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退学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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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吞噬了天光,将青石县城涂抹成一幅由深浅不一的墨块和零星灯火拼凑成的、冰冷的画卷。寒风渐起,卷着尘土、落叶和远处隐约的喧嚣,在空旷的街道和废弃的厂房之间呼啸穿行,发出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声响。
城西边缘,一片等待拆迁、早已人去楼空的老厂区深处。这里曾经是某个国营机械厂的家属区,如今只剩下一排排门窗洞开、墙体斑驳的筒子楼,像一具具被掏空了内脏、暴露在寒风中的巨兽骨架。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干道上的光线,在这里被浓重的黑暗稀释成模糊的背景。空气里弥漫着建筑垃圾的粉尘味、腐烂木头的霉味,以及一种属于被遗忘之地的、深入骨髓的荒凉。
在其中一栋最靠里、也最破败的筒子楼三楼,一个朝北的房间内。窗户的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几根狰狞的木条。寒风毫无阻碍地灌入,将墙壁上剥落的墙纸碎屑吹得簌簌作响。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不知谁丢弃的破烂家具和废纸壳。
聂虎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坐在一堆相对干燥的废纸壳上。他撕下了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用牙齿和一只手,艰难地、笨拙地包扎着右肩上那道被砍刀划开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很长,皮肉外翻,血已经基本止住,但每一下触碰都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嘴里咬着从破衣服上扯下的布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
左臂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志。寒冷,饥饿,疼痛,失血……所有的不适都在侵蚀着他。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倒下。
包扎好伤口,他靠回墙壁,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伸手,从贴身最里层的衣服里,摸出了那个用旧手帕仔细包裹着的小布包。里面,是黄毛的“自白书”原件、照片打印件、录音笔,以及那个装着半块青玉璧的小布袋。这是他的全部,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远处灯火的反光,再次确认这些东西的存在。手指抚过“自白书”上歪扭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抚过照片上那只戴名表的手,最后,握住了那个冰冷的录音笔。
证据都在。但接下来怎么办?
按照他之前那个大胆的念头,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藏起证据,然后设法将线索传递给沈冰。藏在哪里?这个废楼房间只是临时落脚点,并不安全,随时可能被流浪汉、拾荒者,或者……追兵发现。他需要一个更隐秘、更不为人知,甚至带有某种“标记”意义的地方。
他想起了云岭大山。山里人藏要紧的东西,不会放在显眼的树洞或石头下,而是会选在有特殊地形、或者有只有自己人才懂的隐秘记号的地方。比如,某棵形状奇特的古树朝东第三根枝桠的分叉处,下面压着一块有裂纹的白色石头;又比如,某处瀑布后面被水帘遮掩的岩缝,入口处必须踩着特定的三块滑石才能摸到。
县城里,会有这样的地方吗?
聂虎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搜索来到青石县这短短一两个月里,他走过、看过、甚至只是匆匆一瞥的角落。图书馆后面的废弃体育器材堆?那里有他藏书包的“据点”,但不够隐秘,而且苏晓柔老师可能知道。老菜市口附近?那里人多眼杂,不行。夜市?更不可能。学校?现在恐怕是重点监控区域。
还有什么地方?既隐蔽,又不容易被偶然发现,而且……最好能和他,或者和这件事,有某种微弱的关联?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地方——县城北边,靠近出城公路的那片废弃的砖窑厂。他刚来县里时,有一次坐公交路过,远远看到过。巨大的、如同怪兽巢穴般的砖窑早已停产多年,只剩下几个高耸的、被熏得漆黑的烟囱和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墟。据说那里以前是县里的劳改砖厂,后来迁走了,就一直荒废着,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一些野狗和拾荒者偶尔出没。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公交车上一个本地老人闲聊时提过一嘴,说那砖窑厂后面,以前有个防空洞,是六七十年代挖的,早就封了,但好像有淘气的孩子发现过能钻进去的缝隙。
防空洞……隐秘,荒僻,带有历史痕迹,不易被注意。而且,“洞”这个意象,在山里,往往和“藏匿”、“避难”联系在一起。
或许……那里可以?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需要更具体的计划。如何藏?藏在防空洞的哪里?如何做标记?如何将线索传递给沈冰,而又不暴露自己?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璧。玉璧依旧冰凉,没有任何“指引”的微热或牵引感。看来,这次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楼下远处,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然后又骤然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厂区空地上胡乱扫过,还有压低的、但在这死寂环境中依然清晰可闻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不是一辆车!听起来至少有两三辆!人也不少!
聂虎的心脏骤然缩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直。他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没有玻璃的窗边,借着墙壁的掩护,微微探出一点头,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空地上,停着三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看起来不像警车)。七八个身影从车上下来,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还有棍棒之类的家伙。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其脖颈处狰狞的纹身和剃得发青的光头——正是失踪多日的陈斌,“斌哥”!
他们果然找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看来,仓库里那两个废物,要么是醒过来报了信,要么是斌哥久等不到,直接带人顺着可能的路线搜了过来!
“分头找!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肯定躲在这片烂房子里!”陈斌的声音沙哑而凶狠,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仔细搜!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找到人,死活不论!但东西必须拿到手!”
“是,斌哥!”手下们应了一声,立刻分散开来,打着手电,开始一栋楼一栋楼、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地搜寻。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在残破的楼体上晃动,脚步声、踢门声、呼喝声,迅速打破了厂区的死寂。
他们搜得很仔细,很有章法,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而且,人数众多,装备齐全。
聂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所在的这栋楼,位置靠里,但绝对在搜索范围内。以他现在受伤且体力不支的状态,正面冲突绝无胜算。躲?这个房间空荡荡,几乎没有藏身之处,一旦被搜到,就是瓮中之鳖。
跑?楼下已经被封锁,唯一的出路就是这栋楼后面的荒草和更深的黑暗,但那里地形不熟,而且对方肯定也留了人把守外围。
似乎,又一次陷入了绝境。而且,比仓库那次更加凶险。
冷汗,瞬间浸湿了聂虎的背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急速思考带来的巨大压力和身体本能的预警。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快速扫过这个一无所有的房间。破窗户,空墙角,一堆废纸壳……等等,废纸壳?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他刚才坐过的、相对干燥的废纸壳上。纸壳不少,堆了有半人高,里面是中空的……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赌命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骤然在他脑海中迸现!
没有时间犹豫了!楼下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经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已经开始扫向这栋楼的单元门!
聂虎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迅速行动起来。他没有试图从窗户逃跑(那等于自投罗网),而是快速挪到那堆废纸壳旁边,用没受伤的手,奋力将一部分纸壳掀开,露出下面潮湿的地面和墙壁。然后,他掏出那个装着证据的小布包,没有犹豫,将它用力塞进了墙壁底部一个因为潮湿和虫蛀而形成的、不起眼的裂缝深处!裂缝不大,但刚好能容下布包。塞进去后,他又从旁边抠下一些潮湿的泥土和墙皮碎屑,将裂缝仔细填平、抹匀,从外表看,几乎与周围斑驳的墙面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他迅速将掀开的纸壳重新盖回去,恢复原状。然后,他退到房间另一侧,背对着窗户,面对着门口的方向,缓缓坐了下来,就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他没有再试图隐藏。因为他知道,在对方有组织的搜索下,隐藏是徒劳的。他选择了一个最出乎意料,也最大胆的位置——房间的正中央,最“显眼”的地方。
但他并不是坐以待毙。他弯下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在地上潮湿的浮土中,快速而用力地划拉着什么。不是字,而是一些奇怪的、扭曲的线条,像是小孩子无意识的涂鸦,又像是某种抽象的符号。他划得很用力,线条深深嵌入泥土。
就在他刚刚划下最后一笔的瞬间——
“砰!”
房间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碎裂的木屑纷飞!
几道雪亮刺眼的手电光柱,如同探照灯般,瞬间将整个房间,连同坐在房间中央、浑身血迹、面色苍白的聂虎,牢牢地锁定、笼罩!
“在这儿!”门外传来一声兴奋的厉喝。
紧接着,四五个手持棍棒、身材粗壮的身影,簇拥着脸色阴沉、眼神凶狠的陈斌,涌进了这个狭小、冰冷的房间,将聂虎团团围住。手电光刺得聂虎几乎睁不开眼,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迎向为首那个剃着光头、脖颈纹身狰狞的男人。
陈斌用手电光在聂虎脸上身上照了照,看到他肩膀渗血的绷带、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平静,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小杂种,挺能跑啊?还打伤我两个兄弟?可以啊。”
聂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东西呢?”陈斌懒得废话,直接伸出手,声音冰冷,“把张老要的东西交出来。看在你小子还算有点骨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他眼中的凶光如同实质,“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聂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失血和寒冷而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东西,不在我身上。”
“不在?”陈斌眼神一厉,上前一步,几乎贴到聂虎面前,浓重的烟臭味和汗腥味扑面而来,“你他妈耍我?不在你身上,能在哪?说!”
“我藏起来了。”聂虎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们杀了我,就永远别想找到。”
“操!”陈斌身后一个手下忍不住,举起棍子就要砸下,被陈斌抬手制止了。
陈斌盯着聂虎,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聂虎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甚至有些空洞,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子,跟我玩这套?”陈斌狞笑起来,“你以为藏起来,我就拿你没办法?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手下立刻上前,就要去抓聂虎。
“你们可以试试。”聂虎依旧坐着没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不过,在你们撬开我的嘴之前,警察可能已经找到那里了。我留了线索。”
陈斌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留了线索?给警察?难道这小子真的……
“斌哥,别听他胡说!先带回去,慢慢收拾!不怕他不说!”一个手下催促道。
陈斌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张老下了死命令,必须拿到东西,而且不能留活口。但如果东西真的被这小子藏起来,还留了线索给警察,那麻烦就大了。警察现在正盯着张家,万一真被他们先找到……
“搜他身!仔仔细细地搜!”陈斌咬牙命令。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将聂虎从地上拽起来,开始在他身上仔细搜查。衣服口袋,裤袋,鞋袜,甚至头发里,每一寸都不放过。但除了几块零钱、一个空了的廉价打火机,以及那个装着半块青玉璧的小布袋(被他们随手扔在地上),一无所获。
“斌哥,没有!”手下汇报。
陈斌的脸色更加阴沉。他走到聂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微微离地,恶狠狠地逼视着他的眼睛:“说!东西藏哪了?!线索又是什么?!不说,我现在就打断你全身的骨头!”
聂虎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色因为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他依旧倔强地迎着陈斌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以试试……看警察……和你们……谁快……”
“妈的!”陈斌彻底被激怒了,抬手就要一个耳光扇过去。
就在这时,房间外,远处夜空中,突然传来了隐约的、但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止一辆!而且,方向似乎正是朝着这片废弃厂区而来!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斌哥!警察!”一个在门口放风的手下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喊道,“好几辆警车!快到了!”
陈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松开聂虎,聂虎踉跄着后退几步,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剧烈地咳嗽起来。
“操!这小子真的报了警?还是警察自己摸过来的?”陈斌又惊又怒,眼中凶光连闪。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带着聂虎强行离开,但可能被警察堵个正着;要么立刻撤退,放弃聂虎,但东西没拿到,任务失败,张老那边无法交代。
警笛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厂区入口。
“斌哥!来不及了!撤吧!”手下们慌了。
陈斌看了一眼咳得脸色发紫、但眼神依旧冰冷平静的聂虎,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随手丢弃的、装着玉璧的小布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辣的决断。
“带上他!从后面走!快!”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带走聂虎。人质在手,或许还能周旋,而且东西的下落,必须问出来!
两个手下立刻架起虚弱的聂虎,其他人掩护,一行人迅速冲出房间,朝着楼后那片更深的黑暗和荒草丛生的废墟逃去。手电光熄灭,脚步声杂乱。
聂虎被粗暴地拖拽着,伤口被牵扯,剧痛阵阵袭来。但他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警笛声,是他留下的“后手”吗?不,他并没有报警。那警察怎么会来?是沈冰?还是那个匿名邮箱起了作用?又或者,只是巧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暂时不会被立刻灭口了。而证据,已经藏好。地上那些他匆忙划下的、古怪的线条,还有那个被丢弃的、装着玉璧的布袋……希望,能有人看懂。
警笛声在废弃的筒子楼前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开关车门声,以及沈冰那冷静而锐利的喝令声:“封锁现场!仔细搜查!注意安全!”
声音透过破败的楼体,隐隐传来。
聂虎被拖入楼后更深的黑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渐渐被警方灯光和身影笼罩的废墟,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退路已绝,前途未卜。但至少,种子已经埋下。剩下的,就看命运,或者说,看那些追寻光明的人,能否拨开迷雾,找到被黑暗吞噬的真相,和他这个深陷囹圄的播种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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