出一粒沙,硌牙,但又不至于吐出来。让人怀疑,又不敢声张——这才最折磨人。”
许墨深叹了口气:“你这哪是烧香,是钓鱼。”
“香也是饵。”她把炉子递给小满,“你去找裴大人,就说长春宫旧炉坏了,想换个新的,劳他帮忙。顺便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听说北境松林失火的事。”
小满一愣:“真有这事?”
“没有。”她淡淡道,“但我一问,自然就有人编出来。”
许墨深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比太医院那些老狐狸还难缠。
他收拾药箱准备走,临出门前回头:“那《药香录》第二本,五日后我照旧送来?”
“送来。”她说,“地点换一下,别去井台了。改成冷灶房东墙根,那有棵老槐树,树洞朝南。”
“行。”
他走了。
小满送出去,回来时脸色发白:“主子,您真敢让裴大人掺和进来?他可是御前的人。”
“所以他最安全。”她坐在案前,提笔在香踪簿上写下:
**三月十三,辰时,获残纸半片,现‘J’符;得密条‘松节香’;遗炉于长春宫外廊,待取。**
写完,她合上簿子,抬头看天。
云厚了,风从东南来,带着股潮气。
她自言自语:“今天宜放烟。”
春桃还在门口跪着,抖得像筛糠。
她看了眼,说:“起来吧。以后扫地,别戴那么厚的手套。”
“啊?”春桃一愣。
“手太滑,容易摔东西。”她站起身,拍拍袖子,“尤其是……不该碰的东西。”
春桃低头看自己的手,忽然发现,刚才捡纸条时,手套破了个小洞。
她脸色变了。
宋芷薇没再看她,转身进屋,关上门。
屋里静下来。
她从枕下摸出一枚铜钱,在掌心来回搓着。
钱面上,有个极小的刻痕,像是“J”字的一捺。
这是她入宫前夜,生母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那时她还不懂,现在懂了。
有些信,从来不需要写在纸上。
风穿过窗缝,吹动桌角一张未干的纸。
纸上画着新的库房图,角落标了个红圈,圈着慈宁宫后殿的熏炉位。
旁边一行小字:
**今日酉时,松节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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