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万妖山脉外围。

一片隐蔽的山谷中，一百名黑甲士兵正在月光下操练。这片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是白起亲自挑选的练兵场所。山谷中地势平坦，面积约有百亩，足够容纳数千人同时操练。

白起站在高台上，双手负在身后，冷酷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士兵。这座高台是他让士兵们用石块垒起来的，高约三丈，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任何细微的动作偏差都逃不过他的注视。一百个人的队列，哪一个人的脚步快了半拍，哪一个人的刀举高了一寸，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从上次秦昊来视察后，白起将扩军的目标从五十人提高到了一百人。新招募的五十名散修，加上原来的五十名老兵，组成了一支百人队。

但人数翻倍，训练的难度也翻倍。五十个人的时候，他一个人就能盯着所有人的动作。一百个人的时候，他需要借助铁峰和其他几个队长的帮助才能面面俱到。

“停！”

白起一声令下，一百人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刀锋在月光下闪烁，士兵们的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统一，像是同一个人在呼吸。

“第一排，第三列，第七个，你出列。”

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从队列中走出，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但不知道错在哪里。

“你的刀，比其他人高了三分。”白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个士兵的耳朵，“战场上，高一分，出刀就慢一瞬。慢一瞬，死的人就是你。死的是你一个人倒罢了，你的同伴也会被你连累。一个人的失误，可能导致整个阵型的崩溃，进而导致整场战斗的失败。”

士兵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在微微颤抖。

“罚跑山谷二十圈。跑不完，不许睡觉。”

“是！”士兵没有辩解，转身就跑。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很快变成一个小点，奔跑的步伐急促而有力，带起一路尘土。

白起练兵，极其严酷。

他用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修炼方法，而是前世在战国时期积累的练兵经验——纪律、配合、执行力、战术意识，这些东西在这个以个人武力为尊的世界里，几乎被所有人忽视了。

在这个世界，人们信奉的是“强者为王”。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可以碾压一百个筑基期的修士，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可以屠灭一个城市。在这种力量体系下，普通士兵的作用被严重低估了。大多数人认为，军队只是炮灰，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是顶尖战力。

但白起知道，这种想法是错的。他前世在战国时期，用几十万普通士兵组成的军队，打败了无数拥有顶级战力的敌人。因为他懂得一个真理——力量可以碾压个体，但纪律可以碾压力量。

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远比一群各自为战的散修可怕得多。一百个散修一拥而上，最多只能发挥出一百个人的战力。但一百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组成战阵，可以发挥出三百人甚至五百人的战力。这就是军队和乌合之众的区别。

“继续！”

一百人重新操练起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山谷中的空气都被这股杀气搅动得激荡不已。

秦昊站在山谷入口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白起练兵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百个人已经脱胎换骨——从一群懒懒散散、各自为战的散修，变成了一支令行禁止、纪律严明的队伍。虽然距离白起心目中的“精兵”还有差距，但在武州这种小地方，已经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主上。”白起看到秦昊，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

“起来。”秦昊扶起白起，“练得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满意。一百个人，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懈怠。这种精气神，在散修中是极为罕见的。

“还差得远。”白起站起身，冷酷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这些人底子太差，训练时间太短，战术意识还不够。现在拉上战场，能发挥出三成实力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资源。”

“三成够用了。”秦昊淡淡道，“武州这种小地方，能有三成实力的精锐，已经可以横着走了。赵家的护卫队虽然人数更多，但他们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单兵作战还行，一旦遇到结阵的军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白起没有反驳。秦昊说的是事实。武州的修士大多各自为战，别说配合，连基本的战术意识都没有。他训练出来的这一百个人，虽然还不能和前世战国时期的精锐相比，但对付赵家那些散兵游勇，绰绰有余。

但白起要的不是“够用”，而是“碾压”。他是人屠，是杀神，是战国第一名将。他的标准从来不是“够用”，而是“无敌”。

“主上，臣有个请求。”白起忽然说，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说。”

“扩军。”白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名将在渴望战场时才有的光芒，“一百人太少了。臣需要更多的人，至少五百人。只有达到这个规模，臣才有把握在正面战场上碾压赵家。”

秦昊沉吟了片刻。

五百人，意味着更多的灵石、更多的装备、更多的资源。他现在手头的灵石不多，养活一百个人已经很吃力了，扩军到五百人，压力会成倍增加。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来源，更多的资源渠道，否则根本养不起五百人的军队。

而且，五百人的军队在武州城附近活动，很难不被赵家发现。一旦暴露，赵家可能会提前动手，打乱他的计划。

“灵石的事，我来想办法。装备的事，我来解决。资源的事，赵高会负责筹措。”秦昊最终点了点头，“你先练兵，人我会陆续给你送过来。但有一条——不许暴露。在赵家动手之前，这支军队必须藏在暗处。”

“臣遵命。”白起单膝跪地，右拳抵胸。

秦昊转身离开山谷，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白起。”

“臣在。”

“你觉得，一支五百人的军队，加上你和赵高，够不够灭掉赵家？”

白起沉默了片刻，冷酷的眼中闪过一丝计算。

“够。”他的回答很简洁，“但主上要的应该不只是灭掉赵家吧？”

秦昊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得对。我要的，是整个武州。”

白起单膝跪地，右拳抵胸，深深地低下头去。

“臣，愿为主上效死。”

秦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他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有脚步声在夜风中渐渐远去。

白起站起身，看着秦昊消失的方向，冷酷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十五岁的主上，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可怕。不是因为他修为多高，力量多强，而是因为他有一颗太大的心。大到一个武州根本装不下，大到诸天万界都未必装得下。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愿意跪在这个少年面前，称一声“主上”。

因为白起自己也是一样的人。他的心里装着的不是一城一池，而是天下。

白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高台。

“继续操练！天亮之前，谁都不许休息！掉队的，加罚二十圈！”

一百名黑甲士兵齐声应诺，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夜宿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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