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实业济苍生
不过半个时辰,三位乡绅便匆匆赶到县衙,一进门便对着许哲躬身拱手,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张乡绅率先开口:“许大人总算平安归衙!您在鲁南灭蝗救民、力挽狂澜的事迹,咱们日照百姓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念着您的好,都等着为大人接风洗尘,略表心意呢!”
李乡绅也连忙附和,脸上满是敬佩:“是啊,许大人!听闻您带着禽兵,踏遍鲁南各州府,硬生生肃清了蝗祸,救了百万灾民,真是千古难遇的能臣!咱们日照能有您这样的父母官,真是百姓的福气!”
王乡绅也补充道:“大人在前方赈灾,咱们在后方也时刻牵挂着您,如今见您平安归来,咱们也就放心了。”
许哲抬手虚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笑着请三人落座:“三位乡邻不必多礼,快快请坐。来人,奉上新茶。”
待仆从奉上热茶,许哲才开门见山,语气恳切:“三位乡邻的心意,本官心领了。此番平蝗,多亏了日照百姓齐心合力,更有赖诸位在后方稳固根基、筹措物资,本官才能无后顾之忧,安心在鲁南赈灾。”
“今日急着请诸位前来,不为接风洗尘,也不为闲谈,正是想问一问,此前托付给三位的玻璃烧制一事,如今进展如何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张乡绅年岁最长,闻言连忙起身回话,脸上的喜色更甚,语气里满是振奋:“回大人,托您的妙计庇佑,也托大人此前指点的烧制法门,玻璃烧制早已摸着门道,如今更是大有成效!”
他顿了顿,细细说道:“起初咱们确实遇到了不少难处,火候把控不稳,烧出的器皿要么布满杂质、浑浊不堪,要么一冷却就碎裂,根本无法成型。”
”后来咱们按着大人指点的法子,精选石英砂石、搭配硝碱助熔,又反复调整窑温,从千余度高温慢慢摸索,反复试烧了十几回,烧坏的坯料堆得像小山一样,总算摸准了诀窍。”
“如今啊,咱们已能烧出透亮光洁、无甚瑕疵的玻璃器皿,杯盏、窗片、灯罩皆能成型,就连简单的摆件,也能烧得有模有样,算是彻底成品了!”
张乡绅说着,脸上满是自豪,“这东西,比市面上的琉璃、硝子通透百倍,咱们几个老家伙见了,都啧啧称奇,从未见过这般好物。”
李乡绅听得连连点头,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双手捧着呈到许哲面前,语气急切:“大人您看,这便是近日烧出的玻璃盏,您亲自瞧瞧!通透如冰,光洁似玉,对着光看,连盏壁的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等宝物,市面上从未见过,比宫中的琉璃摆件还要精致几分!”
许哲接过锦盒,轻轻拿起那只玻璃盏细细端详。只见盏身通体透亮,光线穿透而过毫无阻碍,触手温润光滑,虽算不上极致精美,边角还有些许粗糙,却已是远超当下琉璃、硝子制品的上等好物.
要知道,当下市面上的硝子多浑浊不清,琉璃也多色泽暗沉,这般通透的器物,确实是世间罕见。他心中暗自满意,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点头笑道:“甚好,甚好!不枉诸位这番辛劳,此物果然成了,比本官预想的还要好!”
王乡绅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问道:“大人,这玻璃既然已然成品,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是留在本地售卖,惠及乡邻,还是另有其他打算?若是留在本地,咱们便着手筹备铺面,定价亲民些,让百姓也能见识见识这稀罕物件。”
张乡绅也附和道:“王老弟所言有理,只是这玻璃烧制不易,耗费的原料、人工也多,若是定价太低,怕是得不偿失;可若是定价太高,本地百姓大多消费不起,也难以卖出多少。大人,您经验丰富,还请指点迷津。”
许哲放下玻璃盏,神色渐渐变得郑重,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道出心中谋划:“三位乡邻所言,本官已然知晓。这玻璃乃世间稀罕物件,用料讲究、烧制不易,寻常百姓家用不起,也没必要浪费在寻常用途上。咱们的销路,不做小买卖,不赚薄利,主攻京城王公贵族、达官显贵。”
见三位乡绅面露疑惑,许哲继续解释道:“京师乃天子脚下,权贵云集,那些王公大臣、富家子弟,最是追捧新奇珍玩,以此彰显身份地位。
这玻璃通透光洁、独一无二,无论是做窗饰、摆件,还是日用器皿,都比琉璃、玉器更显雅致,必定供不应求,不愁销路。”
李乡绅连忙问道:“大人高明!只是咱们从未涉足京城的生意,不知该如何着手?是亲自在京城开设铺面,还是找当地人合作?”
许哲微微一笑,耐心说道:“此事不必急于求成,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三位可立刻着手安排,挑选一批品相上乘、样式精致的玻璃制品,安排可靠之人,分批运往京城,切记不可一次性运太多,以免途中损坏,也可试探一下市场行情。”
“第二步,抵达京城后,先寻京城有名的珠宝古玩商行合作寄卖,那些商行常年与权贵打交道,门路广、客源多,能帮咱们快速打开销路;与此同时,再打点好宫中的太监、王公府邸的管事,送几件精品入宫、送入王公府邸,让天子、王公贵族亲眼见识到玻璃的奇特,只要他们认可,这玻璃便成了活招牌,往后销路自然不愁。”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还有一点,定价不必低廉,要以珍玩之价售卖,方能凸显其珍贵,也才能赚得丰厚利润——咱们要的不是薄利多销,是厚利少销,这样既省人力物力,也能筹得更多财资。”
张乡绅闻言,彻底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赞:“大人高明!还是大人想得周全,这等稀罕物,唯有权贵才消受得起,厚利少销,既省心又能赚得丰厚利润,实在是高见!”
赞叹之余,他又忍不住问道:“只是大人,咱们费这般力气烧制玻璃、远赴京城售卖,劳心劳力,所得的银两,终究是要作何用途啊?若是只为充盈县衙府库,似乎不必这般大费周章。”
李乡绅、王乡绅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齐声附和:“是啊,许大人,还请您明示,这些银两,究竟要用到何处?”
许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县衙外生机勃勃的田野街巷,语气坚定而恳切:“三位乡邻,日照虽小,却大有可为。此前灭蝗、修水利、安抚百姓,已然耗费了县衙不少库银,如今府库空虚,早已捉襟见肘;往后咱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扩建校舍,让百姓的孩子能读书识字;修筑道路,方便百姓出行、商贩往来;疏浚河道,防备旱涝灾害;推广良种、改良农技,提高粮食产量;还要建仓储粮,囤积粮食,防备日后再遇灾荒。”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继续说道:“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需要钱财。朝廷的俸禄、地方的税银终究有限,远不够支撑这些开销,唯有靠这实业聚财,靠咱们自己筹钱,才能真正把日照建得安稳富庶,让百姓过上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的好日子。这,便是本官要做这件事的初衷。”
王乡绅闻言,心中一振,连忙说道:“大人一心为民,心系日照百姓,我等深感敬佩!只是大人,这些银两若是归入县衙府库,如何确保专款专用,不被克扣、挪用?”
许哲郑重承诺:“此事诸位尽可放心。售卖所得的银两,悉数归入县衙专项库中,专款专用,专门用于日照百姓的生计、地方的建设,一分一厘都不会浪费,更不会被克扣、挪用。”
“本官会亲自监管,也会请三位乡邻一同监督,每一笔开支,都会公开公示,让百姓看得明白、看得放心。”
他上前一步,目光诚恳地看着三人:“此事事关全县民生,关乎日照的长远发展,还需三位多费心、多出力。待玻璃生意做起来,咱们不仅能解当下府库空虚、缺钱办事的困局,更能为日照谋得长久生计,让百姓代代受益。诸位,可愿与本官一同干成这番实业济民的大事?”
三位乡绅闻言,心中皆是热血沸腾,连忙起身拱手,声音铿锵有力,语气坚定:“愿听大人差遣!大人一心为日照百姓,鞠躬尽瘁、实心任事,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寻访最好的工匠、挑选最上乘的原料,精心烧制玻璃,妥善安排京城售卖之事,为大人、为本县筹得充足财资,不负大人所托,不负日照百姓的期盼!”
张乡绅补充道:“大人放心,咱们明日便着手挑选玻璃制品,安排可靠的人手,尽快启程前往京城,定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许哲见状,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点了点头:“有三位乡邻这句话,本官便放心了。只要咱们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定能把这玻璃生意做好,定能靠实业聚财,靠实干安民,让日照的百姓,日子越过越红火。”
三人齐声应道:“定不负大人所望!”
许哲望着三人坚定的神色,心中愈发笃定。灭蝗安民心,实业聚财资,有这功德在身,有这三位乡绅相助,有全县百姓齐心,日照的未来,定会越来越好,这实业济苍生的心愿,也定能实现。
议事结束,三位乡绅不敢有半分耽搁,辞别许哲后,便急匆匆赶往玻璃烧制工坊。
此前听闻许哲归衙议事,三人早已提前吩咐工匠们,将烧制好的玻璃制品分类整理、擦拭干净,就等大人定夺后即刻安排装车,此刻工坊内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工坊之中,数十名工匠围在一起,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玻璃制品,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张乡绅一进门,便高声吩咐:“诸位工匠,辛苦大家了!许大人已然定夺,今日便挑选品相上乘的玻璃制品,即刻装车,明日一早就启程运往京城,此事事关日照百姓生计,万万不可大意!”
领头的老工匠连忙上前躬身回话:“张老爷放心!我等早已按照您的吩咐,将玻璃制品分类整理妥当,上等的杯盏、窗片、摆件都单独摆放,每一件都擦拭干净,绝无半点瑕疵,就等您来挑选了。”说罢,便引着三位乡绅走到摆放玻璃制品的长案前。
只见长案之上,整齐摆放着各类玻璃制品,通透的玻璃盏、平整的玻璃窗片、造型雅致的玻璃摆件、小巧玲珑的玻璃灯罩,件件光洁如新、无甚瑕疵,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看得人目不暇接。
李乡绅走上前,拿起一件刻着简单花纹的玻璃摆件,细细端详,语气郑重:“咱们此次运往京城,关乎日照玻璃的名声,更是为了筹得财资惠及百姓,挑选之时务必严格把关,但凡有半点杂质、裂纹,哪怕只是边角粗糙,都不能装车,绝不能砸了咱们日照玻璃的招牌!”
王乡绅连连点头,附和道:“李兄所言极是!咱们要挑选的,必须是最上乘的精品,既要通透光洁,又要造型规整,这样才能入得了京城权贵的眼,才能卖出好价钱。咱们分分工,张兄负责挑选摆件和窗片,李兄负责杯盏,我负责灯罩,务必仔细,不可遗漏任何一处瑕疵。”
“好,就按王老弟说的办!”
张乡绅颔首应允,随即三人便各司其职,俯身挑选起来。工匠们则在一旁待命,每当乡绅们挑出一件精品,便连忙用柔软的棉布细细包裹,再装入提前备好的木匣之中。
这木匣皆是选用上等软木打造,内壁铺着厚厚的棉絮,专为盛放玻璃制品所用,防止运输途中磕碰损坏,这般细致的包装,皆是效仿古时珍玩转运的规制,力求万无一失。
“这件玻璃盏通透度极佳,边角也打磨得光滑,可入选。”李乡绅拿起一只玻璃盏,对着日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递给身旁的工匠,“小心包裹,单独装匣,做好标记,若是损坏,可是天大的损失。”
工匠连忙双手接过,躬身应道:“小人明白!定当小心谨慎,绝不让这件宝贝有半点损伤。”
说罢,便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包裹好,轻轻放入木匣,再用棉絮填充缝隙,盖好匣盖,贴上写有“玻璃盏”的标签。
张乡绅拿起一块玻璃窗片,眉头微蹙:“这块窗片边缘有一处细微的划痕,虽不明显,但运往京城,若是被权贵们看出,难免影响口碑,不能要,另行放置,日后再做处理。”
老工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窗片,满脸愧疚:“是小人疏忽了,未能及时发现这处划痕,日后定当更加仔细,绝不再出现此类差错。”
“无妨,此事也怪我们此前叮嘱不够细致。”张乡绅摆了摆手,语气缓和,“往后烧制、擦拭之时,多上点心,莫要再留下瑕疵,咱们日照的玻璃,要的就是精益求精。”
就这样,三人足足挑选了两个时辰,才将第一批运往京城的玻璃制品挑选完毕,共计百余件,皆是精品中的精品。
涵盖了杯盏、窗片、摆件、灯罩等各类样式,分装在数十个木匣之中,每个木匣上都贴有清晰的标记,注明物品种类和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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