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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惊夜!不速之客的降临


鱼汤的香气,混合着河蚌的鲜腥,在破败的渔寮中弥漫开来,短暂地驱散了死亡和绝望的气息。一口破釜架在将熄未熄的火堆上,汤水滚沸,乳白的鱼块和青灰的河蚌肉在其中沉浮。二十几双眼睛,如同饥饿的狼,死死盯着那口釜,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分食的过程异常安静,只有木勺刮过釜壁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啜饮声。每人分到小半碗浑浊的汤,一两块指头大小的鱼肉或蚌肉,几根蔫黄的野菜。这点东西,对一群成年男子而言,连垫底都不够,但热汤下肚,毕竟带来了一丝真实的热量和活着的慰藉。连那受伤发烧的溃匪,也被灌了几口热汤,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

韩大鱼的女儿紧紧捧着自己的小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亮晶晶的。韩大鱼夫妇也只分到和其他人一样的份额,但夫妇俩默默吃着,没说什么。

李云龙端着碗,蹲在门口,一边慢慢喝着几乎没有油星、咸味也淡得可怜的鱼汤,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雨丝渐歇、但雾气开始升腾的沼泽。他知道,这顿“饱饭”带来的短暂平静,很快就会过去。饥饿只是暂时缓解,并未消除。韩大鱼说得对,那个鱼窝子不可持续,虾笼也需要时间。必须找到更稳定的食物来源,或者……尽快离开这片绝地。

“陈三疤,”李云龙放下碗,声音不大,但棚屋内所有人都能听见。

陈三疤赶紧咽下嘴里最后一点食物,抹了把嘴,小跑过来:“好汉,您吩咐。”

“你早上出去,除了野菜,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痕迹?比如,大鸟的窝,或者其他能藏东西、能住人的地方?”

陈三疤努力回想,摇摇头:“没……没注意。光顾着找菜和躲蚂蟥了……”

李云龙不再问他,转向韩大鱼:“韩大哥,这老鹳荡里,除了这种废弃的渔寮,还有没有地势更高、更干爽点的地方?比如,像蛤蟆墩那样的土包?或者,有没有传说哪里是‘老鹳’聚集做窝的地方?”

韩大鱼沉吟片刻,缓缓道:“土包……有倒是有几个,但都小,不如蛤蟆墩。老鹳做窝……春天这时候,正是孵蛋的时候。它们喜欢找又高又僻静、旁边有水的地方。听说……往西南,过了‘鬼打墙’那片最密的芦苇荡,再走十几里,靠近泗水河老河道拐弯的地方,有个‘落鹳坡’,地势高,老树多,往年是有不少老鹳在那儿做窝。可那地方……邪性,平时没人敢去。”

“邪性?”

“都说那地方是古战场,阴气重,进去的人容易迷路,还有说碰到过不干净的东西……”韩大鱼声音压低,带着忌讳。

李云龙不置可否。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所谓的“邪性”,往往不过是危险和未知的代名词。但“落鹳坡”有地势,有老树,靠近水源,如果真有大量水鸟聚集,意味着食物(鸟蛋甚至成鸟),也意味着可能是一个相对理想的临时据点。

“从这里到落鹳坡,怎么走?要多久?”

韩大鱼脸色变了变:“好汉,您真要去?那地方可不好走,‘鬼打墙’不是白叫的,芦苇比人高,水道像迷宫,不认得路,转三天也出不来。就算认得路,一路顺利,也得大半天功夫。而且……那边已经靠近沼泽边缘,离元兵控制的地界,还有泗水河,都不远了,更危险。”

靠近沼泽边缘,靠近元兵和河道……李云龙心中快速权衡。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机会。脱离这片死亡沼泽的机会,获取更多资源的机会,甚至……侦察敌情的机会。

“刘墩子,王老七。”李云龙看向两人。

“在!”

“你们两个,带上还能动的、没伤的弟兄,一共……六个人吧。以渔寮为中心,向四面延伸探索,最远不要超过两里。目标:第一,寻找任何可食用的东西——鸟蛋、蘑菇、可食用的块茎、更多的鱼虾聚集地。第二,观察地形,寻找类似‘落鹳坡’那样地势稍高的地方,或者可以藏身的隐蔽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留意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脚印、车辙、丢弃物、烟火,尤其是元兵和土匪的踪迹。记住,隐蔽第一,遇到任何情况,不准接战,立刻撤回!”

“是!”刘墩子和王老七领命,立刻去挑人。

“陈三疤,你腿脚还行,再带上一个人,往南,沿着我们发现的大鸟足迹方向,小心摸一段,看看那足迹最终通向哪里,有没有鸟巢的迹象。同样,不要深入,安全第一。”

“是!”

“韩大哥,还得辛苦你,看看能不能再多编两个虾笼,或者想想其他捕鱼的法子。其他人,留在渔寮,继续加固,照顾伤员,准备好随时撤离。”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忙碌起来。李云龙则再次走出渔寮,来到早上发现大鸟足迹的浅滩。雨已停,雾气从水面和芦苇荡中袅袅升起,能见度反而更差。他仔细辨认着那些足迹,它们断断续续,指向西南,正是韩大鱼所说的“落鹳坡”大致方向。

这是一个选择。是冒险深入,寻找可能存在的食物和据点,还是保守等待,寄希望于韩大鱼的捕鱼技巧和刘墩子他们的搜寻?前者收益可能更大,但风险极高;后者相对安全,但坐吃山空,一旦捕猎无获,内部危机很快就会爆发。

李云龙更倾向于前者。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但他不能带着伤员和这些刚刚收拢、毫无忠诚可言的溃匪去冒险。他需要一个精干的小队,先行探路。

就在他凝神思索时,南面芦苇荡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被刻意压低的鸟鸣——是陈三疤出发前约定的遇险信号!紧接着,是几声惊恐的短促叫喊和芦苇剧烈晃动的声音!

又出事了!李云龙心中一紧,立刻握紧木棍和短刃,朝着声音传来方向疾冲!同时,对渔寮方向厉喝一声:“警戒!抄家伙!”

渔寮内一阵骚动,王老七留下负责看守的人立刻拿起简陋的武器,紧张地聚到门口。韩大鱼也抓起一根鱼叉,将妻女护在身后。

李云龙冲出去不到百步,就看到陈三疤和另一个溃匪连滚爬爬地从芦苇丛中钻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泥水,像是见了鬼一样。

“好汉!好汉!不好了!”陈三疤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身后芦苇荡,声音都在抖,“里……里面……有死人!好多死人!”

死人?李云龙眉头一拧:“说清楚!什么样的死人?元兵还是土匪?死了多久?”

“不……不知道!看衣服……破烂得很,不像是兵,也不像咱们这样的……就在前面水沟里,泡得都涨了!少说也有七八个!”另一个溃匪牙齿打颤。

李云龙心中一沉。沼泽里出现尸体不稀奇,但一次性这么多,且不是士兵或土匪……难道是逃难的百姓?还是……他想起韩大鱼说的“邪性”。

“带我去看!小心点!”李云龙示意陈三疤带路,同时让跟上来的王老七带两个人留在原地警戒。

三人再次钻进茂密的芦苇丛,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出现一条被雨水灌满的宽浅水沟。沟边的泥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七八具尸体。正如陈三疤所说,尸体肿胀发白,面目模糊,显然已死亡多时。他们衣着破烂,像是普通农户,但细看之下,又有些不同——有人脚上还套着残缺的草鞋,有人腰间缠着草绳,但更多的人赤着脚,身上甚至只有几片遮羞的破布。最让人心悸的是,这些尸体身上,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表情扭曲,透着一种诡异的痛苦和恐惧。

“像是……逃荒饿死的?”陈三疤小声道,但自己也不太信。饿死的人,不该是这种表情,也不该集中在这里。

李云龙蹲下身,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动最近的一具尸体。尸体僵硬,在泥水中微微晃动。他目光扫过尸体露出的皮肤,没有发现刀箭伤口,但有些部位颜色发黑。他凑近些,忍着刺鼻的腐臭,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口鼻和指甲缝……

“不对。”李云龙站起身,脸色凝重,“不像是饿死,也不像被杀死。倒像是……中了毒,或者,得了急病。”

“毒?病?”陈三疤二人吓得后退一步,仿佛那尸体上带着瘟疫。

李云龙心中警铃大作。在这缺医少药、环境恶劣的沼泽里,一场瘟疫,比元兵的刀枪更可怕!如果这些人是病死的,那这附近……

他立刻命令:“退后!不要碰任何东西!陈三疤,你们刚才过来,有没有碰到这些尸体,或者喝这里的水?”

“没……没有!我们就是看到,吓得就跑回来了!”陈三疤连连摇头。

“立刻回去!告诉所有人,不准再喝生水,所有用水必须烧开!接触过尸体附近水面的人,暂时隔离,用火烤过的布蘸热水擦洗身体!”李云龙快速下令,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片水域,已经被污染了。

三人迅速撤回渔寮。李云龙将情况简要说明,尤其强调了疫病的可能。恐慌瞬间弥漫开来,连韩大鱼脸上都失了血色。在这个时代,瘟疫是比战争更令人绝望的灾难。

“刘墩子他们还没回来……”王老七担忧地看向外面。

“派人去他们探查的方向,远远喊话,让他们立刻撤回,避开南面水沟区域!”李云龙道。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刘墩子他们出去探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不同于水鸟或野兽的声响——像是很多人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金属轻微碰撞的叮当声,以及压低的、听不懂语言的呼喝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方向,这个动静……绝不是刘墩子他们几个人能弄出来的!

元兵?!还是大批土匪?!

李云龙猛地冲到棚屋西北侧的破洞前,凝神望去。只见远处雾气弥漫的芦苇荡边缘,影影绰绰出现了许多黑影,正在快速向渔寮方向移动!看人数,不下三四十!而且队形虽然不算严整,但明显有组织,绝不是散兵游勇或溃匪!

“敌袭!准备战斗!”李云龙低吼一声,反手抽出短刃,“所有人,拿起能用的东西,守住门口和窗口!王老七,带两个人,上棚顶(塌了一半的),用石头、木棍,砸!韩大哥,带你家里人,躲到最里面角落!”

命令下得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溃匪们虽然惊慌,但在生死关头,又被李云龙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执行命令。有人抓起鱼叉柴刀,有人抱起石块烂木,纷纷涌到门口和几个破洞处,虽然手脚发抖,但至少没有立刻崩溃。

韩大鱼咬咬牙,将妻女推进棚屋最深处一堆破烂渔网后面,自己则握紧鱼叉,站到了李云龙侧后方。这个沉默的渔户,此刻眼中也露出了豁出去的凶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喝声也清晰起来,果然是听不懂的异族语言!是元兵!而且很可能是收到蛤蟆墩被袭消息、或者追踪溃匪踪迹搜索过来的元兵小队!

李云龙伏在门边,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黑影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大概轮廓——确实是元兵打扮,皮甲、弯刀、弓箭,虽然同样被雨水和泥泞弄得狼狈,但那股子战场上磨砺出的悍野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们似乎也发现了渔寮,速度慢了下来,散开成半包围的阵型,谨慎地逼近。

三四十对二十(能战的不到十五),装备天壤之别,地形也不利……硬拼,十死无生。

李云龙的大脑疯狂运转。逃?带着伤员和妇孺,在这片被元兵和疑似疫区包围的沼泽里,能逃到哪里?躲?这破棚屋根本藏不住人。

只有一个办法——诈!赌这些元兵不清楚棚屋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人!

“陈三疤!”李云龙低喝。

“在……在!”

“用最大的声音,用官话喊:‘里面的弟兄听着!元兵鞑子摸上来了!弓弩手准备!长枪队堵门!没有命令,不准放箭!等他们再近点,听我号令,一起杀出去!’”

陈三疤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虚张声势!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扯着脖子,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尽量清晰的官话,朝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李云龙教的话。

喊完,棚屋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逼近的元兵队伍果然停了下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快速交谈。显然,里面突然传出明确的、有组织的防御命令,让他们产生了疑虑。如果里面真是剿了蛤蟆墩的那股“官兵”,人数不明,据险而守,强攻必然会有伤亡。

短暂的僵持。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冷汗,顺着李云龙的鬓角滑落。

终于,元兵队伍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挥了挥手,队伍开始缓缓后撤,但并未走远,而是在百步外重新集结,隐隐将渔寮围住,同时派出了几个哨兵,向两侧迂回,显然是想探查虚实。

危机暂时缓解,但远未解除。他们被围困了。而刘墩子那支外出搜寻的小队,此刻也不知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李云龙背靠冰冷的土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短刃,握得更紧。前有围兵,后疑瘟疫,内乏粮草,外无援军……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凶险、最绝望的局面。

但,越是绝境,越要冷静。他看向棚屋内那一张张或惊恐、或绝望、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望向他的脸。

不能倒下。至少,现在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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