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戟碎颅,沸鼎扬汤
铁戟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直抵心尖,与体内那奔流不息、愈发雄浑灼热的“金刚身”力量形成鲜明对比。戟尖上滴落的红白之物,在火塘跳动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王斩缓缓挺直脊背,将沉重的铁戟横在身前,戟杆上粗粝的纹路摩擦着虎口。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几名僵立的女真武士。
惊骇、狂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源自本能的、对无法理解之力的深深恐惧,在这些剽悍的战士脸上交织。他们手中的弯刀、长矛、骨朵,在火光下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啊——!杀了这个明狗!为都督报仇!!!”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显然是头目的武士最先从震骇中清醒过来,血灌瞳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动一柄沉重的开山斧,当先扑上!他的咆哮点燃了其余人的凶性,五名武士紧随其后,呈半扇形包抄过来,兵刃破空之声骤然撕裂了屋内的死寂。
王斩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下,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手中铁戟不再是简单的武器,而是化作了手臂的延伸,带着一种蛮横、直接、却又高效到极致的暴力美学,迎着最先冲到的刀疤武士横扫而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速度与力量的碾压!
“铛——!”
开山斧与铁戟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刀疤武士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斧柄传来,双臂剧痛欲裂,虎口瞬间崩开,开山斧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木墙上,深深嵌入。而他整个人,更是被这横扫的沛然巨力带得离地飞起,横着撞翻了旁边一张矮桌,碗碟碎裂声中,他大口吐血,胸骨不知断了几根,一时竟爬不起来。
一击废掉最强的一个!
王斩招式用老,却不收戟,借着横扫之势,腰身猛地一拧,铁戟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由扫变砸,戟头如流星坠地,轰向第二名持矛刺来的武士!
那武士见戟势如此凶猛,肝胆俱裂,哪里还敢直刺,慌忙变招,双手举矛向上格挡。
“咔嚓!”
硬木矛杆应声而断!铁戟余势未衰,重重砸在他的肩头。“噗”的一声闷响,武士的右肩连同锁骨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矮了半截,惨叫着跪倒在地。
此时,另外三人的攻击也到了!一刀砍向王斩后颈,一矛刺向他后腰,还有一根狼牙棒兜头砸下!
王斩仿佛背后长眼,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形猛地向侧前方一矮,同时右腿如钢鞭般向后闪电般扫出!
“砰!”“噗!”“铛!”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扫出的右腿重重踢在持矛刺他后腰的武士小腿胫骨上,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那武士惨嚎着向前扑倒。砍向后颈的弯刀和砸下的狼牙棒,则分别落在了王斩的左肩胛和右臂上!
“铛!铛!”
又是两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砍刀和狼牙棒被反震得高高弹起,持刀者手腕酸痛,持棒者更是虎口开裂,鲜血直流。他们惊骇地看着王斩——硬受两记重击,他身体只是晃了晃,肩头和后臂的衣物破裂,露出下面隐隐泛着暗金色的皮肤,只有两道迅速泛起的红肿,连皮都没破!
这哪里是人?简直是披着人皮的铜铁怪物!
趁他们心神剧震的瞬间,王斩已稳住身形,手中铁戟再次扬起,这一次是直刺!戟尖如毒龙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洞穿了那名虎口流血的狼牙棒武士的胸膛,将他挑了起来!武士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王斩手臂一振,将尸体甩向最后那名持刀的武士。尸体带着巨大的冲力砸过去,那武士慌忙闪避,却被尸体撞了个趔趄。王斩一步跨前,铁戟顺势下劈!
“不要……”求饶声戛然而止。
血光再起。
从第一个武士扑上,到五人全部倒地,一人被挑杀,四人重伤丧失战力,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王斩持戟立于血泊与狼藉之中,微微喘息,口鼻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雾团。火塘的光将他染血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摇曳不定,仿若魔神。
但外面的喧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滚水般沸腾起来!更多的脚步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从四面八方涌向这间大屋。窗户被粗暴地砸开,露出外面影影绰绰、火光映照下狰狞的面孔。屋顶也传来“咚咚”的踩踏声,似乎有人试图破顶而入。
不能再待在这封闭的屋子里了!一旦被彻底围死,就算“金刚身”再强,力竭之下也难逃乱刃分尸的下场。
王斩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他反手拔下嵌在门上的厚背砍刀,插回背后。然后双手握住铁戟,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淡金色的力量如江河奔涌,骤然加速!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然发力,将铁戟抡圆了,狠狠砸向大屋一侧看似较为薄弱的木板墙壁!
“轰隆!!!”
木屑纷飞,碎石迸溅!那面以原木和泥土混合垒砌的墙壁,竟被他这蛮力一击硬生生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灌入。
王斩毫不停留,合身从豁口撞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相对狭窄的后巷,积雪颇深。几个听到动静正往这边赶的女真武士猝不及防,与破墙而出的王斩撞个正着。
“挡住他!”
刀光矛影立刻招呼过来。
王斩将铁戟舞动开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力量和速度制造混乱,荡开袭来的兵器,将拦路的武士或砸飞,或扫倒,硬生生在人群中犁开一条血路!他的目标明确——不是杀光所有人,而是冲出去,冲进更复杂、更利于单兵游斗的寨子巷道和屋舍之间!
箭矢开始从屋顶、从巷口迎面而来,“嗖嗖”破空。大部分射在他厚重的皮袄上或被弹开,但几支角度刁钻的重箭还是咬进了他的皮肉,带来阵阵刺痛。王斩不管不顾,认准一个方向猛冲。挡者披靡!
整个虎栏哈达彻底炸开了锅。铜锣声、牛角号声凄厉地响起,更多的火把被点燃,将夜晚的寨子照得忽明忽暗。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受伤者的哀嚎声,混杂着风雪呼啸,奏响了一曲野蛮而血腥的死亡交响。
王斩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又像是滴入滚油的一滴水,所过之处,必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他不再只依赖铁戟,拳、脚、肘、膝,乃至抢来的弯刀、骨朵,都成了致命的武器。“金刚身”赋予他的不仅是防御,更是恐怖的力量和反应速度。寻常女真武士的刀剑砍在他身上难以造成致命伤,而他的每一次反击,却都足以让对手筋断骨折,非死即残。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多。董山部能拉出来打仗的男丁,加上依附的小部落和家奴,在这个核心寨子里,至少有数百人!他们从最初的惊恐中逐渐回过神来,在头目们的组织下,开始有意识地围堵、包抄,试图将这个可怕的“明国怪物”困死在某处。
王斩也感觉到了压力。伤口在不断增加,虽然都不深,但流血和疼痛在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精神。体内的“金刚身”力量依旧澎湃,但长时间高强度的爆发运用,也开始让他感到一丝疲惫。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正被有意无意地驱赶向寨子中心一片较为开阔的、类似校场的空地——那里,无疑是最适合围杀的地方。
不能去那里!
他猛地折向,撞开一扇木门,冲入一间看似是储存皮毛和肉干的仓房。里面两个正在躲避混乱的仆役吓得尖叫起来。王斩不理他们,迅速扫视。仓房有后窗,但很小。他冲到墙边,再次挥动铁戟,狠狠砸向土墙!
“咚!咚!咚!”
泥土簌簌落下,墙壁龟裂。外面传来追兵逼近的呼喊。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完整响起:
【叮!任务‘犁庭扫穴’核心目标完成。奖励发放:】
【1.武学点+300。】
【2.随机武学抽取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3.开启辅助扫描功能(初级):可小幅提升宿主对危险、敌意及特定目标的感知范围与清晰度。】
武学点?随机武学?辅助扫描?
王斩心中一动,但此刻哪有时间细究?“立即抽取!”他心中急喝。
【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轻功身法——《八步赶蝉》(残篇)。是否立即学习?】
八步赶蝉?轻功!
“学习!立刻学习!”王斩狂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双腿经脉,与体内灼热的“金刚身”力量并不冲突,反而像是为其增添了几分灵动。无数关于步伐、呼吸、发力、腾挪的诀窍和片段影像涌入脑海,虽然只是残篇,却让他对身体的细微控制,尤其是下肢的爆发与移动,有了全新的理解。
“轰隆!”
仓房的木门被撞开,七八个手持火把和兵刃的女真武士冲了进来,杀气腾腾。
王斩眼中精光一闪,来不及完全消化新得的轻功,但那股“灵巧”的意念已然加持。他不再硬撼土墙,而是双腿微屈,足尖猛地一点地面!
“砰!”脚下铺地的石板竟被踏出细碎裂痕!他整个人的速度陡然提升一截,不再是直线猛冲,而是带着一种鬼魅般的飘忽,擦着冲进来的武士边缘掠过,手中铁戟顺势一划,割开一人的咽喉,同时左手握拳,炮锤般轰在另一人胸口,将其打得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人。
缺口打开!
王斩身影一晃,已从仓房门缝中闪出,重新没入外面混乱的黑暗与火光交织的巷道。这一次,他的步伐明显更加迅捷、飘忽,在狭窄的空间里左穿右插,时而跃上低矮的屋顶,时而翻过栅栏,将追兵稍稍甩开一段距离。
辅助扫描功能似乎也自动开启,他感觉自己的“灵觉”敏锐了不少,对周围环境中明显的敌意指向和潜在的危险角落(如隐藏的弓箭手、预设的绊索陷阱)有了一种模糊的预警。这让他躲避箭矢和埋伏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又像是一头懂得利用地形的狡狼,在虎栏哈达这座被彻底激怒的蜂巢里左冲右突,继续制造着杀伤与混乱。但目的已经改变:不再是无休止的杀戮,而是利用新增的机动性和感知,寻找脱离寨子的路径。
然而,董山部毕竟在此经营多年。当最初的混乱过后,几个颇有威望和能力的头目逐渐控制住了局面。他们不再盲目地聚众围追,而是分派小队,扼守寨门、要道,点燃更多的火堆照亮关键区域,同时组织精锐的弓箭手和投矛手占据制高点,进行覆盖式的远程打击。
王斩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他试着冲向一个寨门,却发现那里已经用巨木和车辆堵死,墙头上站满了弓箭手,箭矢如雨般落下,逼得他不得不退回巷道。
“困住他了!在东南边那片木屋区!”
“放火!把他烧出来!”
“弓箭手!对准那片区域,覆盖射击!”
呼喝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带着刻骨的恨意和逐渐占据上风的组织性。
王斩背靠着一处木屋的山墙,剧烈喘息。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最重的一处是左大腿被一支投枪擦过,带走一大块皮肉,血流不止。新学的《八步赶蝉》残篇让他移动更灵活,但消耗也更大。体内的“金刚身”力量依旧充盈,可身体本身的疲劳和伤痛在不断累积。
火把的光亮从巷道两端逼近,空气中开始弥漫油脂和松枝燃烧的味道——他们真的要放火!
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王斩握紧了铁戟,指节发白。他看向系统面板,那300武学点和新开启的辅助功能……或许,可以尝试强化一下“金刚身”?或者,系统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就在他心神沉入系统的刹那,一种极其微弱、但又与周围女真人狂暴敌意截然不同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蛇信,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后颈。
不是来自前后夹击的追兵,也不是来自屋顶的弓箭手。
而是来自……更高处,或者说,更远处?那是一种隐蔽的、审视的、带着某种复杂探究意味的视线。
王斩猛地抬头,凭着辅助扫描赋予的模糊感知,望向寨子边缘,那座最高的、也是唯一以石块垒砌的瞭望塔楼。塔楼顶端,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隐在阴影里,正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这场血腥的追猎。
是谁?
不像是普通的女真头目。那种冰冷、审视的感觉……
没时间细想了!前方的巷道口,已经出现了举着火把、提着木桶和柴草的女真武士,狞笑着准备投掷火种。后路也被堵死。
绝境?
王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迅速将300武学点全部投入【金刚身】后的“+”号。
【消耗300武学点,《金刚身》由‘初成’提升至‘小成’。】
【特性增强:筋骨强化,皮膜韧度提升,力量增幅,对钝器、穿刺伤害抗性显著增加,恢复速度小幅提升。新增微弱反震效果(对直接击打自身的兵器持有者造成轻微力道反冲)。】
一股更灼热、更凝实的力量洪流瞬间席卷全身!原有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流血迅速止住。疲惫感被驱散大半,皮肤下流动的淡金色光泽似乎浓郁了一丝,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仿佛一块被反复锻打后,杂质尽去,锋芒初露的百炼精钢!
“放火!”巷口的头目厉声下令。
几个火把被扔了进来,落在堆放的柴草和木屋墙角的干枯藤蔓上。“呼”的一声,火焰迅速窜起,浓烟弥漫。
与此同时,两侧屋顶和巷道前后,至少二三十张弓同时响起,箭矢如飞蝗般射向王斩所在的狭窄区域!他们竟不惜烧毁部分房屋,也要将他置于死地!
王斩瞳孔收缩。小成的金刚身给了他更强的信心,但火海加箭雨,依旧是绝杀之局。
他猛地一脚蹬在身后的木墙上,借力向前狂冲!不是直线,而是踏着燃烧的杂物和墙壁,施展出《八步赶蝉》的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雨燕抄水,在有限的空间里做出不可思议的折转腾挪!
大部分箭矢落空,钉在墙壁和地面上。少数射中他的,也被强化后的皮膜肌肉阻挡,入肉更浅。火焰舔舐着他的裤脚和衣摆,传来焦糊味,但他冲势不停!
“拦住他!”巷口的女真武士没想到对方还敢迎着箭雨火海反冲,慌忙举起兵器。
王斩人未到,已将手中铁戟当作标枪,全力掷出!铁戟带着恐怖的尖啸,化作一道黑光,瞬间将巷口那名指挥放火的头目连人带甲胄钉死在地上!余势不减,又洞穿后面一人!
掷出铁戟的同时,王斩已冲到近前,赤手空拳!他双拳如炮,左右开弓,将两个挺矛刺来的武士打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抢过一柄弯刀,刀光如雪片般翻飞,瞬间又劈倒三人。
巷口防线,被这亡命一击硬生生撕开!
王斩夺路而出,冲进另一条稍宽的街道。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追兵的怒吼。
但他刚冲出不到十丈,前方街道拐角处,蹄声如雷!一队大约二十人的女真骑兵,在一个身着亮银锁子甲、头戴铁盔的将领带领下,轰然出现,正好堵住了去路!骑兵们手持长矛马刀,杀气腾腾,显然是被核心区域的混乱惊动,赶来镇压的精锐!
前有骑兵堵截,后有追兵火海,两侧房屋要么紧闭,要么已被点燃。
真正的绝境!
银甲将领勒住战马,冰冷的目光落在浑身浴血、手持弯刀、却依然气势如狂虎般的王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被浓烈的杀意覆盖。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柄大刀。
王斩停下脚步,微微喘息,握紧了弯刀。小成的金刚身力量在四肢百骸咆哮,八步赶蝉的灵动在腿脚间流转,辅助扫描功能将前后敌意清晰地反馈到脑海。
他抬起头,看了看高耸的寨墙,又看了看那名银甲将领和严阵以待的骑兵。
嘴角,忽然扯起一个近乎疯狂的、混合着血与火的弧度。
系统面板上,之前因战斗和升级而暂时忽略的一条新提示,此刻清晰地闪烁着:
【检测到特殊血脉共鸣波动……来源:东北方向,距此约十五里。波动特征与宿主存在微弱关联……分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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