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回 太尉水淹郓城县 两将夜回梁山泊
诗曰:
战鼓催征尘,烽火照边城。
太尉施奇策,水漫郓城倾。
云星孤身赴,梁山聚义情。
英雄何处觅,波涛壮志行。
又有八句诗曰:
风云变幻起波澜,郓城遭灾水漫天。
奸佞当道施毒计,百姓流离苦不堪。
英雄好汉怒冲冠,仗义执言心未寒。
姜郎孤身闯虎穴,单骑直向梁山巅。
欲说上回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四将为先锋大将,前去郓城,迎战楚楠、姜云星、向震、秦岳四将,陶震霆为夺首功,不想铅子装满,使得火枪炸膛,不仅毁了火枪,左手亦被炸飞,四将归营后,张叔夜听闻,不由点起本部人马,攻打郓城四门,而梁山这边亦不是丝毫无防备,楚楠领兵一千五百人马,镇守东门,向震领兵一千五百人马,镇守南门,秦岳领兵一千五百人马,镇守西门,姜云星领兵一千五百人马,镇守正门,张春与王韬领兵一千镇守北门,且按下不题。
却说官军那日分兵,张伯奋与张仲熊领着本部人马直奔东门,楚楠闻之,不由披挂下城,栓好飞枪,舞着方天画戟,骑着青马来敌,张伯奋远远望见,对张仲熊道:“熊弟,想必这厮便是那飞将楚楠,待为兄前去试探此贼实力如何!”张仲熊随后便道:“奋哥需小心迎他,他若十分利害,奋兄可回,我兄弟二人可用车轮战,战杀此厮!”张伯奋颔首应了,领着五六十名大锤兵直奔楚楠而来。
楚楠领军望见,来将生得额阔腮方,剑眉插鬓,瞳神闪闪有光,声如洪钟,使两柄赤铜溜金大瓜锤,身长八尺,年龄约莫有二十八九岁,身边紧跟五六十名士卒,手中皆挥舞一对熟铜锤,楚楠令手下摆开阵势。
楚楠拍马舞戟,作辑上前道:“来将莫非是张太尉膝下大公子伯奋?”张伯奋道:“好个楚星宇,竟然无忘我,不知别来无恙乎?”楚楠笑道:“大公子自汴梁一别,已是数年,楚某归顺梁山一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自然是无恙。”诸位看官是否疑惑,待写书人写来。正是:
昔日汴梁曾相识,今朝沙场各为主。
楚楠伯奋双雄会,戟枪交锋战云怒。
原来楚楠与张伯奋二人,昔日在汴梁曾有一面之缘,其缘由乃是昔日西夏主为探大宋国力声实,特派手下第一勇士李超豹前去,此时正值汴京武举,李超豹便去要求宋人与他比试,不曾想八十万禁军教头周昂、丘岳皆败他之手,张伯奋平日里闲瑕无事,便去校场观赏,不想李超豹嚣张至极,舞动双锤来敌,李超豹见伯奋武艺强悍,使个心眼,还好台下楚楠看见,提醒张伯奋,张伯奋方才取胜,便下台答谢楚楠,楚楠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楚楠便与伯奋结为兄弟,后楚楠扬长往陈州任职而去,张伯奋随其父张叔夜征讨水泊梁山,两人今日相见,虽是敌对,却也不免一番寒暄。
楚楠戟尖指地,笑道:“大公子,昔日汴梁一别,楚某尚是江湖游侠,如今梁山好汉,与朝廷势不两立,今日沙场相见,各为其主,不得不战。”张伯奋点头道:“楚星宇,你我虽是旧识,但今日战场之上,唯有兵戎相见。你若能胜我,我张伯奋甘拜下风;若是不能,还请楚星宇莫怪我锤下无情。”楚楠哈哈大笑,道:“大公子言之有理,战场之上,唯有胜负。楚某虽不愿与你为敌,但今日之战,不可避免。你我各展手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言罢,楚楠拍马舞戟,直取张伯奋。张伯奋舞着双锤相迎,两人战作一团。戟如游龙,锤似飞凤,两般兵器,上下翻飞,斗得难解难分。两边军士见主将交锋,各自擂鼓助威,杀声震天。
两人斗至七八十回合,张伯奋一锤旋风般打来,楚楠一戟横扫盖来,两马相交,已交手足足一个多时辰,仲熊见其兄不能取胜,挥舞一对旋风雁翎刀来敌楚楠,楚楠见那仲熊生得虎头燕额,颧方耳大,面如冠玉,唇若涂抹,三人斗了将近一百三十回合,亦在三军阵中斗得难解难分,六条臂膀交纵,五枝兵器交错,十二条马腿“交”踏,卷起烟尘滚滚,这番好厮杀,但见如何:
天昏地暗,端的好番梁山好汉战朝廷英雄;风云变幻,杀的这番各自各侍其主;第一个使双锤,浑身蛮力,好如赵王霸战六十四路烟尘,第二个用画戟,赤胆忠心,例如薛仁贵勇战突厥将,第三个使双刀,奋勇杀敌,又如祖茂劈砍黄巾军,沙场之上英雄无数。
三将又斗至五六十回合,楚楠渐渐不是对手,一戟搠去,张伯奋、张仲熊两将急忙躲闪,楚楠大吼一声,勒转马头,领军收吊桥回城,张仲熊领兵来追,楚楠手绰一杆飞枪,喝声:“着!”张仲熊惨叫一声,跌于马下,幸及未伤到要害之处,只是流血不止,张伯奋快步上前将张仲熊扶起,便又给仲熊敷了金疮药,张伯奋、张仲熊两兄弟便又在东门外三十里地安营扎寨。
又说金成英、韦扬隐二将领着人马,一路上士气高涨,直冲向西门而来,秦岳早已得报,强忍疼痛,披挂上马,持枪领军迎战,金成英对韦扬隐道:“此贼想必乃是震霆兄弟火枪所伤,待为兄前去会他一会!”说罢,拍马舞枪直奔秦岳,秦岳一杆枪架住,两将交至二三十回合,秦岳疮口崩裂,枪法渐渐乱了,金成英一枪直刺秦岳咽喉,却幸一杆陌刀劈来,叫道:“秦兄休慌!弟弟来也!”正是姜云星心腹王韬领兵相救,秦岳方才撤回阵中,王韬一刀紧逼成英,成英一杆龙舌枪,神出鬼没,斗至十余回,王韬亦自是不敌,虚劈一刀,成英伏鞍便躲,王韬与秦岳自是收军回城,金成英大怒,正欲舞枪冲杀,韦扬隐劝道:“金兄勿急,将士们已是疲惫,何不先行安营造饭,再做打算。”金成英颌首应了,便与韦扬隐共同商议,在西门外三四十里地安营扎寨,而王韬上马直往北门相助张春去了,正是:狗雄取性命,终是未到头。
南门乃是常水妖向震防守,那向震本是水中猛将,但于陆地之上,其马上功夫却略显逊色。此时,只见邓宗弼和辛从忠率领大军如猛虎下山一般,气势汹汹地直扑南门而来,向震眼见敌军来势汹汹,自知以己之短难以应对,于是当机立断,命令手下的心腹爱将前去迎敌这二位强敌。不多时,一员大将挺身而出,此将姓柴名浩坤,手提长枪来敌二人,柴浩坤舞枪来战,邓宗弼手舞双剑旋风般砍来,柴浩坤忙用枪抵住,一枪刺去,双剑劈来,两人斗了二三十回合,宗弼寻着破绽,放柴浩坤一枪刺来,一剑砍飞柴逊左臂,邓宗弼岂会给柴浩坤喘息之机?又复起一剑柴浩坤登时死于马下,向震远远望见此景,不由得大吃一惊,心中暗叫不好,向震深知自己绝非邓宗弼等人的对手,当下不敢恋战,急忙领军退回城中。正是:水下功夫莫难敌,马上功夫难敌勇。
有诗挽柴浩坤曰:
英勇柴将军,持枪战南门。
剑影寒光闪,英魂赴九泉。
沙场血未冷,壮志化青烟。
悲歌传千古,忠义永留传。
北门守将乃乾垦刀姜云星镇守,李宗汤与张应雷当日领军杀来,云星亦不惧他二人,李宗汤挥刀立马,见云星披挂下城,直奔云星,云星见李宗汤如何模样?但见:
豹头环眼、身长体大,身高八尺,魁伟雄壮,挥舞一口泼风大砍刀,骑着一匹大宛名驹。
李宗汤横向一刀劈来,云星则一刀架住,两人皆是武艺高强之辈,自各不相让,而张应雷不由想起姑表弟兄陶震霆左手因秦岳被毁,不由怒火中烧,挥舞一柄赤铜刘来敌,三人交锋至六七十回合,不分胜败,云星得知雷将素来以少胜多取胜,自然不敌。心想一计,横向一刀劈来,张应雷、李宗汤急忙躲闪,云星大笑不已,快马奔回城中。正是:以多胜少非好汉,巧用计谋救性命。
正门却亦坚持防守,张春亲自披挂下城,挥枪直奔王进,喝道:“背信弃义的狗辈,焉敢来战?”张叔夜亲自坐镇中军,王进听闻“狗辈”二字,不由怒火中烧,挥舞浑铁笔管枪,张春一杆枪直刺咽喉,王进武艺超群,一枪直刺张春上三部,张春一枪横扫,王进吐个门户,顺送一枪,刺张春肩窝,张春吃痛一声,跌于马下,王韬急切上前,将张春救回城中,王进亦领军杀来,城上擂石箭矢齐放,王进不幸却肩窝身中一箭,幸被军士救回,王进领官军连续几天攻城,张春、王韬二将领军坚守城池,天空亦降下暴雨,均无功而返。正是:张郎守正门,王郎急切夺。
贺太平见正门久攻不下,又加上连下几天暴雨,心生一计,于是便对张叔夜道:“张公,何不学三国汉寿亭侯关云长水淹七军?”张叔夜沉吟良久,道:“不可!郓城百姓尚且仍在城中,水淹伤了百姓该如何是好?”
王进在一旁,见张叔夜犹豫,便进言道:“张公勿慌,张公成大事者何必小节?”王进又道:“况此处守将张春,喜好嗜酒,可等他等醉酒放水。”张叔夜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挣扎。深知水攻之计虽能破敌,却难免伤及无辜。但见城池坚固,久攻不下,又无其他良策。最终,张叔夜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得行此险计。但务必要尽量减少百姓伤亡。”
于是当即下令,张叔夜便派王进领五六十名精兵,当夜掘黄河之堤放水。王进领命,挑选精壮士兵,携带工具,趁着夜色,悄然接近黄河堤岸。王进等人小心翼翼,以免惊动城中守军。
夜深人静,王进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掘堤。泥土翻飞,不多时,黄河之水如脱缰野马,汹涌而出,直奔郓城而去。城中守军惊觉,但为时已晚,大水已至,城门被冲垮,城墙亦多处坍塌。
当夜,风雨大作,天地间一片混沌。张春、王韬坐于厅中,对饮议事,忽然听得外面万马奔腾之声,征鼓震天动地。王韬脸色一变,急道:“此非寻常风雨之声,必有异变!”张春亦感不妙,二人急忙出厅,上马查看。只见四面八方,大水如猛兽般骤至,波涛汹涌,势不可挡。七军士卒惊慌失措,乱作一团,随波逐浪者不计其数。平地水深丈余,房屋倒塌,百姓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张春、王韬见状,心急如焚,即刻下令:“速带百姓前往东门楚楠兄长处避水!”百姓闻令,纷纷携老扶幼,仓皇逃命。
张春、王韬二将亲自领兵,护卫百姓,涉水而行。水势愈演愈烈,道路已成泽国,行进艰难。但二将毫不畏惧,指挥若定,终于将百姓安全送达东门。
此时张叔夜见水势高涨,知进城无望,遂下令:“门外五六十里处安营扎寨,待水势稍退,再作打算。”兵士得令,即刻行动,于水势低下之处,安营扎寨,以待天明。
张春、王韬二将把事情告予楚楠,便卟嗵一声俯于地上请罪,楚楠得知后,不由脸色一变,便扶起二人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正门失守非两位兄弟之错,还速请起!”张春、王韬拜谢了楚楠,当即便与楚楠一起共同防守东门,待改日水势低下,返回正门镇守,以御张叔夜、毕应元、王进。
话说这日夜深,楚楠查点人马,七千人马折损四千人马,粮草亦仅剩六天,不由焦头烂额,便召姜云星、秦岳、向震三人前来议事,姜云星、秦岳、向震三人当即接下命令,让军士死守城池,皆各骑匹快马往东门而来。
不多时,姜云星、秦岳、向震三人齐到,楚楠便将人马、粮草皆已不足之事告知众人,众人不由心烦不已,楚楠便道:“只得派二人回山向兄长说明状况,让兄长发兵来支援郓城。”诸将皆颔首称是,张春便道:“兄长与姜兄武艺高强,何不让我和王兄弟掩护两位哥哥。”楚楠便道:“不可!你和韬弟先行回山,我等四兄弟为你二人掩护。”话音刚落,张春倒地跪道:“前日初遇哥哥,乃张春之幸,小弟因醉酒使正门失守,哥哥未怪罪小弟,更是无以为报,小弟愿做掩护两位兄长回山求援!”楚楠、张春相泣而抱,定于今晚夜深从东门杀出。正是:
义气温心田,忠魂永飘此。
江湖一杯酒,天下皆兄弟。
当晚夜深,张春、王韬二将护送楚楠、姜云星,方到至城门下,欲放吊桥出城。守将因连日劳累,打盹间手滑,吊桥轰然坠地,声震如雷,惊醒了身边扎营歇息的张伯奋、张仲熊二将,张伯奋、张仲熊见楚楠、姜云星回山求援,张春、王韬急招呼左右护送,自家急忙迎住张伯奋、张仲熊二将,楚楠、姜云星急欲来相助,张春、王韬厉声喝道:“兄长速速回山!”楚楠、姜云星二人便强忍悲哀,直奔水泊梁山而去,这时四将斗至二三十回合,张伯奋一锤打碎张春天灵,可怜张春一世英名,当场命丧黄泉,亡年二十四岁。
张仲熊一刀劈来,王韬躲避不及,况身边张春身死,心慌意乱,被仲熊一刀斩落马下,登时就此殒命,亡年二十三岁,张伯奋、张仲熊又见楚楠、姜云星二人早已无影,不由恼怒不已,回营歇息,秦岳、向震二人得知张春、王韬身死沙场,便抢了尸体,安葬于郓城东门翠微林处,后黄河决堤,将此处淹了,后水势低下,两位英雄之碑早已无踪,叹惜唉惜。
正是:
前为官军将,义气留人间。
可叹二英雄,惨死城门下。
有首诗挽张春、王韬二将曰:
英名垂千古,忠魂绕山川。
沙场洒热血,义举感苍天。
生死何足惧,浩气永流传。
壮士虽已逝,精神耀人间。
这楚楠、姜云星是否搬得从水泊梁山救兵回到郓城?此一回由此结束,且听下回分解。
正所谓:蛇无头而不行,鸟无翅而不飞。
正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直使:自作孽,不可活。
此一回折损两名官军好汉:
张春 王韬
折损一名梁山亲兵头领:
柴浩坤
(https://www.weishukan.com/kan/7384/50205966.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