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苏晓柔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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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恐惧和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扭曲。苏晓柔背靠着反锁的宿舍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目光失焦地落在对面墙壁上一点斑驳的水渍上。耳朵里,似乎还在回响着沈冰电话里冷静而急促的声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聂虎不见了。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在那个“学校顾问”(很可能是张老)找过他之后,消失了。
巨大的自责、恐惧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她想起聂虎那双沉默而倔强的眼睛,想起他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想起他平静地讲述爷爷摊位被砸时的模样,想起他接过那个煮鸡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弱的波动……那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年,在她还没来得及更多地了解他、帮助他的时候,就陷入了如此可怕的危险境地,甚至可能……生死未卜。
不,不能就这样坐着。沈冰让她等消息,但她做不到。聂虎是她的学生,是她亲眼看着一步步被卷入这个漩涡的。她有责任,也必须做点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墙壁,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冰是警察,是专业人士,她正在行动。但学校这边呢?聂虎失踪,学校知道吗?那个所谓的“顾问”张老,在学校里来去自如,甚至能直接找到聂虎的宿舍,学校真的不知情?还是……默许,甚至纵容?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想起了王副校长在校长办公室里那副急于“开除”聂虎、讨好张家的嘴脸。也想起了周校长虽然态度有所转变,但始终顾虑重重、在各种压力下艰难平衡的模样。如果张家的手,真的已经伸进了学校管理层……
不,周校长或许有他的难处,但他应该还不至于和张家同流合污,做出伤害学生的事情。至少,苏晓柔内心深处,还愿意相信这一点。但其他人呢?那些可能收了张家好处,或者惧怕张家权势的人呢?
她必须弄清楚,学校对聂虎的“失踪”,到底是什么态度。而且,她需要知道,聂虎离开宿舍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或者,有没有人看到什么不寻常的情况。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平静。然后,她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老师要么在办公室,要么还没回来。她朝着数学组办公室走去,脚步尽量放轻,但心跳却无法抑制地加速。
推开数学组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两个年轻老师在低头批改作业。看到她进来,其中一个抬起头,脸上露出关心的神色:“苏老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有点着凉。”苏晓柔勉强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装作整理教案,耳朵却竖着,听着那两个年轻老师的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高一三班那个聂虎,好像又惹事了?”
“怎么了?不是刚撤销处分吗?”
“不清楚,好像今天下午就没来上课。刚才听他们班赵老师说,有人看到他跟一个校外的老头走了,之后就没回来。赵老师正着急呢,去问保卫科,保卫科说没看见。”
“校外老头?什么人啊?该不会是……”
“嘘,别乱说。反正挺蹊跷的。而且,我听说,王副校长刚才把赵老师叫去谈话了,好像脸色不太好看……”
“唉,这个聂虎,也真是不让人省心……”
苏晓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学校已经知道聂虎不见了。但保卫科“没看见”?一个“校外老头”在宿舍楼下等,上楼,离开,保卫科会“没看见”?这明显是托词!而王副校长找赵老师谈话,恐怕不是为了找人,而是为了“统一口径”,或者施压,让赵老师不要再“多事”。
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去找赵老师,了解更多情况,也要给周校长提个醒——如果他还想保住学校最基本的声誉和底线的话。
她起身,拿起教案本,装作要去教室,走出了办公室。她没有立刻去高一教师办公室找赵老师,而是先绕到了行政楼。她想知道,王副校长找赵老师谈话,是在他的办公室,还是别的地方。
行政楼里静悄悄的。她走到王副校长办公室附近,放慢脚步。门关着,但里面隐约有说话声,是王副校长带着怒气的声音,还有赵老师压抑的、带着委屈的辩解声。她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纪律”、“影响”、“家长意见”、“学校声誉”等字眼,断断续续飘出来。
果然是在施压。苏晓柔咬了咬嘴唇,没有停留,转身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她必须赶在王副校长“统一思想”之前,见到周校长。
校长办公室的门也关着。她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周明远略显疲惫的声音。
苏晓柔推门进去。周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看到是苏晓柔,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文件,示意她坐。
“苏老师,有事?”
“周校长,聂虎同学不见了。”苏晓柔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目光直视着周明远,“今天下午,有一个自称‘学校顾问’的老人去宿舍找他,之后他就失踪了。赵老师很着急,但保卫科说没看见。王副校长正在找赵老师谈话。我想知道,学校对此是什么态度?准备怎么处理?”
她的话速很快,语气也带着少见的直接和锐利,显示出她内心的焦急和不平。
周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苏老师,你听谁说的?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也许聂虎同学只是临时有事离校,或者……”
“周校长!”苏晓柔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那个‘顾问’,很可能就是张宏远的父亲,张启明!他上午刚去找过聂虎,进行了威逼利诱,聂虎拒绝了。下午聂虎就失踪了!这难道是巧合吗?聂虎手臂有伤,身上没钱,他能去哪里‘临时有事’?而且,为什么保卫科会‘没看见’一个陌生老人进入学生宿舍区?这是严重的失职,还是……有人授意?”
她的话,像一连串冰冷的石子,砸在周明远的心上。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钢笔。苏晓柔说的情况,他之前只知道聂虎不见了的报告,但细节并不清楚。尤其是关于“张启明亲自上门威逼利诱”和“保卫科失职”这两点,让他感到事态的严重性远超预期。
“苏老师,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聂虎亲口告诉我的,他拒绝了张启明的十万块钱和条件。至于保卫科,您可以去问当时值班的人,看看他们是真的没看见,还是‘不能’看见。”苏晓柔语气坚定,“周校长,我知道学校有压力,张家不好惹。但聂虎是我们的学生!一个未成年的学生!如果我们连在校学生的基本安全都无法保障,如果我们明知道他有危险却因为惧怕权势而装聋作哑,那我们这所学校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们这些老师,又有什么脸面站在讲台上,教育学生要正直、要勇敢?”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悲愤的力量,让周明远如坐针毡。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但他身在这个位置,要考虑的太多。张家的势力,县里某些领导的暗示,学校的稳定,甚至他自己的前程……每一件都像沉重的枷锁。
“苏老师,我理解你的心情。”周明远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学校绝不会对学生的安全漠不关心。我已经让保卫科调取监控,也安排人在学校周边寻找。也会向辖区派出所反映情况。但是……”他顿了顿,看着苏晓柔,“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学校单方面能解决的。张老……是退休的老领导,在县里德高望重,他如果只是以私人身份关心一下学生,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至于聂虎……如果他真的掌握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或者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事情,最好的方式,也许是配合警方,把事情说清楚……”
他的话,看似公允,实则充满了无奈和推诿。将张启明的行为美化为“关心”,将聂虎的处境归咎于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卷入不该卷入的事情”,暗示学校能做的有限,最终还是要靠警方,或者聂虎自己“说清楚”。
苏晓柔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她看着周明远那张写满疲惫和挣扎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就是她曾经尊敬、认为还算公正的校长?在真正的压力和危险面前,他的“公正”和“担当”,原来如此脆弱,如此有限。
“我明白了,周校长。”苏晓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学校有学校的难处。我会自己想办法。另外,我想请半天假,家里有点急事。”
她不再对学校抱有期望。聂虎的安危,不能寄托于学校的“调查”和“反映”。她必须靠自己,靠沈冰,也许,还要靠其他有良知的人。
周明远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苏晓柔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和决绝的眼睛,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好,你去吧。注意安全,苏老师。”
苏晓柔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沉闷空气。走廊里很安静,但苏晓柔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她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回家。她走出了校门,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秋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需要理清思路,需要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直接去找沈冰?但她没有沈冰的确切位置,也不知道调查进展到什么地步,贸然联系,会不会干扰警方行动?
回学校暗中调查?聂虎的宿舍肯定已经被清理或监控了,而且王副校长那边肯定有了防备。
她想起了聂虎之前藏身的那个图书馆后的废弃体育器材堆。那里,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聂虎会不会把东西藏在那里?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她立刻转身,朝着学校后墙的方向走去。她记得那个地方,有一次她去找一本掉落的教参,偶然发现过那里似乎有人活动的痕迹。
她绕到学校侧面,从一处围墙的缺口(以前是给校工运垃圾的,后来封了,但栏杆有些松动)悄悄钻了进去。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到处是荒草和堆积的落叶。她小心翼翼地穿过荒草,来到那堆破旧的体操垫和生锈的单双杠后面。
那里和她上次来没什么两样,依旧堆满杂物,散发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她仔细地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在搬开一块虚掩的破木板时,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下面冰凉的砖块,和砖块之间一道不自然的缝隙。
她的心猛地一跳。她小心地拨开浮土和落叶,看到砖块下似乎垫高了,下面有个小小的凹坑。坑里,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书包。
聂虎的书包!他果然把东西藏在这里过!
苏晓柔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迅速将书包拿出来,抱在怀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这才将书包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几本教科书和习题集,一个空炒面袋子,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没有她想象的“证据”。她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心地仔细翻找。在书包内侧一个缝得很粗糙的夹层里,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硬硬的、温润的东西。
她小心地掏出来,是一个用靛蓝色旧手帕包着的小包裹。打开手帕,里面是半块颜色淡青、质地温润、形状不规则的玉璧,穿着一条褪色的深蓝棉绳。玉璧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内部絮状的纹路纠缠,仿佛蕴藏着古老的故事。
这是……聂虎的东西?他贴身戴的?苏晓柔记得,有一次在图书馆,她似乎看到聂虎脖子上隐约有一根深蓝色的绳子。这玉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像是地摊货。他为什么把这么贴身的东西留在这里?是来不及带走,还是……故意留下?
她将玉璧握在手中,那微凉温润的触感,奇异地让她焦灼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她将玉璧用手帕重新包好,小心地放进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没有其他东西,才将书包按照原样塞回砖块下的凹坑,用破木板和落叶掩盖好。
拿着这半块玉璧,苏晓柔感到肩上的责任更加沉重了。这不仅仅是聂虎的私人物品,很可能也是他留下的、唯一的线索,或者信物。她必须保护好它,也必须找到聂虎。
她离开废弃体育器材堆,重新从围墙缺口钻了出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她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一时有些茫然。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老地方茶馆,速来。沈。”
沈冰!她联系自己了!苏晓柔精神一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朝着“老地方”茶馆的方向快步走去。她的脚步不再迟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沈冰找她,一定是有聂虎的消息了,或者,有新的计划。
她紧紧握着口袋里那块微凉的玉璧,仿佛能从中汲取到力量和勇气。聂虎,坚持住。老师来了,警察也来了。我们不会放弃你。无论面对的是怎样的黑暗和险阻,总有一些东西,值得我们挺身而出,坚持到底。这就是苏晓柔的坚持,一个普通教师,在风暴来临之际,选择站在学生身前,站在良知一边的、沉默却坚定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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