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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朕终于学会当皇帝了!(求追读,求收藏)


天启七年十月初三,黄昏。

    紫禁城里头,暮色沉甸甸地压下来。朱由检大步流星穿过熟悉的宫巷,靴子底踩在青砖上,发出闷闷的回响。

    一个月前,他就是打这儿心里七上八下奔蓟镇去的。如今回来,手里总算攥了点真正能听使唤、能保命的兵了。

    坤宁宫的红漆大门敞著,可往日里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影,就剩几个内侍耷拉著脑袋杵在那儿。崇祯心里一动,脚步不由得加快。

    「陛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打殿里冲出来,周玉凤连礼数都忘了,踉跄几步扑到他跟前,手指头死死揪住他那件沾满边关风尘的袍子袖口。

    「妾……妾……」她喉咙哽住了话,脸埋进那衣料里,肩膀抖得厉害。手指头细是细,可攥得死紧,骨节都泛白了。

    朱由检心口一热,又酸又胀。他抬手,用这些日子练刀矛弓箭磨得有点糙的指头,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玉凤,别哭……朕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他嗓子有点哑,目光扫过她明显清减了的脸颊,「苦了你了。」

    周玉凤使劲摇头,泪眼婆娑里却挤出笑:「妾不哭,是怕……」后头的话咽了回去,只痴痴望著他。那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毕竟,大明朝出过「堡宗」那档子事儿,周玉凤她怕啊!

    崇祯捏紧她微凉的手,掌心传来实实在在的暖意:「往后,朕不叫你担惊受怕了。」他语气沉甸甸的,「朕……已经学会怎么当这个皇帝了。」

    这话听著突兀,可字字砸在实处。周玉凤虽不明白里头弯弯绕,却从那稳当的调子里听出一股子成竹在胸的劲儿,不由得重重点头。

    「皇嫂呢?」崇祯四下张望,暮色沉沉的院子里空荡荡,没见张皇后的影儿。

    周玉凤低声道:「娘娘在大行皇帝梓宫移奉仁智殿后,就迁去慈庆宫了。」她脸上微红,「娘娘还命妾迁入坤宁宫……」

    崇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张皇后这是主动腾地方,既全了礼数,又暗示周玉凤该正位中宫了。

    「今儿天晚了,明儿再去慈庆宫拜见皇嫂。」他轻声道,拉起周玉凤的手,「走,随朕回乾清宫。」

    「今儿?」周玉凤一愣,「还在丧期呢……」

    天启爷的百日孝期还没过,照规矩崇祯是不能和周王妃同寝的……可他现在已经学会怎么当皇帝了!

    他咧嘴一笑:「怕啥?朕是皇帝!真皇帝!」

    ……

    乾清宫,夜。

    烛火晃悠,映著龙榻前垂落的纱帐。周玉凤坐在床沿,低著眼皮,手指头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崇祯是「学会」当皇帝了,可她还没学会当皇后,这会儿待在乾清宫,又赶上大行皇帝百日重孝的节骨眼,心里头难免七上八下。

    崇祯看著她,心里头百味杂陈。上辈子登基后光顾著忙活朝政,冷落了她,直到城破那日……这回重来,说啥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玉凤。」他轻唤一声。

    「陛下……」她抬起眼,带著点羞怯。

    「这辈子,朕定护著你周全。」他握住她的手,「不叫你担惊受怕。」

    周玉凤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深意,但还是轻轻点头。

    崇祯盯著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她身子一颤,却没躲。

    烛火暗下去,纱帐垂下来。

    少年天子,一夜三次……

    次日,日上三竿。

    崇祯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他愣了下神——自打登基,他可从没睡到过这辰光。

    边上的周玉凤还在熟睡,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皮肉跟雪似的。他轻轻捋了捋她的发丝。

    「陛下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崇祯正瞅著自己,脸腾地红了,赶紧撑起身子,「妾失礼了……」

    崇祯乐了,伸手把她按回榻上:「没事儿,朕今儿也起晚了。」

    两人梳洗停当,崇祯换了身素色常服,周玉凤穿了件浅色宫装,一块儿乘辇往慈庆宫去。

    ……

    慈庆宫。

    张皇后一身素白,鬓边簪朵白绢花,风一吹直打颤。她瞧见崇祯和周玉凤并肩来了,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周玉凤紧走几步,扑通跪倒:「妾叩见皇嫂娘娘!」

    崇祯则肃然一揖:「弟问皇嫂安。」

    张皇后侧身避过,只受半礼:「陛下快请起!君臣之礼重过家礼……」她伸手虚扶周玉凤,指尖快碰到她胳膊时又缩了回去,转而对崇祯深深一福:「妾亦问圣躬安。」

    崇祯面带愧色:「皇嫂,弟离京日久,又在蓟镇跟鞑子干了一仗,让嫂嫂操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张皇后连声道,声音有点发颤,「你这一走,朝里宫里,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颗心悬著!好些人私下嚼舌根,说什么『土木堡之变』就在眼前,妾这心里……」她猛地打住,眼圈已经红了。

    崇祯苦笑:「是弟任性,让皇嫂忧心了!」他抬眼,迎著张皇后责备里带著疼惜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但皇嫂放心,弟这回……总算学会怎么当个真皇帝了!」

    张皇后一怔。她看著眼前的小叔子。蓟镇的风霜像是磨掉了他几分毛躁,眼底沉淀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

    她长长舒了口气:「好……好!这才是先帝托付江山的好弟弟!」  

    ……

    仁智殿。

    巨大的梓宫静静停在殿中央。崇祯独自走到跟前,撩起袍子前摆,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

    「皇兄,」他低声开口,「臣弟……回来了。」

    「这趟蓟镇,臣弟亲眼见了边军的苦——饿得前胸贴后背,矛杆都攥不稳,还得顶著刀子守长城!臣弟亲手把饷银,一颗一颗碎银子,塞到他们枯瘦如柴的手心里……皇兄,臣弟懂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当皇帝,一手得攥紧粮饷,一手得握住刀把子!粮饷得颗颗落袋,再用到刀刃上;刀把子得是能砍鞑子脑袋的钢刀,还得只听朕一个人的号令!」

    「朕虽不能把全天下的刀把子都攥手里,但必须有一支能镇住场子、能挡住鞑子、能守住北直隶这块根本之地的精兵!」

    「天子守国门……天子手里得有精兵,才能守得住这国门啊!」

    殿外秋风呜咽著卷过飞檐,崇祯的声音更沉了:「皇兄啊,你知道咱大明的根基是啥吗?是九边十三镇的军户!辽东为啥乱?辽镇的军户撑不住了!陕西为啥烽烟遍地?秦镇的军户也快垮了!根基不稳,紫禁城修得再高也得塌……」

    他重重一叩首:「臣弟跟您立誓:有朕一口吃的,绝不让戍边的将士饿著肚子守国门!要是实在不够吃了,那朕就先紧著看护北直隶的辽镇、蓟镇、宣府镇、昌平镇……总之,大明的天,塌不了!」

    誓言在棺椁间嗡嗡回荡。崇祯缓缓起身,最后瞅了一眼那巨椁,转身大步出殿。

    ……

    殿外。

    司礼监秉笔、东厂督主徐应元哈著腰小跑过来:「皇爷,英国公张惟贤、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皋,拿著御赐牙牌,求见圣驾!」

    崇祯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远处宫灯下三个白袍玉带、垂手恭立的身影。他忽然侧头,对紧跟著的张皇后和周玉凤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门儿清:

    「瞧见没?讨饶的来了。」

    他抬腿往前,素白衮服在秋风里扬起:「传……乾清宫暖阁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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