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太上老君三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后，魔瞳深处涌起滔天怒火。

牛魔王声如雷吼，震得整座深渊碎石簌簌，“你竟真敢带他们来？”

他之前只感应到太上老君一人的圣人气息，并未察觉到菩提的存在，这才敢从秽土深处现身。

否则，纵使他如今实力暴涨，也绝不敢在菩提眼皮底下这般嚣张。

太上老君悬停在半空，太极图虚影在脚下缓缓旋转，护住身后的铁扇母子。

他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牛妖，白眉微扬。

“你终于肯出来了。”

“有什么不敢出来？”牛魔王破口大骂，唾沫星子裹挟着魔气喷溅。

“太上老君你欺人太甚，你让我怎么外界抬起头做牛？怎么在同道面前抬起头？亏你还是圣人，怎能干出如此龌龊的事？”

积怨，一朝爆发。

他指着铁扇公主，又指向红孩儿，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夺我妻辱我名，还让这孽障管你叫爹，太上老君，你真当老牛是泥捏的？”

红孩儿被那凶煞之气吓得一缩，却还是鼓起勇气，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

“牛、牛叔叔……你别生气……娘亲本来就不喜欢你，你也不如我爹爹……”

孩童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爹爹是圣人，你……你打不过他的。”

死寂。

深渊里只剩下秽土翻涌的咕嘟声。

牛魔王缓缓低头，那双猩红的魔瞳死死盯住红孩儿，里面翻涌的情绪从暴怒，转为错愕，最后凝结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杀意。

“小……杂……种。”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

下一瞬。

“死！”

牛魔王巨掌拍下，掌心魔纹爆发出吞噬光线的黑芒，这一击毫无保留，是真正要置红孩儿于死地的杀招。

“放肆！”

太上老君袖袍一卷，太极图骤然扩张，阴阳二气化作实质的壁垒挡在身前。

“轰！！！”

魔掌与太极图碰撞的瞬间，整座深渊地动山摇。

波动将周边秽土掀飞千丈，铁扇公主抱着红孩儿急退，芭蕉扇青光狂闪，才勉强稳住身形。

牛魔王被震退三步，魔瞳中闪过惊疑，太上老君不愧是圣人。

“牛魔王！”铁扇公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收手吧，莫要助纣为虐，莫要与菩提前辈为敌，莫要与这一域为敌，否则……”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

“否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哈哈哈！”牛魔王仰天狂笑，魔气冲天而起，“铁扇啊铁扇，你跟了太上这么多年，眼界却还这般浅薄。”

他收住笑声，魔瞳中浮现出狂热的光芒。

“老牛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在夹缝里求存的妖王了。我认识到了域外强者。”

“真正的、凌驾于天道圣人之上的存在，只要他们降临，什么菩提，什么三清，什么鸿钧统统都要死。”

“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无敌。”

果然有域外强者。

太上老君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域外强者？你是怎么知道？若你肯说出他们消息，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痛快？”牛魔王嗤笑，“太上，你到现在还摆这副圣人架子？老牛不需要痛快。”

他巨掌一翻，指向太上老君。

“我要你自爆圣躯，散尽修为，跪在这秽土之上向老牛叩首谢罪，如此，我或许还能放过这贱人和那小杂种。否则……”

魔气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牛魔虚影。

“今日，你们三人，一个都别想走。”

“冥顽不灵。”

太上老君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他袖中飞出一道金光，正是先天至宝金刚琢。

金琢迎风便涨，化作一道金色光环朝牛魔王当头套去。

此宝曾套尽天下万物，连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都曾在此宝下吃过大亏。

牛魔王竟不闪不避，任由金刚琢套上身。

“收！”太上老君掐诀厉喝。

金刚琢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

金光骤散。

太上老君无比吃惊，那无物不套的金刚琢，竟在牛魔王身上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秽土中。

而牛魔王胸前，一枚漆黑如墨的骨甲浮现，甲上刻满不属于此界任何道法的扭曲符文，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域外气息。

“这……这是……”太上老君声音发干。

他发现这是域外强者所赠的护体法宝。

自己的先天法宝在其手上一招都扛不住。

这股域外的势力看来非同一般，甚至远超了自己。

“看到了吗？”牛魔王抚摸着胸前骨甲，魔瞳中满是讥诮，“太上老君，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深渊之中，死寂如坟。

铁扇公主死死盯着牛魔王胸前那枚漆黑骨甲，娇躯微颤。

她跟随太上老君许久，见过无数先天至宝，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物。

那骨甲上的符文仿佛在缓缓蠕动，像活物般呼吸，每一次闪烁都让周边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扭曲。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芭蕉扇本源在颤抖，那是先天灵宝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恐惧。

牛魔王发出疯狂笑声，魔瞳中倒映着太上老君凝重的脸

“太上老君，你还有什么厉害法宝统统拿出来，让老牛看看域外尊者赐予的护体神甲，究竟能不能扛住你这位圣人的全部手段。”

他张开双臂，魔气如黑色火焰般在周身燃烧，那枚骨甲在魔焰中愈发漆黑深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意。

太上老君没有动。

他目光如电，扫过骨甲的每一道纹路，越看心越沉。

这绝非凡间之物，甚至……可能不是这一混沌纪元该有的东西。

“牛魔王。”他声音冰冷，“前些时日你假冒张有人、王母，被两尊护界神兽轻易镇压时，也未见此甲护体……”

太上老君缓缓抬眸，一字一顿：“区区数日，你从何处得来如此至宝？”

牛魔王的狂笑微微一滞，随即化作更深的讥讽：“太上老君啊太上老君，你活了亿万载，怎么还如此天真？”

他摩挲着胸前骨甲，魔瞳中闪过一抹狡黠。

“你真以为老牛会被那两只看门畜生轻易拿下？那是演戏，不演得真一点，怎么把这一界的虚实，把菩提、鸿钧的动向，把你们所有的布置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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