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平蝗定山东
许哲看着仆从恍然大悟的模样,继续缓缓说道,语气沉稳而恳切:“其三,安定民心,稳时局也。你想想,眼下灾民缺粮少钱,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若连基本的生计都难以维系,难免会流离失所、四处逃窜,甚至滋生祸乱,聚众闹事,到那时,便是更大的麻烦。”
仆从连忙点头,插话道:“大人所言极是!属下听说,往年蝗灾过后,总有灾民流离失所,甚至聚众哄抢粮库,弄得地方鸡犬不宁,官府还要派兵镇压,劳民伤财。”
“正是这个道理。”
许哲颔首,继续说道,“官府花这点银两,让百姓捉蝗换钱,既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让他们有粮可吃、有衣可穿,不至于走投无路,又能借百姓之力剿灭蝗灾、保住粮田,这是实实在在的花小钱办大事。”
“远比日后蝗灾蔓延、流民四起,朝廷再拨巨款赈济流民、派遣兵卒平定民变更划算得多,也更能稳住地方时局,让百姓安心、朝廷放心。”
仆从听得连连称是,又忍不住追问:“大人,那这第四点,留着这些干蝗当标本,传扬良法,具体是怎么操作呢?各地官吏百姓,难道还不认识蝗虫吗?”
许哲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其四,留作标本,传良法也。你以为各地官吏百姓,都能认清蝗虫的形态、知晓灭捕之法吗?非也。不少州县的官吏,从未经历过大规模蝗灾,百姓更是只知蝗虫害人,却不知如何高效捕捉、如何根除蝗蛹。”
“我留着这批干蝗,便是要派人送往山东各府州县,让各地官吏、百姓亲眼所见,认清蝗虫的幼虫、成虫模样,再配上咱们的灭蝗细则,教他们如何驯养鸡鸭、如何设点收蝗、如何深耕灭蛹,往后再遇旱情,便能提前防范、有章可循,让这灭蝗良策真正落地生根,惠及更多百姓,不再重蹈此次蝗灾的覆辙。”
仆从听罢,彻底恍然大悟,对着许哲深深躬身,连连点头赞叹:“原来大人早有全盘盘算,每一步都藏着深意,既除蝗灾、安民心,又传良法、防后患,属下真是茅塞顿开,万万不及大人的远见卓识啊!”
许哲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处田间忙碌耕作的百姓,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眼神温和而坚定:“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谈不上什么远见卓识,不过是多站在百姓的难处想一想,多为他们谋一条活路罢了。他们能安稳耕作、衣食无忧,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仆从望着许哲的背影,满脸敬佩,低声说道:“大人心怀百姓,实心任事,难怪百姓们都把您当青天大老爷,真心感念您的恩德。”
许哲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语,只静静望着那片重焕生机的田野,眼底满是欣慰。
许哲在山东灭蝗救民的事迹,随着驿卒的快马传书、往来商贾的口口相传,短短数日便传遍了齐鲁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更顺着驿道直通京师文华殿,传入了弘治帝的耳中。
山东南部的兖州、沂州、邹县、滕县等地,百姓们感念许哲的救命之恩,自发在田埂地头为许哲立起了长生牌位,每逢耕作间隙,便焚香祭拜、感念恩德。
街头巷尾、村落集市,处处都能听到百姓们传颂这位许大人的恩德。
一个正在挑担赶集的老农,一边走一边和身旁的人说道:“多亏了许同知啊!若不是他带着鸡鸭神兵赶来驰援,咱们的田地早就被蝗虫啃光了,一家子也得饿死!他不仅救了咱们的命,还让咱们捉蝗换钱,补贴家用,这可是千年难遇的青天大老爷啊!”
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连忙附和,眼里满是感激:“是啊是啊!许大人真是菩萨心肠,待咱们百姓比亲人还亲。我家男人捉蝗换了不少钱,买了米和布料,咱们总算能吃上一顿饱饭、穿上一件干净衣服了,这份恩情,咱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个白发老翁拄着拐杖,接过话头,语气郑重:“以后俺们子孙后代,都要记住许大人的活命之恩,代代传颂他的善举,让后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心系百姓的好官!”
就连此前受灾惨重的济南、德州等地,百姓们也听闻了许哲的奇策善举,街头巷尾,提起“许哲”二字,无不交口称赞。
有个曾流离失所的灾民,对着远方拱手说道:“虽说许大人没直接来咱们这里,但他的灭蝗之法传遍了全省,咱们才能快速剿灭蝗灾、重返家园,许大人真是咱们山东百姓的大救星啊!”
一时间,许哲的美名传遍了半个山东,深入人心,成为了百姓口中最敬重的“许青天”。
此时的京师文华殿内,弘治帝手持山东巡抚呈递的捷报,一字一句仔细阅完,龙颜大悦,忍不住放声大笑。
指尖轻点奏折,对着身旁的徐溥、丘濬等阁臣朗声笑道:“朕果然没看错人!许哲临危受命,半月之内,奔走鲁南各州府,肃清蝗祸、安抚万民,把濒临绝境的山东,硬生生拉了回来,实属难得的能臣干吏!这半个月,他风餐露宿、东奔西走,不分昼夜指挥灭蝗,实属辛苦,朕心甚慰啊!”
徐溥连忙躬身拱手,满脸赞许,语气恳切:“陛下圣明,慧眼识珠!许哲本是一介基层官吏,却有这般过人的眼界与担当,不仅以鸡鸭灭蝗之奇策,破了千古蝗患,更体恤民情、安抚百姓,事事为百姓着想,堪称百官楷模。”
“如今山东全境蝗灾尽除,百姓纷纷归乡耕植,地方安定,全赖许哲之力,这也印证了陛下识人善任、知人善用的圣明。”
丘濬亦上前一步,躬身附和,语气郑重:“徐首辅所言极是!许哲的灭蝗之法,最妙之处便是不费民力、不耗国库,反倒能惠及百姓,让百姓在灭蝗的同时,还能换钱买粮,一举多得。”
“此法可推及全国,往后各地再遇蝗灾,便有章可循,不用再劳民伤财、束手无策。此人不仅救了山东百万百姓,更为朝廷解决了千古蝗患这一心头大患,功不可没,当重重嘉奖,以励百官!”
户部尚书叶淇也连忙出列,躬身奏道:“陛下,丘阁老所言极是!许哲推行的官收官兑之法,既调动了百姓的积极性,又彻底根除了蝗灾,更安定了民心,此法推行全国,必能惠及天下百姓,也能为朝廷节省大量赈济银两,恳请陛下予以重赏!”
弘治帝连连颔首,神色愈发郑重,抬手说道:“众爱卿所言有理!传朕旨意:许哲赈灾灭蝗有功,加授山东按察司佥事,仍兼济宁州同知、日照知县,赏白银百两、绸缎十匹,另赏良田五十亩,以慰其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推行的鸡鸭灭蝗、官收官兑之法,着户部即刻行文全国,令各省一体效仿,务必让这良法惠及天下百姓;另,派钦差赶赴山东,代朕慰劳许哲及山东所有参与赈灾的官吏、百姓,赏赐粮草、布匹,彰显朝廷仁心,让天下百姓知晓,朝廷始终心系万民。”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领旨,声音铿锵有力,无不对许哲心生敬佩与赞叹。这位从日照走出的青年官吏,凭借一腔赤诚与过人智谋,不仅救万民于水火,更赢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赞誉,成为弘治中兴年间,一段流传甚广的吏治佳话。
与此同时,远在山东驿馆的许哲,正坐在案前,梳理着赈灾收尾的文书,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清鸣,那是他随身秘藏的奇宝在异动,温润的光晕悄然萦绕在他周身,却无人察觉。
他心中一动,暗自凝神,知晓这是功德值汇入奇宝的征兆。这趟山东灭蝗,他救黎民于水火、安齐鲁之民生,数百万百姓的感念、朝堂的嘉许,尽数化作浑厚纯粹的功德值,源源不断地汇入奇宝之中,积攒的数额已然颇为可观。
许哲轻轻抬手,指尖触碰着奇宝的光晕,心底感慨万千:经此一役,肆虐齐鲁的蝗祸尽除,百万灾民得以保全良田、重归生计,他的功德,早已刻进了山东百姓的心底,无需多言。
田间立的长生牌、街头传的口碑话、朝野赞的能臣名,皆是实打实的功德回响——他不图虚名,不贪私利,只以一介官吏之身,救民于倒悬,破千古蝗弊,既安了一方民生,又稳了朝堂心腹之患,这份功德,比金银封赏更重,比官爵加身更实。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依旧沉稳淡然,对着身旁的仆从吩咐道:“你去把兖州府的赈灾文书整理好,明日一早,派人送往济南府,务必确保每一笔粮款、每一件物资,都如实发放到百姓手中,不得有半点克扣。”
仆从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令!即刻便去整理,绝不敢有半点疏漏。”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
待仆从离去,许哲才缓缓闭上双眼,暗中凝神探查脑海里的奇宝,看着那串稳步攀升的功德数值,心底暗自思忖起来:“这奇宝玄妙无比,功德值可兑换各类济世良方、良种农技、强身固本之法,此前我兑换的鸡鸭驯育、秸秆饲马之术,已然让日照百姓、山东马政受益匪浅,此次功德丰厚,倒是能多兑换些实用之物。”
他微微蹙眉,轻声自语:“眼下山东虽平了蝗灾,可旱情并未彻底根除,土地干裂、地力薄弱,百姓耕植仍有诸多难处,当务之急,是帮百姓稳住生计。”
许哲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继续暗自盘算:“我心里透亮,如今大明朝疆土之内,玉米、番薯、马铃薯那些异域粮果蔬种,皆未传入,民间只有粟、麦、稻、菽、荞麦等本土粮种,蔬果也仅有白菜、萝卜、芥菜等寻常品类,产量有限,难以应对连年旱灾。”
“与其贪求虚无缥缈的异域种子,不如换些实打实的本土农技好物。”他轻轻敲击着案几,语气笃定,“兑换一套耐旱抗风的本土粟麦优选繁育法,便能提升旧粮产量,让百姓在旱地里也能有收成;再换一套简易筒车修造图谱,便能帮百姓修水利、防旱灾,盘活现有田地;还有田间护苗防疫良方,能杜绝灾后疫病滋生,保住百姓的劳动成果。”
念及此处,许哲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缓缓说道:“这些东西,既能帮百姓稳住生计、渡过难关,又能长久惠及山东百姓,远比兑换私享的珍宝有用得多,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并未急于兑换,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田野,轻声自语:“不急,等返回日照、安顿好赈灾收尾事宜,把这些农技好物整理妥当,再一一推行下去,务必让每一位百姓都能受益,让山东真正恢复生机。”
山东全境蝗祸肃清,民心安定,许哲将鲁南赈灾善后诸事一一托付给当地州县官吏,又反复叮嘱道:“诸位大人,蝗灾虽平,但防旱、灭蛹之事万万不可松懈,务必督促百姓深耕晒蛹、修筑简易水利,补种耐旱作物,莫要给来年留祸根;赈灾粮款、物资,务必如实发放,若有克扣、懈怠者,本官定不姑息!”
当地知州连忙躬身应道:“许佥事放心!属下定当牢记大人嘱托,事事落实到位,护好百姓的田地,守好这来之不易的安定局面,绝不辜负大人所托!”
许哲点头颔首,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善后细则,这才带着随行仆从,收拾行装,启程返回日照。
一路之上,沿途百姓听闻许大人过境,纷纷自发夹道相迎,老人们捧着自家蒸的粗粮饼、妇人端着清水瓜果,孩童们捧着刚摘的野菜,执意要送给许哲,语气里满是感激:“许大人,您救了俺们的命,这点东西您务必收下,是俺们的一点心意!”
许哲翻身下马,拱手致谢,温声婉拒:“乡亲们的心意,本官心领了,但这些东西,本官万万不能收。你们刚遭蝗灾,日子尚难,这些粮食瓜果,你们自己留着度日才是。只要你们能安心耕植、衣食无忧,便是对本官最好的回报。”
可百姓们盛情难却,你推我让之间,耽搁了不少时辰,原本三日便能走完的路程,足足走了四五日,许哲一行才终于踏入日照县城。
彼时的日照,早已不复往日的冷清萧条。经灭蝗一役,流离失所的百姓尽数归乡耕植,田间的青苗郁郁葱葱、长势喜人,街头商贩往来渐多,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村落间炊烟袅袅,处处都透着生机盎然的景象。
许哲策马行至县衙门口,翻身下马,顾不得一路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尘土,也未先回后宅歇息、梳洗,径直大步走入正堂,唤来值守差役,神色郑重,沉声道:“速去请张、李、王三位乡绅前来县衙议事,此事事关本县百姓生计要务,片刻不得耽搁,快去!”
差役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声:“属下遵令!”说罢,便快马加鞭,急匆匆赶往三位乡绅的府邸。
这三位乡绅,皆是日照本地德高望重、家底殷实之人,平日里乐善好施,深得百姓敬重。
此前许哲筹办鸡鸭养殖、筹备灭蝗物资,多亏三家鼎力相助,出钱出物、动员乡邻;
后来许哲偶然提及玻璃烧制之法,授意三人牵头打理,寻访工匠、筹备原料,三人也尽心尽力,算得上是县衙倚重的得力之人,更是许哲推行实业、造福百姓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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