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书阁 > 硬核马皇后朱元璋叫我老李 > 第二十三章 觅食!沼泽中的生机与杀机

第二十三章 觅食!沼泽中的生机与杀机


后半夜,暴雨终于渐渐收势,化作细密冰冷的雨丝,淅淅沥沥,不肯断绝。风也小了许多,但寒意更甚,透过棚屋千疮百孔的墙壁,刀子般割在每个人身上。火堆的柴禾所剩无几,火光黯淡,勉强维持着一点微弱的暖意和光明。棚屋内挤着二十来人,鼾声、磨牙声、痛苦的**和压抑的咳嗽交织,空气污浊不堪,但至少,大部分人因极度疲惫而昏睡过去。

李云龙没有睡。他靠坐在门边一块相对干燥的土坯上,短刃横在膝头,耳朵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异常的声响。守夜的刘墩子和另一个溃匪裹着勉强烤干的破衣,缩在门口另一侧,虽然努力睁大眼睛,但眼皮不住打架。

天色,在雨丝中透出一点极其晦暗的灰白。快天亮了。

李云龙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脖颈,目光扫过棚屋内横七竖八的人影。饥饿,是比寒冷更迫在眉睫的敌人。韩大鱼瓦罐里那点糊糊早已分食干净,自己怀里最后那小半块饼子,昨晚也分给了两个伤势最重、发烧说胡话的溃匪。必须在天亮后,立刻找到食物,否则,刚刚勉强压下去的骚动和绝望,会以更猛烈的形式爆发。

他看向角落。韩大鱼也没怎么睡,搂着妻女,眼睛在昏暗中闪着警惕的光。陈三疤蜷在另一边,睡得也不踏实。刘墩子派出去加固棚屋、寻找材料的人,也只是勉强堵住了几个大漏洞,远远谈不上舒适安全。

“天快亮了。”李云龙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棚屋里格外清晰。

守夜的刘墩子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韩大鱼也立刻睁大了眼睛。陈三疤和其他几个浅眠的溃匪也纷纷动了动。

“陈三疤,”李云龙点名。

“在,在!”陈三疤连忙爬起来。

“带你昨晚挑的那两个人,准备一下,天一亮就出去。按昨晚说的,找野菜,挖芦根。注意安全,不要走远,以能看到渔寮为准。”

“是!”

“韩大哥,”李云龙转向渔户。

韩大鱼默默点了点头,没说话,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走到棚屋一角,从杂物堆里翻出几束浸泡过的、柔韧的藤条,开始默默地编织起来——是虾笼。他手法熟练,即使光线昏暗,动作也稳定精准。

“刘墩子,你再挑三个人,手脚麻利、胆子大点的。等韩大哥的虾笼编好两个,你们跟他一起,去那边水洼看看沉船,试试能不能摸到鱼虾。记住,一切听韩大哥指挥,他是行家。”李云龙继续分派。

“是!”刘墩子应道,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其余人,”李云龙看向剩下那些陆续醒来的溃匪,“留在棚屋,继续加固,清理,接雨水。受伤的,互相照顾。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渔寮范围,不得大声喧哗。违者,军法处置!”

最后四个字,带着冰冷的铁锈味,让所有人心头一凛。虽然他们不算真正的兵,但“军法”二字在乱世中的分量,每个人都懂。

天光终于艰难地撕破雨幕,将老鹳荡从纯粹的黑暗中解放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绝望的荒凉景象。泥沼无边,芦苇倒伏,水洼遍布,一切都湿漉漉、灰扑扑,看不到半点生机。

陈三疤带着两个半大少年,揣着几块从破渔网上拆下的、相对锋利的骨片(当刀用),腰间系着草绳,踩着及膝的冰冷泥水,小心翼翼地朝着渔寮东面一片芦苇相对稀疏、地势稍高的区域摸去。他们记得那里似乎长着些水芹菜。

韩大鱼很快编好了两个简陋但结实的虾笼,用草绳系好,又找了几根长短合适的木棍。刘墩子带着三个看起来还算精神的溃匪,拿着虾笼和木棍,跟着韩大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渔寮西侧那个据说沉有破船的大水洼。

李云龙没有留在棚屋。他带上短刃和木棍,对留下来负责看守的溃匪头目(一个叫王老七的、年纪稍大、看起来还算稳重的)交代了几句,便独自一人,朝着渔寮南面,那片芦苇更加茂密、水也似乎更深的区域走去。他需要一个相对高一点的观察点,同时,也想亲自探探周边的地形和安全状况。

雨丝依旧飘洒,能见度不高。李云龙走得很慢,木棍不断探路,避开那些明显松软下陷的泥潭。他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泥沼中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雨滴落水的滴答声。

走出约莫一里地,前方出现一片被水流冲刷出的、相对开阔的浅滩,滩上堆着不少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木和杂物。这里地势稍高,视野也好些。李云龙攀上一根半埋在泥里的粗大朽木,举目四望。

东北方向,是渔寮模糊的轮廓。正东,隐约能看到陈三疤三人弯腰在芦苇丛中摸索的小小身影。西北,是韩大鱼他们去的方向,被一片高芦苇挡住,看不真切。南面和西南,则是更加幽深莫测的芦苇荡,一直延伸到雾气沼沼的远方。

没有看到元兵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影或烟火。但这片死寂本身,就透着诡异。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浅滩边缘一片被水流冲得格外干净的泥地上。那里,有几个清晰的印记——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马蹄印,而是……一种宽大、带蹼的足迹,像是大型水鸟,但比寻常的野鸭、鹭鸶的足迹大得多,也深得多。足迹很新鲜,是雨停后留下的,指向西南方芦苇荡深处。

老鹳?李云龙心中一动。这“老鹳荡”的名字,莫非就是因此而来?这种大型水鸟,肉可食,蛋更是难得的营养。如果能找到它们的巢……

就在他凝神观察足迹走向时,东北方向,渔寮那边,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惊呼,随即是几声慌乱的叫喊和扑腾水花的声音!

出事了!

李云龙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从朽木上滑下,握紧木棍和短刃,朝着渔寮方向疾奔!泥浆四溅,他顾不上隐藏身形,只想尽快赶回去。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渔寮附近时,只见留守的王老七和几个溃匪正惊慌失措地围在棚屋门口的水洼边。水洼里,一个人正半沉半浮地扑腾着,是陈三疤带出去的两个少年之一!他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双手胡乱挥舞,眼看就要沉下去。旁边另一个少年想拉他,却因为水滑自己也差点摔倒。陈三疤正手忙脚乱地解腰间的草绳。

“怎么回事?!”李云龙冲到水边,厉声问道。

“他……他踩到水蛇了!不,是水蛭!好多!咬住腿了!他一慌,就……”陈三疤语无伦次,满脸惊恐。

李云龙一眼就看到那少年卷起的裤腿下,小腿上吸附着好几条黑褐色、指头粗细、正在蠕动着吸血的大水蛭!难怪他吓得魂飞魄散。

“慌什么!按住他!”李云龙低喝一声,丢掉木棍,几步涉进齐膝深、冰冷刺骨的水中,一把抓住那少年的胳膊,将他往岸边拖。王老七等人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帮忙,将那少年拖上岸。

少年已经吓傻了,只是看着自己腿上的水蛭,浑身发抖。

“火!快拿火来!”李云龙对王老七吼道。

王老七连滚爬爬冲进棚屋,从将熄的火堆里抽出一根带着火星的木柴。李云龙接过,吹亮火星,对着那几条水蛭烫去。

“嗤……”一股焦臭伴随着皮肉烧灼的气味升起,水蛭受热蜷缩脱落。少年疼得惨叫一声,但总算脱离了那可怕生物的吸附。腿上留下几个流血不止的伤口。

李云龙用布条(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一角)快速给他包扎止血,又看了看伤口,还好,水蛭刚吸附不久,失血不算太多,主要是惊吓和寒冷。

“还有没有?”李云龙问另一个惊魂未定的少年。

那少年连忙摇头,哭丧着脸:“没……没有……我们就挖到几根芦根,还有一小把水芹菜……就……”

李云龙看向他们放在一旁的、用破布包着的一小堆“收获”——几段手指粗细、沾满泥的白色芦根,一小撮蔫头耷脑的水芹菜。这就是三个人冒着风险、忙碌一早上的成果。根本不够塞牙缝。

“把他抬进去,烤火,喂点热水。”李云龙吩咐王老七,然后看向陈三疤,眼神严厉,“不是让你们小心吗?”

陈三疤扑通跪下,带着哭腔:“好汉饶命!小的……小的一时没看住……这沼泽里的蚂蟥(水蛭)太凶了……”

“起来。”李云龙没心思追究,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韩大鱼他们去了有一阵了,还没动静。那边会不会也出事?

正担心着,西北方芦苇荡一阵晃动,刘墩子一脸兴奋、却又带着后怕的表情,当先冲了回来,手里挥舞着什么。他身后,另外两个溃匪抬着一个用破衣服兜着的、沉甸甸的东西,韩大鱼走在最后,手里也提着两个湿漉漉的虾笼。

“好汉!好汉!有货!有货了!”刘墩子冲到近前,兴奋地压低声音叫道,将手里东西一举——竟是两条一尺来长、还在扭动挣扎的大鲶鱼!黑背黄肚,肥硕异常!抬着破衣服的两个溃匪也凑过来,将破衣服放下,里面是半兜子活蹦乱跳的河虾和小杂鱼,还有几个巴掌大的河蚌!

韩大鱼将虾笼放下,里面也有不少虾和小鱼。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鱼!虾!蚌!虽然不多,但在这绝境中,不啻于天降甘霖!棚屋里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那个刚被水蛭吓坏的少年,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李云龙心中也是一松,但脸上没露太多喜色。他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鱼虾,都很新鲜。“怎么弄到的?没遇到麻烦?”

刘墩子兴奋地比划着:“韩大哥真神了!那破船底下有个洞,正好卡在石头缝里,成了个鱼窝子!韩大哥用虾笼在洞捞一下,就有货!这两条大鲶鱼,是用削尖的木棍戳到的!就是……就是水里蚂蟥也多,咬人……”

果然,刘墩子和另外两个溃匪腿上、手上,也有被水蛭咬过的痕迹,都简单处理过了。

“干得好!”李云龙拍了拍韩大鱼的肩膀,又对刘墩子等人点点头,“受伤的,赶紧进去处理一下,烤火。王老七,带人,把这些鱼虾收拾了,鱼内脏不要扔,留着。河蚌撬开,肉取出来。找东西煮了,所有人,包括韩大哥一家,平分!”

“平分”二字,他说得很重。目光扫过那些眼神炙热的溃匪,带着无声的警告。

“是!”王老七精神大振,立刻带人忙碌起来。棚屋里很快升起带着鱼腥味的热气。久违的食物香气,让每一个人都暂时忘却了寒冷、疲惫和恐惧,眼中只剩下对那锅即将煮好的、简陋鱼汤的渴望。

李云龙走到韩大鱼身边,低声道:“韩大哥,多谢。这片水洼,还能撑多久?”

韩大鱼看了看那些鱼虾,又望了望浑浊的水面,摇摇头,声音沙哑:“看运气。鱼窝子就一个,虾笼也得等。今天这些,算是碰巧。明天……难说。”

李云龙点点头,意料之中。沼泽求生,从来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到更稳定、更多的食物来源,或者……离开这里。

他抬头,再次望向西南方,那片发现大型水鸟足迹的芦苇荡深处。也许,那里藏着更大的机会,也隐藏着未知的风险。

食物的香气在弥漫,但李云龙心中的紧迫感,却没有减少分毫。暂时的饱腹,解决不了根本的危机。元兵的威胁,内部的隐患,生存的压力,依旧如同这老鹳荡上空终年不散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他需要尽快做出抉择。是冒险深入沼泽寻找新的生机,还是想办法与朱重八、徐达取得联系,合兵一处,另谋出路?

而此刻,在几十里外,不同的方位,朱重八、徐达,甚至那些元兵,也都在为了生存、胜利或杀戮,进行着各自的挣扎与博弈。这片吞噬生命的沼泽,将所有人的命运,诡异地纠缠在了一起。


  (https://www.weishukan.com/kan/8074/49105739.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