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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炼气三层,杂役院的风云


入了冬,玄剑宗的雪就没断过。

鹅毛大的雪片铺天盖地砸下来,不过三天,整个后山就裹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连矿洞洞口的藤蔓都挂了冰棱,风一吹,叮铃哐啷地响。

林微盘膝坐在矿洞深处,闭着眼运转《尘泥引气诀》。矿洞里的灵气被他引动,像温顺的溪流,顺着经脉缓缓淌入丹田,原本就凝实的灵气团,在一遍遍的打磨中,愈发厚重温润,像被河水反复冲刷的卵石,没了半分虚浮的戾气。

自从被老瘸子点醒,他就再也没急着冲境界,每日里除了砍够柴火,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磨灵气、稳道心。坊市那场生死劫留下的戾气,还有对李昊的恨意,都被他一点点沉淀下来,融进了尘泥道的根基里。

恨还在,只是不再是牵着他走的缰绳,成了他往下扎根的韧劲。

也不知过了多久,丹田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震颤,原本稳如磐石的灵气团猛地一缩,又缓缓散开,顺着经脉流转了一个周天,所过之处,原本滞涩的细微脉络尽数被打通,浑身的毛孔都像是张开了,说不出的通透舒坦。

林微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莹光,又很快敛去。

炼气二层,成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走火入魔的凶险,就像春雪化进土里,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他摸了摸丹田,那里的灵气比之前厚重了不止一倍,运转之间,收放自如,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灵气,都能随心而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之前画符时偶尔会抖的指尖,此刻稳如磐石。他知道,这不是光靠练气就能做到的,是心稳了,手才稳了。

走出矿洞的时候,天刚擦黑,雪还在下。林微把洞口的藤蔓重新遮好,踩着没膝的雪,挑着砍好的四十担干柴,脚步轻快地往杂役院走。换做以前,四十担柴他要分好几趟挑,可现在,两趟就走完了,气不喘心不跳,连后背的旧伤都没再扯着疼。

可他没露半点异样,进了杂役院,依旧弯着腰,装作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把柴火码进柴房,故意磨磨蹭蹭到饭点,才去领了窝头和稀粥,缩到墙根下啃。

饭堂里的杂役们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点敬而远之的忌惮。自从上次他收拾了马三一群人,又从坊市李昊的围杀里活着回来,就没人再敢随便招惹他,可也没人敢跟他走得太近,都知道张管事看他不顺眼,怕沾了麻烦。

林微也不在意,依旧独来独往,除了跟老周偶尔说两句话,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像个闷葫芦。

可树欲静,风不止。

第二天一早,卯时的梆子刚敲完,张管事就带着马三堵在了杂役院门口,三角眼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微身上,嘴角扯出个阴恻恻的笑。

“林微,出来。”

林微心里有数,放下手里的扁担,走了过去,低着头喊了声:“张管事。”

“后山的灵田,开春要育灵草苗,今天必须把灌溉的水渠凿通。”张管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院角堆着的一堆冰凿,“后山那片水渠,全冻实了,今天日落之前,你给我全凿开,半里地,少一尺,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杂役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山的水渠是引山泉用的,入冬就冻住了,冰层厚得能站人,半里地的水渠,就算是五个壮实汉子,一天都未必能凿完,更何况是让林微一个人干。更何况今天雪下得这么大,寒风跟刀子似的,在外面待上一天,就算没累死,也得冻掉半条命。

老周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刚想上前说两句,就被张管事一眼瞪了回去:“怎么?你想替他干?行啊,你要是想,这活就交给你们俩一起干!”

老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奈地退了回去。他在杂役院待了十年,太清楚张管事的脾气了,越是劝,张管事就越是变本加厉。

林微抬头看了看漫天的大雪,又看了看张管事身后,马三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又是李昊的手笔。张管事一个杂役院管事,平白无故不会这么往死里整他,无非是拿了李昊的好处,变着法地想把他折腾废,甚至冻死在后山。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梗着脖子争执,或许会憋着一股火硬扛。可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我去。”

张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刁难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只能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日落之前我去检查,要是没干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带着马三转身走了。马三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着林微比划了个口型,骂了句“贱种”,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等人走了,老周才凑过来,一脸愁容:“你小子怎么就答应了?半里地的冰渠,今天雪这么大,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得完?这摆明了是要整死你啊!”

“周叔,没事。”林微拿起冰凿和铁锤,往手里哈了口热气,笑了笑,“干不干得完,总得试试。不答应,他有的是别的法子整我,躲不掉的。”

他没再多说,扛着工具就往后山走。

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后山的水渠果然冻得严严实实,冰面泛着青白色的光,敲一下,只留下一个白印,硬得跟石头似的。

林微没急着动手,先沿着水渠走了一遍,摸清了长度和冰层厚度,然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运转起《尘泥引气诀》,把灵气缓缓渡到了手上和胳膊上。

温温的暖意顺着指尖散开,哪怕握着冰冷的铁凿,也半点不觉得冻手。他抡起铁锤,对着冰面狠狠砸了下去,灵气顺着铁锤灌进去,一锤下去,厚厚的冰层瞬间就裂了个大口子。

换做普通杂役,要砸十几下才能砸开的冰,他一锤就搞定了。

林微的动作越来越快,铁锤和冰凿在他手里轻得像根木棍,抡起来虎虎生风,冰屑四溅。他顺着呼吸的节奏,一锤一凿,吐纳之间,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干活的过程,反倒成了另一种修炼。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老瘸子教的《尘泥符经》在心里过了一遍,琢磨着怎么把五行灵气融到符纹里,怎么用最少的灵气,画出效果最好的符。

原本要五个人干一天的活,他不到午时,就把半里地的冰渠全凿通了。山泉顺着凿开的水渠,缓缓流进了灵田里,叮咚作响。

林微拍了拍身上的雪和冰屑,看着通开的水渠,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他没急着回去,而是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拿出符纸和朱砂,坐在雪地里,安安静静地画起了符。

道心稳了,画符也顺了。以前十张能成七八张,现在落笔就成,符纹流畅,灵气充盈,比外门弟子画的符,效果好了不止一倍。一下午的功夫,他画成了二十多张符,除了常用的清风符、烈火符,还照着《尘泥符经》,画成了三张防御用的土盾符,两张能隐匿行踪的敛息符。

日落之前,林微扛着工具,慢悠悠地回了杂役院。

张管事带着马三,早就等在了院门口,就等着抓他没干完活的把柄,好狠狠收拾他一顿,甚至直接把他赶下山。可看到林微空着手回来,张管事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活干完了?你小子别跟我耍滑头,要是没凿通,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凿通了,山泉已经流进灵田了,张管事可以去检查。”林微平静地说。

张管事和马三都愣住了,一脸的不敢相信。半里地的冰渠,这小子竟然一天就干完了?

张管事立刻带着人往后山跑,半个时辰后回来,脸绿得跟锅底似的。水渠确实凿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冰碴都没剩,山泉流得顺畅无比,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看着林微,眼神里满是阴鸷,却又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狠狠啐了一口,骂了句“算你小子走运”,带着马三灰溜溜地走了。

马三心里的邪火没处撒,又不敢明着跟林微对着干,就动起了歪心思。

当天夜里,林微刚从矿洞修炼回来,就发现自己放在柴房里、第二天要交的四十担干柴,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全被泼了水,冻成了冰坨子,根本没法用。

柴房门口,马三带着几个老杂役,正躲在暗处偷看,见林微发现了,立刻哄笑起来。

“哟,柴火怎么湿了?这可怎么办啊?明天交不上柴,张管事非得把你赶下山不可!”马三阴阳怪气地喊着,一脸的幸灾乐祸,“小子,跟你马哥作对,有你好果子吃!”

林微站在柴房门口,看着湿成冰坨的柴火,又看了看嚣张的马三一群人,眼神冷了下来。

他可以忍张管事的刁难,可以忍李昊的围杀,可他忍不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损伎俩。之前他留手,是不想惹麻烦,不想暴露修为,可这不代表,他可以任人搓圆捏扁。

马三一群人还在哄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微的身影突然动了。他没动用灵气,只凭着炼气三层的肉身力量,几步就冲到了马三面前,伸手抓住了马三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马三瞬间就慌了,手脚乱蹬,骂道:“你他妈干什么?放开我!不然我让张管事弄死你!”

“我的柴火,是你泼的水?”林微的声音很冷,手微微一用力,马三就喘不上气了,脸憋得通红。

“是又怎么样?”马三嘴硬道,“杂役院的柴火,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霸占的!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林微没跟他废话,拎着他走到柴房里,指着那堆冻成冰坨的柴火:“今天晚上,你把这些湿柴全给我烘干,再补够四十担干柴。少一根,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做梦!”马三梗着脖子喊,“我看你敢动我一下!”

林微眼神一冷,手往下一压,直接把马三按在了雪地里,膝盖顶在了他的背上。马三只觉得背上像压了座山,骨头都快碎了,疼得嗷嗷直叫,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几个老杂役见状,抄起木棍就想冲上来,林微抬眼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几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不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着闷不吭声的少年,能从外门弟子的围杀里活着回来,能一个人一天凿通半里地的冰渠,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我再说一遍,烘干柴火,补够数量。”林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不然,我不介意让你跟上次一样,在床上躺半个月。”

马三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哪里还敢嘴硬,赶紧连声应着:“我干!我干!我现在就烘干!您放开我,我马上就干!”

林微松开了手,把他从雪地里拎了起来。马三不敢再有半点嚣张,带着几个跟班,赶紧生火烘柴火,又连夜往后山跑,砍够了干柴,忙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把四十担干柴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柴房里。

这件事,一早上就传遍了整个杂役院。

所有人都知道,林微不仅收拾了马三,还逼着马三给他干了一夜的活,张管事知道了,都没敢多说什么。

从那天起,杂役院里再也没人敢找林微的麻烦,别说抢他的口粮、给他使坏了,就连走路遇见他,都得绕着走。以前那些对他敬而远之的杂役,也渐渐敢跟他搭话了,遇上张管事克扣口粮、故意刁难,也敢来找他说句公道话。

林微也没摆架子,能帮的就帮,遇上张管事故意刁难老弱杂役,他也会站出来说两句话。张管事忌惮他的狠劲,又挑不出错处,只能收敛了不少,杂役院的风气,竟然都好了不少。

没人知道,就在收拾完马三的那天夜里,林微在矿洞里,再次突破了。

炼气三层,稳稳妥妥地成了。

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三层,别人要熬上一年半载,甚至更久,他只用了两个多月。不是他天赋异禀,是尘泥道本就越磨越纯,越是在烟火人间里打磨道心,修为进境就越快。

夜里亥时,林微照旧去了老瘸子的屋子,把突破的事,还有杂役院的风波,都跟老瘸子说了一遍。

老瘸子靠在炕上,吧嗒着旱烟,听完之后,难得地笑了笑,用烟杆敲了敲炕沿:“不错,知道该忍的时候忍,该立威的时候立威,没被仇恨蒙眼,也没成个软柿子。这才是走尘泥道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收起了笑,语气严肃了起来:“不过你也要记住,杂役院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李昊在你手里吃了两次亏,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外门年度考核还有三个月就开始了,这三个月,是他最容易下死手的时候。”

“外门考核?”林微愣了一下。

“怎么?忘了你当初来玄剑宗,是为了什么了?”老瘸子瞥了他一眼,“总不能在这杂役院当一辈子杂役吧?年度外门考核,是你唯一能名正言顺进外门的机会。进了外门,你才能接触到更完整的功法,更核心的资源,才算真正踏进了玄剑宗的门。”

林微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啊,他差点忘了。他走了三千里路来玄剑宗,不是为了在杂役院当个没人敢惹的杂役,是为了修仙,是为了弄明白这世间的不公,是为了给爹娘报仇。

“我知道了,老人家。”林微用力点头,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别再管杂役院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老瘸子把旱烟杆放下,从炕洞里摸出了一个布包,递给了他,“这里面是炼气境的完整修炼法门,还有《尘泥符经》的中阶篇。好好练,把修为稳住,把符道练精。考核之前,至少要练到炼气五层,才有机会在考核里站稳脚跟。”

林微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心里又暖又稳。

走出老瘸子的屋子时,雪停了,月亮从云里钻了出来,清辉洒了一地。林微抬头看向远处的外门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像悬在天上的星子。

以前他看那些灯火,只觉得遥远,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可现在,他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个月后的外门考核,他一定要去,一定要考上。

他要从这杂役院里走出去,走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

只是他没料到,李昊的杀局,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还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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