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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流


夜色如墨,万妖山脉深处一片死寂。

遗迹崩塌的轰鸣声早已消散,但那股空间坍缩带来的余波仍在山脉中回荡。妖兽们被惊得四散奔逃,平日里呼啸山林的狼嚎虎啸今夜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呜咽着穿过峡谷。

来福客栈。

秦昊盘膝坐在床上,体内的灵气缓缓运转,已经将练气五层的境界彻底巩固。经过遗迹中的一战后,他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纯,每一丝灵气的流动都如同臂使指。

但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若不是秦昊前世三万年的警觉,根本不可能在喧闹的夜市声中分辨出来。脚步声在客栈门外停住,三长两短地敲了敲门。

秦昊睁开眼,眼神平静。

“进来。”

门被推开,赵高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上。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袍,低眉顺眼的模样看上去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仆。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主上。”赵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已经将武州城的情况摸清了。”

秦昊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赵高谢过,却不曾坐下,只是躬着身子站在秦昊面前。

“说吧。”

“武州城三大家族,赵家、钱家、孙家,表面上是三足鼎立,实际上赵家一家独大。”赵高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武州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连守卫换岗的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赵家现任家主赵天罡,筑基巅峰修为,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手下有三位筑基中期长老,练气期弟子近百人。钱家和孙家各有两位筑基中期长老,加起来才能勉强抗衡赵家。”

“三大家族的关系如何?”秦昊问。

赵高嘴角微扬,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面和心不和。钱家和孙家世代联姻,关系紧密,但对赵家一直心怀忌惮。赵家则一直想吞并两家的地盘和资源,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借口。主上前世……”

他说到一半,看到秦昊的目光,立刻收住了话头。

“臣失言了。”

“无妨,你继续说。”

“主上前世,秦家覆灭后,武州三大家族都参与了瓜分秦家遗产的行动。但主次有别。”赵高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赵家抢得最多,钱家次之,孙家最少。而具体执行搜捕秦家幸存者的,是叶家。”

叶家。

秦昊的眼皮跳了一下。

前世,叶无道亲手杀害了一百二十三名秦家血脉。这其中固然有叶无道本人的贪欲和野心,但如果没有叶家给他提供资源和人手,仅凭他自己根本做不到。

“叶家和赵家是什么关系?”秦昊问。

赵高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主上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叶家是赵家的姻亲。叶无道的姑姑周氏,是赵天罡的正妻。叶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赵家在背后扶持。所以叶家对赵家唯命是从,赵家指哪儿,叶家打哪儿。”

秦昊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

前世他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叶无道是怎么拿到那块秦家令牌的?遗迹是秦家先祖留下的,入口处有秦家血脉的识别阵法,非秦家血脉根本无法进入。叶无道一个外人,是怎么绕过阵法的?

现在他隐约有了答案。

赵家。

赵家可能掌握了某种破解秦家血脉识别阵法的技术,或者——赵家背后站着的人,掌握了这种技术。

而赵家背后站着的人,正是前世灭秦家的黑手之一,九大天宫中排名第七的太虚天宫。

“有意思。”秦昊嘴角微扬,那笑容冷得像是冬日的寒冰,“一个小小的武州赵家,居然和太虚天宫有勾连。看来前世秦家覆灭,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赵高没有接话。他知道主上不需要他接话,需要的是静静思考。

“继续。武州学院呢?”

赵高换了一张地图,这次画的是武州学院的布局。“武州学院院长姓孟,名长青,金丹初期修为。学院有导师三十余人,其中筑基期以上十二人。学院招收的学员来自武州各地,不限于三大家族,所以相对中立。”

“孟长青这个人怎么样?”

“臣打探到一些传闻。”赵高低声道,“孟长青年轻时曾被秦家一位旁支弟子救过性命,一直对秦家心存感激。秦家覆灭后,他曾暗中收留过几个秦家幸存者,但没过多久那些幸存者就被太虚天宫的人带走了。为此孟长青闭关半年,出来后再也没有提过秦家的事。”

秦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孟长青。

这个名字他前世没有听说过。秦家覆灭后,他一直在逃亡,根本无暇关注武州这种小地方的人和事。但赵高打探到的这个消息,让他对这位武州学院的院长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一个曾受过秦家恩惠、暗中收留过秦家幸存者的人,或许可以成为盟友。

但也不一定。

前世那些受过秦家恩惠的人,在秦家覆灭后翻脸不认账的还少吗?恩将仇报的还少吗?

“先不急着接触孟长青。”秦昊沉吟道,“把学院里的导师和学员名单整理一份给我,重点关注那些有潜力、有背景、或者对秦家有好感的人。”

“臣明白。”

赵高正准备退下,忽然想起什么,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主上,臣还查到了一件事。武州城西,有一座废弃的灵矿。这座灵矿百年前曾属于秦家,秦家覆灭后被赵家占据,但开采了不到三年就废弃了,据说是矿脉已经枯竭。”

“秦家的灵矿?”秦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读取着里面的信息。

玉简中记载的信息很详细:灵矿的位置、规模、产量、废弃时间,甚至连当年负责开采的秦家管事名字都有记录。

“这座灵矿,臣觉得不对劲。”赵高眯着眼睛说,“灵矿的矿脉一旦形成,至少能稳定开采数千年。秦家占据时产量一直很稳定,怎么到了赵家手里三年就枯竭了?要么是赵家的人不懂开采技术,把矿脉挖毁了,要么——”

“要么矿脉根本没有枯竭。”秦昊接过话头,“赵家对外宣称枯竭,是为了掩盖什么。”

赵高深深点头:“主上英明。臣以为,这座灵矿值得主上去看一看。”

秦昊将玉简收入袖中。城西灵矿的事,他记住了,但现在不是去探索的时候。他刚从遗迹中出来,修为刚刚突破到练气五层,手头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等白起把兵练出来,等他从武州学院站稳脚跟,再去探那座灵矿不迟。

“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赵高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主上在遗迹中遇到的那个宇文渊,臣查过了。查不到。”

秦昊眉头一挑:“查不到?”

“查不到。”赵高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臣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在武州城翻了个底朝天,找不到任何关于‘宇文渊’这个名字的记录。他不像是武州人,也不像是附近州郡的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秦昊沉默了片刻。

宇文渊这个人,他前世是知道的。鬼瞳军神,算无遗策,用兵如神。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硬是靠着一只神奇的鬼瞳和超凡的军事才能,在诸天战场上杀得各大圣地闻风丧胆。

但前世宇文渊的崛起是在二十年后,而不是现在。

现在他应该只有十五六岁,应该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默默成长,不应该出现在武州这种小地方。

除非——他也是重生者。

或者,他背后有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在推动。

“继续查。”秦昊的声音很平静,但赵高能听出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的警觉,“查不到他的来历,就查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总会有痕迹的。”

“臣遵命。”

赵高深深鞠躬,退出了房间。

秦昊独自坐在黑暗中,目光落在窗外那一轮冷月上。

宇文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主动接近我,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还是说——你也重生了?

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带着什么目的,只要你敢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赵高不会放过你,白起不会放过你,而你面前这个活了三万年的灵魂,更不会放过你。

秦昊闭上眼,继续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循环一个周天,他对练气五层的掌控就更加精纯一分。

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翌日清晨。

武州学院门口,人头攒动。

今天是新生正式入学的日子。一百多名通过考核的新生穿着崭新的学院制服,在门口排着整齐的队伍,等待院长孟长青训话。

秦昊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身上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青色院服,刻意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练气五层新生。

但他的身旁站着的人,一点也不普通。

左边是叶无道,穿着院服也遮不住满身的锐气,腰间的夜影剑虽然收在剑鞘里,但四阶灵器的气息根本无法完全遮掩,引得周围的新生频频侧目。

右边是宇文渊,冷着一张脸,右手的鬼瞳闭着,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方圆三尺内没有第三个人敢靠近。

再往后是周铁和孙小蝶。周铁穿着院服绷得紧紧的,浑身的肌肉像是要把衣服撑破;孙小蝶把院服改了改,收紧了腰身,在一群灰扑扑的新生中格外显眼。

“秦墨哥,你说院长会不会讲一个时辰?”周铁小声嘀咕,“我昨晚没吃饱,肚子在叫。”

“闭嘴。”孙小蝶踢了他一脚,“院长讲话你敢走神?小心被穿小鞋。”

“我就说说嘛……”

前方的高台上,一个白发老者缓步走出。

老者看上去七八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腰带,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古剑,锋芒内敛,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台下所有新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金丹初期。

武州城唯一的金丹期修士,武州学院院长,孟长青。

秦昊的目光落在孟长青的脸上,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前世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三万年的逃亡生涯中,他见过无数强者,但金丹期的修士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但现在,练气五层的他,面对金丹期的修士,和前世化神期的他面对天帝的感觉是一样的。

修为决定眼界。

眼界的差距,有时候比修为的差距更加难以逾越。

“诸位。”孟长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武州学院的学员了。武州学院建院八百年,培养出过金丹期修士十七人,筑基期修士数百人。八百年来,从这座学院走出去的学员,遍布三千道州各地,有的成了一方霸主,有的开宗立派,有的……”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有的已经化作黄土。”

“修炼之路,漫长而凶险。天赋、机缘、努力、运气,缺一不可。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不是如何修炼,而是——”

孟长青的声音忽然提高,如暮鼓晨钟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修炼的本质。”

“修炼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权势。修炼的本质,是认识自己。”

全场鸦雀无声。

一百多名新生,包括叶无道在内,都被孟长青的话震住了。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修炼就是为了变强,变强才能出人头地,出人头地才能光宗耀祖。

认识自己?

这是什么鬼?

“一个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人,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不过是力量手中的傀儡。”孟长青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修炼的第一步,不是炼气,不是筑基,而是问心。”

“问问你自己——你是谁?你为什么活着?你想要什么?”

“这三个问题,很多人一辈子都答不上来。而那些答上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成了名震一方的强者。”

秦昊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孟长青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前世三万年的经历告诉他,大多数修炼者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力量的提升,却忽略了力量的本质。力量是工具,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变强的人,再强也不过是一头被人驱使的野兽。

孟长青能在金丹期就悟到这一层,说明他的心性修为远超他的境界。

这种人,值得拉拢。

“今天的训话就到这里。”孟长青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收回目光,淡淡道,“诸位导师带自己的学员去教室,从今天起,你们将在武州学院度过三年的修炼时光。三年后,是龙是虫,你们自己说了算。”

导师们鱼贯而出,各自领着自己名下的学员离开。

秦昊被分配到了一个叫“青云班”的班级。导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修,姓沈,名清荷,筑基中期修为,长相温婉,说话细声细气,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墨。”沈清荷念到秦昊的名字时,特意多看了他两眼,“你就是那个在幻心阵中撑了五炷香的人?”

“是。”秦昊点头。

沈清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幻心阵的强度是根据进入者的心理弱点自动生成的。你能撑五炷香,说明你的意志力远超常人。但意志力强不代表一切,修炼之路漫长而艰辛,我希望你能保持住这份韧性。”

“多谢导师指点。”

沈清荷又念了几个名字,叶无道、宇文渊、周铁、孙小蝶都在青云班。五人相视一笑——这是秦昊提前做过功课的,他专门选了沈清荷的班级,因为这个沈清荷,前世是武州学院唯一一个公开为秦家说话的人。

秦家覆灭后,所有人都巴不得和秦家撇清关系,只有沈清荷在课堂上说了一句“秦家的功绩不该被抹杀”。就因为这一句话,她被学院开除,被武州的势力排挤,最终在一个雨夜被人发现死在了城外的荒郊野岭。

死因是“妖兽袭击”。

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是谋杀。

“秦墨,你在想什么?”叶无道用胳膊肘碰了碰秦昊。

“没什么。”秦昊收回思绪,“在想中午吃什么。”

叶无道哈哈大笑,揽着秦昊的肩膀朝教室走去。

秦昊任由他揽着,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沈清荷的背影上。

这个女人,前世因为一句话而死。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不是因为他多愁善感,而是因为——每一个愿意为秦家说话的人,都值得他保护。

而每一个伤害过这些人的势力,都将在他的清算名单上,多一笔血债。

接下来的三天,秦昊在武州学院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白天上课,修炼学院的功法和武技。晚上回客栈,修炼秦心诀,巩固修为。白起在城外秘密招募士兵,赵高在城中继续打探消息。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宇文渊的鬼瞳。

上课第一天,沈清荷在讲解一套基础剑法时,宇文渊只看了一遍就完全掌握了。不是学会了,是“完全掌握”——每一招每一式的发力点、节奏、变化,都精准得像练过一千遍。

沈清荷当场愣住了,随即询问宇文渊是否以前学过这套剑法。宇文渊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没学过,只是看了一遍。”

全班哗然。

就连叶无道都忍不住多看了宇文渊两眼,眼中满是忌惮。

秦昊知道宇文渊的鬼瞳有多厉害,但亲眼看到这种“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是让他对这只鬼瞳的评估又高了几分。

这只眼睛,不仅仅是“看穿”万物那么简单。

它还能“记录”万物。

任何招式、功法、阵法,只要被鬼瞳看过一遍,就会被精确地记录在大脑中,永远不会忘记。这种能力放在战场上,简直是无解的存在——敌人的阵法、兵力部署、战术变化,他看一眼就能全部记住,然后针对性地制定对策。

怪不得前世他能以凡人之躯成为军神。

秦昊对宇文渊的警惕又增加了一分。这样的天才,如果不能成为朋友,就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第四天晚上。

秦昊正在客栈中修炼,赵高忽然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主上,出事了。”

“说。”

“赵家的人今天下午去了叶家,说是要商议‘对付外敌’的事。臣觉得不对劲,就跟过去看了看。结果——”赵高压低了声音,“赵天罡在会上提出,要对武州城所有‘来历不明’的外来者进行排查,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即抓捕。”

“来历不明的外来者?”秦昊眯起眼睛,“冲我来的?”

“不确定。但主上在遗迹中的表现太过耀眼,赵家不可能不注意到。而且主上用的是‘秦墨’这个化名,赵家如果有点脑子,就会联想到秦家。”

秦昊沉默了片刻。

赵家开始行动了。

比他预想的要早。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赵家是在秦家覆灭后才开始膨胀的,那时候他们背后有太虚天宫撑腰,在武州城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但现在秦家还没有覆灭,赵家怎么就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行动?

除非——他们背后的太虚天宫已经开始布局了。

“主上,要不要暂避锋芒?”赵高的建议很务实,“主上的根基还不稳,现在和赵家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不。”秦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望着远处赵家府邸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赵家正在大宴宾客,庆祝“除掉心腹大患”。

前世,秦家覆灭的那一夜,赵家也是这么庆祝的。

赵天罡举杯痛饮,豪气万丈地说:“从今天起,武州城是我赵家的天下!”

同样的灯火,同样的丝竹声,同样的嘴脸。

秦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赵高,去给白起传个话。”

“臣在听。”

“让他加快练兵的进度。十天之内,我要见到第一批可用的士兵。”

赵高躬身:“臣明白。”

“还有。”秦昊转过身,看着赵高,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赵家不是要排查外来者吗?那就给他们一点‘外来者’的样本。你去城外找几个散修,给些灵石,让他们在武州城闹出点动静来。不用太大,也不伤人命,就是让赵家分分心。”

赵高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招叫“声东击西”。用小事分散赵家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顾及真正的目标——秦昊。

“主上这一手高明。”赵高由衷地赞叹,“臣这就去办。”

赵高走后,秦昊没有继续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八块令牌。

八块银色的令牌在烛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每一块都蕴含着一位秦家天帝的毕生所学。但他现在的修为太低,只能修炼第一块令牌中的万古帝诀第一层。

等到了筑基期,就能修炼第二块令牌中的内容。

到了金丹期,就能修炼第三块。

以此类推,一直到天帝境。

秦昊将令牌一枚一枚地放回袖中,最后留下那枚从遗迹第三层得到的银色令牌握在掌心。

这枚令牌中封印的是第四秦帝的传承。

第四秦帝,是秦家九位天帝中唯一一位以阵法证道的。他留下的传承中,记载着一座足以困住天帝的绝世大阵——“天罗地网大阵”。

秦昊现在的修为虽然不足以布置完整的“天罗地网大阵”,但抽取一丝阵法之力,在客栈周围布置一个小小的预警阵法,还是能做到的。

他将灵力注入令牌,令牌表面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令牌中扩散开来,在空气中凝聚成复杂的阵图。

秦昊咬破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在阵图中央。

血滴融入阵图的瞬间,整座阵法轰然运转起来。

金色的光芒扩散到客栈的每一个角落,然后缓缓隐去,消失不见。

但秦昊能感觉到——从现在起,任何踏入这间客栈的修炼者,都会被他感知到。修为越高的感知越强烈,筑基期的修士踏入,他的脑海中就会响起警报。

这是他在武州城安身立命的护身符。

至少能让他有个安稳觉睡了。

秦昊将令牌收回,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继续修炼。

秦心诀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一个周天都比上一个周天快了一丝。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他就能突破到练气六层。

练气六层,加上秦家血脉印记,加上前世三万年的战斗经验,他有信心正面击败任何一个练气九层的对手。

但筑基期的对手,他还不是对手。

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窗外,月亮缓缓西沉。

武州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

只有来福客栈二楼那间房的窗户,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烛光。

烛光映出一个少年盘膝而坐的身影,安静,孤独,却如同一柄正在淬炼的利剑。

剑未出鞘,锋芒已露。

而在城外的黑暗中,白起正带着五十个衣衫褴褛的散修在月色下负重奔跑。五十个人,从一开始的懒懒散散到现在的令行禁止,只用了三天。

白起的练兵之法,简单而残酷。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不能吃苦的人,三天内自己滚蛋了。

留下来的,都是愿意拿命赌一个未来的亡命之徒。

白起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五十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冷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五十人。

距离他想要的五百人还差得远。

但主上给了他十天时间,要见到第一批可用的士兵。

十天,够了。

对于白起来说,十天时间,足够他把这五十个人练成一把锋利的刀。

一把为主上斩尽一切敌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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