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州城，三千道州中排名最末的州郡之一。

这里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连一个像样的宗门都没有。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地方，前世却成了秦昊逃亡生涯的起点。

秦昊带着赵高走入武州城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将整座城池染成暗红色，街道两侧的商铺陆续亮起灯火，叫卖声此起彼伏。石板上人来人往，大多是些散修和小家族子弟，修为普遍在练气筑基之间。

“主上，这地方……”赵高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灵气匮乏得厉害，连大秦最差的边陲小镇都不如。”

“武州是三千道州最弱的州，但正因为弱，才藏得住我。”秦昊压低斗篷的帽檐，遮住那张太过年轻又太过出众的脸。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西一间破旧的客栈前。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来福客栈”。秦昊站在门口，看着这块招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前世，他逃出秦家祖地后身受重伤，昏迷在这间客栈门口。是客栈老板娘救了他，把自己儿子仅剩的疗伤灵药给了他，还帮他遮掩行踪，躲过了第一波追杀。

那个老板娘，只是一个凡人，连练气一层都没到。

但她用自己的命，换了秦昊三天的喘息时间。

三天后，追杀者找到客栈，老板娘被活活打死。她五岁的儿子被人当作蝼蚁般踩死。而她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秦家……救过我……”

秦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主上？”赵高敏锐地察觉到秦昊情绪的变化。

“进去。”

秦昊推开客栈的门，一股劣质灵酒的气味扑面而来。客栈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都是些散修，正喝着酒吹牛。

柜台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在拨弄算盘。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但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她的手边放着一个竹编摇篮，里面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睡得香甜。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用她的命换了自己的命。

秦昊走到柜台前，看着妇人，声音微微有些发紧：“老板娘，住店。”

妇人抬起头，看到秦昊斗篷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道：“小公子一个人？要几间房？”

“两间。”秦昊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妇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武州这种穷地方，用灵石付账的客人可不多见。一块下品灵石，够在这破客栈住上三个月了。

“两间上房！小公子楼上请！”妇人热情地招呼着，亲自引秦昊上楼，又吩咐厨房烧热水、准备饭菜。

秦昊坐在房间里，看着熟悉的简陋陈设，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系统，检查一下这个老板娘的身体状况。”秦昊在心里道。

“正在扫描……姓名：林秀娘，年龄：三十二岁，修为：无。身体状况：长期营养不良，灵力匮乏导致气血亏损。寿命预估：五十二年。”

五十二年，如果不横死的话，这个善良的女人还有二十年可活。

前世，她只活了三十三岁。

“系统，有没有办法帮她改善体质？”秦昊问道。

“消耗系统能量，可以为凡人洗髓伐脉，使其拥有修炼资质。所需能量：十点。当前系统能量：五十点。”

“那就做。”

“收到。目标：林秀娘。开始洗髓伐脉。预计完成时间：一个时辰。在此期间，目标会陷入沉睡，醒来后将拥有普通级修炼资质。”

秦昊起身走出房间，正好看到林秀娘端着热水上来。他把手放在林秀娘肩上，体内系统能量悄无声息地涌入对方体内。

林秀娘身体一震，眼神突然变得迷蒙，身子软软地就要倒下。秦昊扶住她，将她送回房间，放在床上。

“好好睡一觉，醒来后……你的人生就不一样了。”

秦昊关上门，转身看到赵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尽头，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主上对这凡人倒是上心。”

“她前世救过我。”秦昊淡淡道，“用命救的。”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再多问。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开口道：“主上，臣刚才在城中走了一圈，打探到一些消息。”

“说。”

“武州城有三大家族，赵家、钱家、孙家。赵家是其中实力最强的，族长赵天罡是筑基巅峰修为，家族中有三位筑基中期长老。钱家和孙家稍弱，但也有筑基高手坐镇。”

赵高顿了顿，狭长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此外，臣还打探到一个有趣的消息。武州城外的万妖山脉中，似乎出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入口。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三大家族正在暗中筹备探索遗迹，对外严格保密。”

上古遗迹？

秦昊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的记忆片段。前世武州确实出现过一处上古遗迹，但那是在一年后，而不是现在。

“遗迹入口什么时候出现的？”秦昊追问。

“据说是三天前，一道光柱从万妖山脉深处冲天而起，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三大家族都派了人去查看，然后……”赵高嘴角微扬，“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秦昊眉头微皱。

三天前，正是他重生的那一天。

而万妖山脉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会不会和他重生有关？毕竟他是从时空裂缝中坠落下来的，那道裂缝的位置，好像就是在武州附近。

“主上，要不要去探一探？”赵高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秦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先去武州学院。”

“武州学院？”

“武州唯一像样的修炼之地。虽然放在三千道州不值一提，但在这里，武州学院每年会招收一批有潜力的学员，集中培养。”秦昊看向赵高，“而且，那个前世背叛我的人，现在就在武州学院。”

叶无道。

前世，秦昊在武州城遇到的第一个“兄弟”。当时秦昊隐瞒身份，化名“秦墨”，以一个落魄散修的身份进入武州学院。叶无道是第一个主动接近他的人，对他关怀备至，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秦昊以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朋友，毫无保留地信任了叶无道。

结果在秦家覆灭后的第三年，叶无道亲手将他的藏身地点出卖给了太虚天宫。

出卖的原因很简单——一块上古令牌。

那块令牌是秦家先祖留下的，秦昊在逃亡时不小心遗落了，正好被叶无道捡到。叶无道发现令牌中蕴含巨大的秘密，为了独占令牌，也为了向太虚天宫邀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

而那块令牌，现在应该还在叶无道身上。

前世，叶无道是等到三年后才激活令牌的。但这一世，秦昊不打算让他等到三年后。

“武州学院明天开始今年的招生考核。”秦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去报名。”

赵高看着秦昊脸上那抹笑容，心中微微一凛。那笑容太过冷冽，太过成熟，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表情。但在赵高看来，这种表情才是对的。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重生者，一个要主宰诸天万界的世家之主，就该有这样的眼神。

“臣这就去准备。”赵高躬身退下。

次日清晨，秦昊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袍，将斗篷取下，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十五岁的少年，五官已经初具成年后的轮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三千青丝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整个人既清冷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贵气。

那是秦家百万年血脉沉淀下来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尊贵，无论如何隐藏都遮掩不住。

赵高看到秦昊真容的这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收敛得干干净净。他跟在秦昊身后，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老仆，低眉顺眼，看不出丝毫威胁。

两人走出客栈，林秀娘正好醒来。她站在楼上窗口，看着那个少年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不一样了。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那是她三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娘，我肚子饿了。”摇篮里的小男孩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喊。

林秀娘收回目光，抱起儿子，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意。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隐隐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从今天开始，要不一样了。

武州学院坐落在武州城北，占地数千亩。学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来自武州各地的少年，准备参加今年的招生考核。

秦昊站在队伍中，看着前方那座古朴的学院大门，前世记忆又浮上心头。

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叶无道。

那时的叶无道，意气风发，热情似火，伸出右手对他说：“你好，我叫叶无道，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而秦昊，那只手伸出去的代价，是三万年的追杀，是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是最终在天道废墟中化为灰烬。

这一次，那只手，他不会伸出去了。

这一次，他要叶无道那只伸出友谊之手的手，变成忏悔之手！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很快轮到秦昊。负责登记的是一个中年导师，筑基中期修为，在武州已经算是高手。他抬头看了秦昊一眼，微微一怔。

“姓名？”

“秦墨。”

“年龄？”

“十五。”

“修为？”

秦昊伸出一只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青色的灵气。那灵气的浓郁程度，让中年导师眼睛一亮。

“练气三层？十五岁练气三层，在武州算是不错的天赋了。登记通过，进去参加下一轮考核。”

秦昊接过考核令牌，大步走进学院。

身后，赵高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学院门口，像一个普通的下人一样等待。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秦昊的背影，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学院深处。

“主上，”赵高低声自语，“臣会在暗处，为主上扫清一切障碍。”

他转身望向城外的方向，那里是万妖山脉，是那个新出现的上古遗迹所在。

赵高嘴角微扬，那个笑容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千古第一权阉，终于要在这个玄幻世界，开始他的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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