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周身流光璀璨，道韵流转间尽显圆融通透，感悟之深肉眼可见。

荒古与道女也不甘示弱，周身分别萦绕着霸道的荒古煞气与阴柔的诡谲道韵，领悟的进度竟与菩提不相上下。

反观鸿钧、女娲、阿弥陀佛、大日如来四人，虽也有所收获，感悟到了部分核心道韵，但进度明显稍逊一筹，落在了后面。

好巧不巧，混沌魔猿庞大身躯忽然如山岳横移，正好卡在荒古与道女视线之间，将盘古真言完全遮蔽。

这一瞬间二人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不断抖动的背部。

还有浑身结实的毛发。

完了。

这两个字像混沌深处最冰寒的陨铁，狠狠砸进荒古与道女的道心。

当混沌魔猿那庞大如山岳、萦绕着不祥黑气的身躯，不偏不倚，恰好横亘在他们与盘古真言之间。

那片承载着唯一生路与无上权柄的金色道韵光幕彻底遮蔽时，时间仿佛都在他们身上凝固了。

“滚开畜生，给老子滚开！！”荒古的咆哮不再是愤怒，而是掺杂了极端恐惧的尖厉。

他浑身碎裂的骨骼都在这一吼中发出摩擦声，眼眶几乎瞪裂。

死死盯着魔猿黝黑的后背，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道女反应更甚。

她狰狞如鬼的脸猛地一白，随即涌上病态的潮红。

“不不不，挪开，求你挪开一点！”她声音拔高，变得凄厉刺耳，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嘲讽众人时的阴冷高傲。

“去挡菩提，去挡鸿钧，他们的领悟快超过我们了，你看不见吗？”

然而，混沌魔猿只是微微偏过头，用血瞳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没有任何灵智波动的情绪，只有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以及一丝……仿佛戏谑般的残忍？

它非但没有挪动，反而伏低了身躯，将覆盖着虬结肌肉的宽厚脊背，更严实地对准了他们。

这个姿态，稳固如山，断绝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哪怕是一缕道韵光华，也无法越过这座肉山传到他们眼中。

“魔猿……魔猿尊者！”荒古声音陡然变了调，从暴怒的嘶吼变成了卑微的乞求，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错了，是我口出狂言，您神通广大，求您……求您高抬贵体，只需侧身一丈就好，让我看一眼，只看一眼。”

“这是盘古真言，我们不能不看，也不能不学，更不能落后啊！”

他气的都快哭了，红了眼眸，这种级别的大能者着实不应该有此表现。

道女也疯了似的，语无伦次：“我们立下混沌血誓，从此不与你为敌，否则万劫不复。”

“只求您……只求您让我参悟真言，那是我的道，那是我的命。”

二人抛弃了所有尊严，所有骄傲，像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最卑贱的言语哀求。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在这诡异的混沌禁锢中，无法移动，无法攻击，参悟盘古真言是唯一的出路。

谁先掌握，谁就能挣脱束缚，甚至掌控那堪比盘古的伟力，执掌生杀予夺之权。

而现在，他们的希望被隔断了。

就在他们苦苦哀求，心神剧颤之际，从魔猿身躯的另一侧，一股股磅礴而玄妙的道韵波动，如同海啸一样阵阵传来。

菩提所在的方向，道光已非璀璨，而是化作了如实质的道液。

金莲层层绽放，每一瓣上都烙印着完整的盘古开天道纹，发出大道初开般的光华与艳丽。

鸿钧头顶，三千法则丝线不再是虚影，竟开始相互编织。

隐隐要化作一片新生的天道罗网，其气息浩瀚深邃，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女娲身后，造化长河奔流之声震耳欲聋。

长河中竟有无数混沌生灵虚影沉浮生灭，演绎着创造与终结的至高奥秘……

就连阿弥陀佛、大日如来的烈日法相，都蕴含着令他们心悸的盘古真意，正在疯狂蜕变、升华。

这些波动，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如同最锋利的混沌锉刀，一下下刮擦着荒古和道女的神魂。

他们能听到大道在对方身上轰鸣，感到机缘正飞速溜走，却偏偏看不见那最关键的形与神。

“啊！！！”荒古快被憋疯了，原本凶悍霸道的面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瞳孔涣散，只剩下无边的悔恨与暴怒。

“为什么？为什么要挡我？我才是天命所归，我才是混沌至尊，菩提鸿钧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踩着我上去！！！”

道女僵在原地，脸上的潮红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嘴唇哆嗦着，想再咒骂，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一滴浑浊的泪，混杂着嘴角未曾干涸的混沌精血，滑过她冰冷的脸颊。

她眼睁睁感受着菩提的气息越来越圆融完满，距离彻底悟透真言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而她自己，却被困在永恒的黑暗与寂静里，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那种感觉让她万念俱灰。

然而，他们连动一根手指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混沌魔猿如山的身影纹丝不动，如同一座高墙。

墙的一面，道韵冲天，生机勃勃，通向无上大道。

墙的另一面，只有死寂的黑暗，和两颗在绝望深渊中彻底破碎、沉沦的道心。

他们能听见道韵在菩提等人身上奔腾轰鸣的潮音。

能感到那扇通往至高殿堂的大门正在别人面前隆隆开启。

可他们眼前，只有混沌魔猿那堵隔绝了一切希望、布满虬结肌肉与不祥魔纹的、黝黑宽厚的脊背。

“我……我把荒古纪元积攒的所有混沌源晶都给您！”

荒古声音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不甘心，“还有我的本命道器戮神戈！只求您……只求您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道女更是不堪，她仰望着魔猿的背影，泪水混杂着血污在脸上划出凄惨的沟壑。

“魔猿……不，主人，永恒的主人，我愿献上真灵烙印，永生永世为奴为婢，供您驱使，任您采补。”

“只求分享一丝……一丝盘古真言的灵光，求求您了。”

他们抛弃了最后一点残存的颜面与尊严，将自身亿万年来掠夺、积攒的一切，连同未来的自由与灵魂，都摆上了乞求的祭坛。

只因为前方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磅礴的大道共鸣，像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们神魂滋滋作响，那是即将被时代、被机缘、被命运彻底抛弃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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