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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井底听风,谁是黄雀


马蹄声杂乱,嘶鸣声中,夹杂着重物落地和仓皇的脚步声。听动静,起码有七八骑,后面似乎还跟着些步行的。土地庙那破门被撞得“哐当”乱响,接着是杂乱的脚步涌入庙内。

“关门!快!顶住!”是那个声音,带着惊惶和强装的镇定,确实是郭天叙!只是此刻全没了往日的骄横,只剩下逃亡的狼狈。

“公子,这破庙守不住啊!元狗马上追来了!”一个粗嘎的声音急道,应该是某个亲兵。

“放屁!这地方隐蔽!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清点人数!还有多少人?粮呢?水呢?”郭天叙气急败坏。

“公子,就剩咱们这几个了,刘百户他们……估计折在西门了。粮……跑的时候丢了,水囊就剩这一个,还漏了一半……”另一个声音哭丧着。

“废物!都是废物!”郭天叙的咆哮在破庙里回荡,带着绝望,“我爹呢?我爹那边怎么样了?”

“元帅……元帅被围在帅府,怕是……凶多吉少……”有人低声回答。

庙里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

井底,我们六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屏住了。谁能想到,郭天叙居然会逃到这里!还带着残兵败将!他们就在我们头顶,一门之隔(虽然门是破的),一板之隔(虽然地板是泥土地面,但隔着几米厚的土和砖石)!

朱元璋的手,无声地按在了腰刀刀柄上。周德兴也摸向身边的镰刀,眼神凶狠。王二狗挣扎着想坐起,被赵铁柱按住。李狗剩吓得缩成一团,捂住嘴巴。我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运转。

郭天叙!他现在是丧家之犬,身边人不多,而且缺粮缺水,惊魂未定。而我们,虽然困在井底,但至少暂时安全,还发现了番薯的线索……

是敌?是友?还是……猎物?

朱元璋侧耳倾听片刻,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头顶。他在示意我们静观其变,听他们说些什么。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元狗肯定会搜过来的。咱们得赶紧走!”粗嘎声音又道。

“走?往哪儿走?城外全是元军!城里也回不去了!”郭天叙的声音带着哭腔,“天要亡我郭家啊!”

“公子,往南!南边是山地,林子密,能躲!”另一个声音建议。

“对,往南!先躲进山里,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联络其他义军,或者……去找张士诚?”有人附和。

“张士诚?”郭天叙似乎冷静了些,语气迟疑,“那厮狼子野心,岂会容我?”

“公子,总比落在元狗手里强啊!咱们带出来的……东西,或许能当个进身之阶。”粗嘎声音压低了,但井下的我们隐约能听到“金子”、“细软”之类的词。果然,郭天叙逃命还不忘带钱财。

“东西……对,东西还在。”郭天叙精神一振,“清点一下,有多少。把马牵到庙后面藏好,喂点草料。人……轮流警戒,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吃口干粮。等天黑透了,再往南走。”

上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是清点物品、安置马匹、分配警戒的声音。看来郭天叙暂时决定在土地庙休整,等天黑行动。

“朱大哥,咱们……”周德兴用口型无声地问,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眼神凶狠。意思是,要不要趁其不备,上去干掉他们,抢了东西和马?

朱元璋缓缓摇头,眼神深邃。他伸手指了指王二狗,又指了指我们自己,最后指了指头顶,轻轻摆了摆手。意思是:我们有伤员,自己状态也差,硬拼没把握,而且会暴露井底。静观其变,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等他们自己离开。

周德兴虽然不甘,但也明白这个道理,咬牙点了点头。

我们重新安静下来,像六尊泥塑,在黑暗和浑浊的空气中,倾听着头顶的一切细微声响。能听到上面的人啃食干粮(大概也是硬饼)的声音,喝水的咕咚声,还有低低的、充满绝望和恐惧的交谈。

“听说早上西门那声巨响,是朱重八搞的鬼?”

“谁知道!那小子邪性!搞出那玩意儿,把元军炸懵了,自己也跑了!”

“跑了?跑哪儿去了?死了吧?”

“谁知道……没准跟咱们一样,躲哪个犄角旮旯等死呢!”

“要我说,那朱重八要是不跑,说不定……”

“闭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朱元璋面无表情。周德兴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头顶的交谈声渐渐低了,变成了疲惫的鼾声和偶尔的咳嗽。只有负责警戒的人在庙门口附近轻轻踱步。

夕阳西下,井底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井口缝隙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微弱天光,也很快消失了。

“时候差不多了。”郭天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叫醒他们,准备走。马牵过来。东西都带好,一样不许落!”

上面又是一阵忙乱。脚步声,马匹响鼻声,物品碰撞声。

“公子,往南走,得绕过前面那片洼地,那里白天打过仗,不干净。”粗嘎声音提醒。

“知道!走快点,趁夜摸过去!”郭天叙道。

脚步声和马嘶声渐渐远去,出了土地庙,朝着南边去了。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我们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走了……”周德兴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淤泥里。

“他们往南,进山。”朱元璋沉吟道,“带走了马和粮食。但……他们慌乱之中,未必把庙里搜干净。”

“朱大哥,你是说……”周德兴眼睛又亮了。

“上去看看。”朱元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小心点,说不定有暗哨留下,或者元军游骑在附近。”

依旧是周德兴打头,朱元璋随后,我第三。我们再次爬上井口。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星月无光,寒风凛冽。土地庙里一片死寂,只有破门在风中发出“吱呀”的**。

我们蹑手蹑脚摸进庙里。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干草、马粪,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郭天叙等人确实走得匆忙。

“分头找找,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朱元璋低声道,“注意角落,神像后面,还有……”

他话音未落,周德兴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倒塌的神像底座后面,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用脏兮兮的锦缎包裹的小包袱。“嘿!真有漏网的!”

朱元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小小的、在黑暗中泛着幽暗光泽的银锞子,还有几件金银首饰,看样子是女式,可能是郭天叙从家里带出来的细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牛皮水囊,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囊水。

“发财了!”周德兴低笑。

“还有这个。”我在墙角的乱草堆里,用脚踢到一个硬物,捡起来一看,是一把做工精良的短匕首,鞘上还镶着块小小的、已经蒙尘的绿松石。这大概是某个亲兵匆忙中遗落的。

朱元璋把银子和首饰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水囊递给我。“水省着喝。刀子,你拿着防身。”

“粮食呢?一点没剩?”周德兴不甘心地又翻找了一遍,确实没有。

“他们自己都不够,不会留下的。”朱元璋走到庙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风声,“郭天叙往南,进了山,生死难料。元军破了城,接下来肯定会大肆搜剿城外残兵。这里,不能待了。”

“那咱们去哪儿?”我问。井底虽然安全,但没吃没喝,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王二狗的伤需要更好的环境。

朱元璋看向南边黑沉沉的群山轮廓,又看了看西边濠州城方向(那里火光隐约,杀声已歇,不知胜负),最后,目光投向了东边——那是我们之前开垦的试验田方向,也是……之前发现野生番薯的乱坟岗方向。

“回田里看看。”朱元璋做出了决定。

“回田里?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元军肯定在那边清剿!”周德兴急道。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最安全。元军刚破城,注意力在城内和追剿郭天叙这样的溃兵首领。我们那两亩偏僻的荒地,未必顾得上。”朱元璋分析道,“而且,田里有我们藏的农具,附近有水源(小溪)。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我:“那里,可能有我们活下去的‘种子’。”

他指的是野生番薯。如果附近还有,试验田那边相对熟悉的环境,可能更容易发现。而且,如果……万一……田里的庄稼没被完全毁掉呢?哪怕只剩几棵苗,也是希望。

“可是二狗他……”我看向井口。王二狗行动不便。

“轮流背,或者用树枝做个简易担架。”朱元璋道,“必须走。留在井底,只有等死。”

我们不再犹豫。下到井底,把情况简单跟王二狗、赵铁柱、李狗剩说了。王二狗咬牙点头,表示自己能坚持。赵铁柱默默开始用井里找到的、相对结实的藤蔓和木棍,捆绑一个简易担架。李狗剩也帮忙收拾所剩无几的东西——其实就是那个水囊,那把镶宝石的匕首,还有那几根干枯的番薯藤。

趁着夜色最深的时候,我们再次爬出废井。周德兴和赵铁柱用简易担架抬着王二狗。朱元璋持刀在前探路。我握着匕首,扶着虚弱的李狗剩,走在中间。我们像一群幽灵,在元军刚刚肆虐过的土地上,绕过可能还有零星战斗或搜捕的区域,朝着东南方向,我们曾经播下希望、如今不知生死的那两亩薄田,艰难前行。

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倒伏的尸体,有元军的,更多的是红巾军的,还有些无辜百姓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我们尽量避开大路,在荒草和沟壑间穿行,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元军似乎真的将主力用于城内肃清和追剿大股溃兵,对我们这片偏僻区域关注不多。偶尔听到远处有马蹄声,我们就立刻匍匐隐蔽,一动不动。

天快亮时,我们终于摸到了河滩附近。躲在一片茂密的枯芦苇丛后,远远望去。

篱笆倒了,被践踏得七零八落。田地里一片狼藉,刚冒出不久的嫩苗,被马蹄和皮靴踩踏得稀烂,混在泥泞里。那几颗刚鼓包的土豆,也被挖了出来,散落在一边,有的被踩碎了。水渠被尸体和杂物堵塞。我们辛苦开垦、施肥、寄托了无数希望的两亩地,彻底毁了。

李狗剩“哇”一声哭了出来,又赶紧自己捂住嘴。赵铁柱默默低下了头。周德兴眼睛红了,拳头捏得嘎嘎响。

朱元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得像冰。他死死盯着那片被毁的田地,半晌,才移开目光,看向更远处的乱坟岗方向。

“地毁了,苗死了,但土还在。”他缓缓说道,声音沙哑,“人还在。”

他率先走出芦苇丛,踩着泥泞,走到田边。弯腰,从烂泥里,捡起半颗被踩得稀烂、但还连着一点芽眼的土豆块茎。又走了几步,从倒伏的篱笆下,抠出几颗侥幸未被完全踩碎、还带着根须的粟米苗。

“看,还没死绝。”他把那点可怜的绿色摊在掌心。

然后,他走到田边那棵歪脖子老树下——那是我们之前堆放农具的地方。树下有个浅坑,里面用石头和树叶掩盖着两把锄头、一把镰刀,还有那几根安了铁矛头的木棍。居然还在!没被搜走!

“工具也在。”他把农具分给我们。

最后,他看向我,目光落在我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几根干枯的番薯藤上。

“现在,去找‘种子’。”

希望,像野草,被践踏千万遍,只要根还在土里,只要还有一粒幸存的种子,就总能在最绝望的角落,重新冒出头来。

工程兵林野的“战后废墟考察”日志:

地点:原试验田(已毁)。

现状:篱笆倒塌,青苗尽毁,田地狼藉,水源污染。少量作物残骸(土豆块茎、粟米苗)幸存。隐藏农具未被发现。

人员状态:极度疲惫,饥饿干渴加剧,士气低落但求生意志顽强。王二狗伤情需尽快处理。

获得物品:少量银钱首饰,镶宝石匕首一把,小半囊水,农具若干。

当前目标:1.  寻找安全隐蔽处,处理王二狗伤口,补充食物饮水(重点寻找野生番薯)。2.  评估周边安全状况,决定下一步落脚点。3.  尝试利用幸存作物残骸及番薯藤,进行“灾后重建”种植(如有可能)。

风险:仍处于元军控制区边缘,需高度警惕搜捕。缺乏稳定食物和药品来源。

备注:朱元璋同志在巨大打击下仍保持冷静,并迅速抓住“幸存要素”(作物残骸、工具、番薯线索),展现出极强的逆境生存能力和目标导向。需尽快为其补充体力,维持领导力。团队需一场“小胜利”(如找到食物)来提振士气。

朝阳,在濠州城方向的血色烟尘中,艰难地升起。

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也照在我们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依旧挣扎着不肯倒下的“幸存者”身上。

田毁了,可以再开。

苗死了,可以再种。

只要人还活着,手里还有工具,心里还有那点不肯熄灭的火星。

这乱世,就还没到绝路。

至少,我们是这么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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