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踏火碎甲,血脉隐踪
银甲将领胯下的辽东骏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碗口大的铁蹄刨动着夯实的冻土,溅起细碎的冰碴。二十余名骑兵呈扇形展开,长矛如林,雪亮的矛尖在远近火把的跳跃下闪烁着冰冷的死光,齐齐指向街道中央那个形单影只、却散发着惊人煞气的身影。
空气凝固了,连风雪都似乎在这一刻屏息。只有后方巷道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追兵的怒吼声,以及更远处整个寨子如同受伤猛兽般的混乱喧嚣,构成一幅狂暴的背景音。
王斩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白气,与冰寒的空气碰撞。大腿外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新添的箭伤火辣辣地提醒他这具身体的极限。但体内那股属于“金刚身”小成的力量,却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熔岩,在经脉中咆哮奔涌,带来一种近乎爆炸性的充盈感。《八步赶蝉》的轻功诀窍在神经末梢跳跃,让他对脚下每一寸地面、每一次发力都有着前所未有的精准掌控。辅助扫描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将前方骑兵阵列中那股最凝实、最冰冷的杀意源头——银甲将领,牢牢锁定。
不能停,更不能退。停下就是被乱矛刺穿,退后便是葬身火海。
银甲将领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用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明国的勇士……还是怪物?报上名来。本将巴图鲁额亦都,不杀无名之辈。”(巴图鲁:女真语“勇士”)
他在试探,也在拖延,或许是在等待后面更多的步卒合围。
王斩根本懒得废话。他的名字?一个穿越者的代号,一个边军小卒的残魂,在此刻毫无意义。他眼中只剩下那条必须打通的生路,以及……系统提示中那令人心悸的“血脉共鸣波动”。
十五里外?东北方向?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杀!”
回答额亦都的,是一声炸雷般的暴喝!王斩动了!他没有冲向严阵以待的骑兵正面,而是双腿猛地蹬地,《八步赶蝉》的步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贴地劲箭,斜刺里冲向街道右侧——那里是几间低矮的木屋和堆放的杂物,并非骑兵理想的冲击路径,但足以让他获得短暂的腾挪空间和面对更少正面矛尖的机会。
“狂妄!”额亦都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柄大刀向前一指,“冲锋!碾碎他!”
训练有素的女真骑兵发出整齐的咆哮,前排十骑猛地催动战马,长矛放平,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轰然启动!马蹄敲击冻土,发出沉闷而恐怖的雷鸣,街道仿佛都在震颤。积雪被践踏得四处飞溅。
面对骑兵集群冲锋的恐怖威势,王斩心如铁石。他冲向右侧木屋的路线是经过计算的,几乎在骑兵启动的同时,他已踏上一处半塌的柴堆,借力向上纵跃!
不是跳向屋顶,而是险之又险地,在第一名骑兵的长矛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拧一折,《八步赶蝉》残篇中记载的“燕回旋”技巧被他强行施展出来,虽然生涩,却让他在毫厘之间避开了致命的矛尖,同时左足在第二名骑兵刺来的矛杆上重重一点!
“咔嚓!”矛杆被巨力踏断!那骑兵惊叫着失去平衡。而王斩已借着这一点之力,身体再次拔高,如同大鸟般扑向骑兵队列侧后方!
“放箭!”额亦都反应极快,厉声下令。后排未冲锋的骑兵中,有几人迅速摘弓搭箭。
但王斩的速度更快!他人在空中,已甩手掷出手中那柄抢来的弯刀!弯刀旋转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一名正在张弓的骑兵面门。那骑兵慌忙低头躲闪,箭矢歪斜射出。
与此同时,王斩落下,不偏不倚,正落在第三名冲锋骑兵的马背上!那骑兵感觉背后一沉,骇然回首,看到的是一只带着暗金光泽、指节分明的大手,狠狠扼向他的脖颈!
“滚下去!”
王斩低吼,手臂发力,竟将那穿着皮甲的骑兵生生从高速奔驰的马背上提起、甩出!骑兵惨叫着砸向旁边的同伴,引发一阵小小的混乱。
王斩顺势夺过这匹战马的控制权,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左手抓住鬃毛,右手……他右手空空,铁戟已失,弯刀已掷。
但他还有拳头!小成的金刚身,赋予他的不只是防御!
“挡住他!”额亦都眼看对方竟以这种方式“夺马”,又惊又怒,拍马舞刀,亲自迎上!他看出王斩刚夺战马,立足未稳,正是斩杀良机!
长柄大刀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拦腰斩来!这一刀势大力沉,角度刁钻,显示出额亦都精湛的马战技艺和强悍力量。
王斩伏低身体,几乎贴在马背上。大刀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刀风刮得皮袄嗤啦作响。在交错而过的刹那,王斩右拳紧握,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疯狂涌向右臂,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贲张隆起,皮肤下的淡金色光芒骤亮!
他没有攻击额亦都本人,而是一拳狠狠砸向额亦都战马的脖颈侧面!
“砰!!!”
一声闷响,不似金铁,更像重锤砸中了装满沙土的皮囊!那匹神骏的辽东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庞大的身躯被这非人的巨力打得横移数尺,四蹄一软,轰然侧倒!马背上的额亦都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被狼狈地甩落马下,虽然身手敏捷地翻滚卸力,但头盔歪斜,银甲沾泥,已然失了威风。
王斩看也不看落马的额亦都,一扯缰绳,控着夺来的战马,朝着因主将落马而出现短暂迟滞的骑兵队列缺口猛冲过去!他俯身从一名被他甩下马、正晕头转向的骑兵身边掠过,顺手抄起了对方掉落的——一根沉重的狼牙铁棒!
兵器入手,王斩气势更盛!他不再追求精巧,将狼牙棒挥舞开来,仗着金刚身赋予的恐怖臂力和狼牙棒本身的破坏力,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开路!
“挡我者死!”
狼牙棒横扫,将一名试图拦截的骑兵连人带矛砸飞出去,胸甲明显凹陷。反手一撩,又将另一匹战马的前腿砸断,战马惨嘶倒地,将背上的骑兵摔出老远。
野蛮!暴力!毫无道理可讲!
剩余的骑兵被这凶神般的打法震慑了。他们不怕死,但面对这种刀枪难入、力大无穷、打法又毫无章法只凭蛮横的对手,骑兵冲锋的优势荡然无存,反而在狭窄的街道上有些施展不开。
王斩就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胆怯,一口气冲破了骑兵并不严密的拦截,纵马朝着寨子东北方向的寨墙狂奔而去!那里,并非主要寨门,防守相对薄弱,而且根据系统模糊的方位提示和原主记忆中的地形,墙外似乎是一片陡峭但并非不可逾越的斜坡林地。
“追!放箭!不能让他跑了!”额亦都从地上爬起,气得暴跳如雷,夺过亲兵牵来的另一匹马,翻身上去,厉声嘶吼。
箭矢从身后射来,但王斩伏在马背上,将狼牙棒在身后舞动格挡,叮当声中,大部分箭矢被磕飞。座下战马在他的驱策和后方追兵的刺激下,发挥出了极限速度,四蹄翻飞,直冲东北寨墙。
寨墙已然在望!墙头上果然只有寥寥几个守军,看到一人一马如同煞神般冲来,后面还跟着大群追兵,都有些不知所措。
“拦住他!放下栅门!”墙头的小头目慌乱地喊道。
但已经晚了。王斩在接近寨墙约三十步时,猛地从马背上站起(这需要极强的腰腹力量和平衡感),双脚在马鞍上狠狠一蹬!
战马悲嘶一声,速度骤减。而王斩则如同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凌空跃起,直扑寨墙!《八步赶蝉》的轻功全力催动,让他这亡命一跃,高度远超常人想象!
墙头的守军惊恐地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在空中迅速放大,慌忙射箭、投矛。
箭矢和短矛有的落空,有的射在王斩身上,发出叮当闷响,却未能阻止他的冲势。他在空中挥动狼牙棒,砸飞了一支迎面射来的重箭,身体去势稍减,但仍然越过了墙头!
“轰!”
王斩重重落在墙头木制的走道上,将木板踩得断裂下陷。不等周围守军合围,他狼牙棒左右开弓,砸翻了最近的两个,然后毫不犹豫,纵身从近两丈高的寨墙外沿跳下!
寒风扑面,失重感传来。下方是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陡峭山坡,以及黑黢黢的林地。
落地瞬间,他屈膝翻滚,卸去大部分冲击力,但膝盖和肩膀仍传来阵阵酸痛。雪沫纷飞中,他迅速爬起,头也不回,朝着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发足狂奔!
身后,寨墙上火光通明,传来额亦都等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和零星的箭矢破空声,但距离已远,威胁大减。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血腥和自由的味道。王斩不敢有丝毫停留,将《八步赶蝉》的步法运用到极致,在崎岖的山林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辅助扫描功能持续开启,帮他规避着明显的沟坎和可能潜藏的危险。
直到将虎栏哈达的喧嚣火光远远甩在身后,直到深入山林,四周只剩下风雪穿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以及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王斩才敢稍微放缓脚步,靠在一棵巨大的松树树干上,剧烈喘息。
汗水早已湿透内衬,又在极寒中迅速变得冰凉。身上大小伤口传来的疼痛此刻才清晰地反馈到大脑。他低头查看,最重的还是大腿外侧的投枪伤和几处较深的箭创,好在金刚身小成后恢复力增强,血已基本止住,伤口边缘的肌肉似乎在微微蠕动、愈合。
暂时安全了。
他缓缓滑坐在地,背靠松树,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王斩】
【境界:炼体境(金刚身小成)】
【武学:金刚身(小成)、《八步赶蝉》(残篇,入门)】
【武学点:0】
【状态:中度伤势(多处利器割伤、穿刺伤,骨肉挫伤,失血,体力严重透支),恢复中。】
【任务:犁庭扫穴(进行中)——造成董山部核心营地重大破坏,诛杀首领董山。部分完成。影响力扩散中……】
【特殊提示:检测到微弱血脉共鸣波动,源头位于东北方约13-15里处(距离因宿主移动而缩短)。波动特征与宿主存在潜在关联,建议探查。警告:该区域可能存在未知风险。】
血脉共鸣……潜在关联……
王斩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紧锁。穿越而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个普通边军小卒,祖上数代都是中原农户,怎么可能与这辽东建州之地产生“血脉关联”?
除非……系统所指的“宿主”,并非单纯指这具身体的原主王斩,而是指他——穿越而来的灵魂意识,与这个世界的某种存在产生了联系?又或者,是这“金刚身”功法带来的某种奇异感应?
他想起了瞭望塔上那个模糊的、带着审视目光的身影。那会是共鸣的源头吗?
还有,任务栏里“影响力扩散中”的提示,意味着他今夜在虎栏哈达的杀戮和破坏,已经开始产生后续效应。大明边军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董山部的变故也会震动其他女真部落,甚至更远处的蒙古势力……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似乎真的开始扇动一场风暴。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恢复体力。然后……是去探查那诡异的“血脉共鸣”,还是想办法联系大明边军?又或者,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凭借系统,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风雪更急了,透过林隙,可以看到远处天际微微泛起的鱼肚白。漫长而血腥的一夜即将过去,但王斩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从董山部小头目身上搜来的兽头木符,又看了看系统地图上标注的大致方位和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血脉共鸣源头的微弱光点。
沉默片刻,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条,开始艰难地包扎身上较深的伤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痛处,但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沉静而锐利。
无论那共鸣意味着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的风险,他都必须去弄清楚。这不仅仅是好奇,更是一种冥冥中的直觉——那或许与他为何穿越至此,与这“武学融合系统”的真正来历,甚至与他能否在这个危险的时代活下去,息息相关。
包扎完毕,他忍着疼痛站起身,辨明方向。东北……十三到十五里……
他将狼牙棒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朝着那片未知的、可能隐藏着更大秘密与危机的山林,继续前行。
晨光熹微,雪原林海,一个孤独而坚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白色与墨绿交织的天地之间。只有身后那串蜿蜒的足迹,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血腥气,证明着昨夜那场震动建州的杀戮,并非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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