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碗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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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房间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厚重得难以呼吸。墙壁上,影子的边缘暗红如将熄的炭火,缓慢地明灭、蠕动。
它不再完全跟随身体的节奏,偶尔会快上半拍,或者延迟一次心跳的时间。
那种被分割、被窥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另一个模糊的自我正试图从二维的平面挣脱出来,挤进三维的世界。
沙漏的沙子流淌得无声,却能在骨髓里听见它的响动。
陈暮靠墙坐下,避开露营灯直射,让影子在身侧拉长变形。金属盒贴着胸口,那枚“LY”戒指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凉意。遗忘者,守门人,执笔者。
三条路,每条都布满荆棘与深渊。执笔者的路通往地下那棵疯狂的纸树,守门人的门后刮擦声含义不明,唯有“遗忘者”,有一枚戒指作为可能的钥匙,有楼梯口血碗中那张痛苦人脸作为可能的锁孔。
必须试试。在影子彻底挣脱之前。
打开金属盒,取出“LY”戒指。冰冷的银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内圈的刻字清晰依旧。戒指很细,是女式款。它的主人,那个“LY”,是否就是血碗倒影中浮现的脸?如果是,该如何让她“忆起”?对着血碗呼喊名字?投入戒指?还是……需要更直接的“接触”?
血碗中浮现的是倒影,倒影需要光,需要媒介。那碗暗红色的液体,就是媒介。
自己的血,或许可以作为引子,建立更深的连接。就像用血纸条与门后存在沟通一样。
危险。与这些残留的、痛苦的意识碎片直接接触,可能会被那些绝望与疯狂感染,甚至被拖入其中,成为新的“遗忘者”。但别无选择。
将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太松,套不牢。转而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着掌纹,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集中精神。
再次离开203。走廊比之前更暗,声控灯的光芒似乎被无形的阴影吞噬了不少,仅能照亮脚下一小圈。
自己的影子在身后拖行,边缘的暗红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目,像一道淌血的伤口贴在墙上、地上。
踏上楼梯。刻意放轻脚步,但每一步仍引来灯光的明灭,影子也随之伸缩变幻,仿佛活物在呼吸。三楼那段布满影子的墙壁,在夜晚似乎“活”了过来。那些佝偻的、扭曲的、静止的暗红影子,不再仅仅是贴在墙上,它们的轮廓微微起伏,像在沉睡中不安地翻身。
无数道冰冷的、麻木的“视线”交织成网,随着陈暮的移动而缓缓转动,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他手中紧握的戒指,和身后那异常活跃的影子。
压力巨大。像穿过一片由目光构成的粘稠沼泽。屏住呼吸,加快脚步,冲上四楼。
四楼走廊一片死寂。401门前的三柱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三截短短的暗红色香根插在香炉里,青烟散尽,只余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种更陈旧的香料气味。
白粉画的圆圈依旧,他放置的带血纸条不见了,地面上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仿佛被某种存在仔细地“清理”过了。
守门人收下了供品。然后呢?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转向楼梯口。那堆纸钱的灰烬还在,一小撮黑灰,保持着燃烧时的形状。旁边的陶土碗依旧在那里,半碗暗红色的液体平静无波,像一潭微型死水。
手电光小心地照过去。液体浑浊,看不清碗底。没有倒影,没有涟漪。
需要“激活”它。
蹲下身,与血碗保持距离。再次咬破已经凝结的右手食指,伤口反复撕裂,疼痛尖锐。新鲜的血液涌出,在指尖凝聚成饱满的一滴。
悬在碗口上方。血液滴落。
嗒。
暗红的液面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血液沉入其中,并未扩散,而是像一颗深色的珠子,缓缓下沉,直至消失在那片浑浊之下。
等待。
几秒。十几秒。液体依旧平静。
不对。方法错了。或者,媒介不对。
看着左手紧握的戒指。L和Y,两个字母,像一个名字的缩写,一段被遗忘关系的残骸。也许,需要的是这个。
将戒指从手心拿出,悬在血碗上方。银色的圆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没有直接扔进去。而是将戴着戒指的左手,缓缓靠近碗口。不是接触液体,而是让戒指尽可能靠近液面,几乎要触碰到。
就在戒指距离液面不到一厘米时。
碗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不是加热的沸腾,而是像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剧烈地翻滚、冒泡,暗红色的液面凸起、破碎,发出一种黏腻的、仿佛无数细语汇聚成的嘶嘶声。
同时,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从碗中猛地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陈暮的左手和半边身体!
冷!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寒冷!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的冰冷,混杂着绝望、痛苦、不甘和深深的茫然。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像决堤的洪水,顺着那冰冷的气息,顺着戒指与液体之间无形的联系,疯狂地涌入陈暮的脑海!
……光好刺眼……是阳光吗?多久没见了……
……不要上去……求你……别去……
……LY……你在哪……我看不见你了……
……钥匙……对了……钥匙要给他……规则……要遵守……
……好黑……好冷……墙……墙在动……
……救我……谁都好……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
……名字……我的名字……是什么……
信息的洪流杂乱、尖锐、充满痛苦。大部分是毫无意义的碎片,尖锐的情绪刺痛着神经。但在这些碎片中,有几个相对清晰的“画面”闪现:
一只纤细的、戴着这枚银戒指的手,正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写着什么。字迹工整娟秀,写的是:“林媛,1998年7月15日,晴。今天搬进了新公寓,虽然旧了点,但很安静。希望是个新的开始。” 纸的抬头上,印着“清河路13号,203室”。
同样的手,颤抖着,将一把黄铜钥匙和一个白色的空杯子,放在203房间的桌子上。背景里,房门紧闭,窗外是浓稠的黑暗。一个低沉、沙哑、充满非人恶意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重叠着无数窃窃私语:“……守则……遵守……否则……” 极致的恐惧攥住了那只手的主人。
最后一個画面:黑暗。无尽的黑暗。只有一点微光,映出一小片区域。那是这枚戒指,被丢弃或遗失在地上,旁边是一滩暗红色的、正在干涸的液体。戒指的一半浸泡在血里。一个极其微弱、逐渐消散的女声在黑暗中呜咽:“……想不起来了……我是谁……他在哪……钥匙……给谁……”
画面破碎。
涌入的信息流戛然而止。
血碗中的沸腾瞬间停止,液面恢复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浑浊、黯淡,仿佛所有的“活性”都在刚才的爆发中消耗殆尽。碗底,似乎沉淀了一些新的、更深的暗色杂质。
陈暮猛地向后跌坐,左手僵直,戒指依旧死死攥在手心,寒冷和残留的痛苦像冰锥刺入大脑,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恶心得几乎要呕吐。
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和极端情绪感染而狂跳不止,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林媛。1998年。203室的前住户。钥匙和杯子的最初放置者?她经历了什么?最后那黑暗中的画面……她似乎遭遇了不测,戒指浸在血泊中,记忆消散,成为了“遗忘者”?
难怪红衣女人会送来钥匙和杯子!那红衣女人可能就是林媛残留的某种执念或形象!她徘徊在公寓里,重复着某个“送钥匙”的行为,但自己早已遗忘缘由,只剩本能。而血碗中的倒影,是她更深层、更破碎的痛苦记忆残留?
“忆起”……是要让她记起自己是谁,记起发生了什么,记起钥匙和杯子的意义?还是……记起她未完成的“执念”?
信息依旧碎片,但至少有了名字,有了大概的时间线,有了关键物品的来源线索。林媛的“遗忘”,或许与公寓的某些核心秘密有关。
挣扎着想要站起,左手的冰冷和麻木感却异常强烈。低头一看,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左手,从指尖到小臂,皮肤表面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不是水汽凝结的霜,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带着暗蓝色泽的冰晶,正顺着血管的走向蔓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而更可怕的是,左手投在地上的影子……
那只手的影子,正在疯狂地扭动!
不是跟随手的动作,而是完全自主地、像独立生物般在挣扎、拉长、试图从整体影子中分离出去!影子的颜色不再是暗红,而是一种不祥的、混合了暗红与冰蓝的诡异色泽,边缘剧烈波动,仿佛沸腾的沥青。
与血碗倒影的直接接触,引发了影子更剧烈的异变!这冰冷和异变,是林媛残存痛苦的同化?还是公寓“消化”机制对这次“非法连接”的反弹?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到相对“安全”的203!
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撑地,艰难站起。左手像不属于自己,沉重、冰冷、麻木,且影子部分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精神层面的剧痛。踉跄着后退,远离那碗已经失效的血碗。
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401的房门。
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很窄的缝,不到一指宽,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那缝隙本身,像一个沉默的、凝视的眼睛。
守门人……因为之前的血纸条,因为刚才血碗的剧烈反应,被惊动了?这开了一条缝的门,是邀请,是警告,还是某种“应允”的表示?
没有时间去细想。左手的冰冷和影子的狂乱正在加剧,必须立刻处理。
跌跌撞撞冲下楼梯,无视那些墙上蠕动的影子投来的冰冷注视,冲回203,反手锁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露营灯下,左手的状况触目惊心。白霜覆盖了小半个手掌和手腕,冰晶在皮肤下蔓延,带来刺痛和麻木。
更诡异的是左手的影子,已经几乎从小臂处撕裂开来,像一条拥有独立生命的暗色触手,在地板上、墙壁上疯狂地拍打、扭曲、试图挣脱主体的束缚。每一次拍打都带来精神上的尖锐刺痛,仿佛灵魂的一部分正被硬生生撕扯。
不能让它彻底分离!
想起“白璃”的提示:纯粹的光,或者更深的暗。
纯粹的光……哪里去找?窗外被木板钉死,只有缝隙透入的微光。露营灯和手电的光显然不够“纯粹”,无法压制这种级别的异变。
更深的暗……意味着投入更极端的黑暗?那会不会加速被吞噬?
没有时间犹豫了!影子分离的剧痛和左手失去知觉的冰冷都在宣告时间的紧迫。
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那个布满裂纹的杯子上。
杯子曾多次作为媒介,与公寓的“深处”联系。它是“守门人”相关?还是与更本源的“规则”或“它”相连?向它祈求“更深的暗”,会不会是饮鸩止渴?
但此刻,别无他选。
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那个布满裂纹的杯子。触手冰凉,裂纹在掌心留下粗糙的触感。将杯子紧紧按在左手,那被白霜覆盖、影子狂乱挣扎的左手之上。
没有祈祷,没有言语。只是将全部的意志,那种不甘被吞噬、不甘变成墙上又一个扭曲影子的挣扎意志,灌注到这个动作里。不是祈求救赎,而是……主动寻求连接,哪怕是通向更深的黑暗。
杯子与左手皮肤接触的刹那……
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破裂的脆响。
杯子上的裂纹,瞬间蔓延、加深!无数细密的裂痕蛛网般布满杯身,却没有破碎。与此同时,左手皮肤上的白霜,像被杯子吸收一般,迅速消退、融入那些裂纹之中。
冰蓝色的光泽顺着裂纹流动,让整个杯子仿佛变成了一个散发幽幽蓝光的冰裂瓷器。
而左手那狂乱挣扎、几乎要脱离的影子,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住,猛地一滞!然后,以一种缓慢但不可抗拒的速度,被“拉”回了主体影子的轮廓内。
挣扎减弱,扭动平息,边缘那诡异的暗红冰蓝色泽也渐渐褪去,变回之前那种相对稳定的暗红。
左手恢复了知觉,冰冷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针刺般的麻木和疲惫。杯子变得异常沉重和寒冷,裂纹中流动的蓝光渐渐黯淡,最终消失。
杯子本身没有碎,但那些裂痕永久存在,且比之前深邃了许多,像一件勉强粘合起来的脆弱古董。
代价转移了?还是暂时封印了?
左手的影子虽然归位,但整体影子的“活跃度”和暗红色泽,似乎比之前又加深了一分。杯子的裂纹里,残留着冰蓝的痕迹和左手白霜的气息。
仿佛这次危机,通过杯子作为媒介,将一部分“异变”和“污染”封存或转移了,但并未根除,且让杯子本身也承受了某种“损伤”。
危机暂时缓解,但隐患埋下。杯子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转移”?影子彻底独立的倒计时,是否因为这次连接而加速?
疲惫排山倒海般涌来,混合着信息冲击后的头痛和左手的麻木。背靠着门板,连挪动到椅子的力气都没有。
脑海中,林媛的记忆碎片还在翻腾。1998年,203室,钥匙和杯子的最初放置者……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她未完成的执念是什么?送钥匙?还是别的?“遗忘者忆起”,难道是要让她记起这一切,并完成执念?这执念,会对现状产生什么影响?
还有401那扇开了一条缝的门。那是“守门人”的回应吗?缝隙后的黑暗里,是什么?进去,可能获得“应允”,也可能踏入更可怕的陷阱。
以及最迫切的影子问题。杯子的裂纹封印似乎只是权宜之计。纯粹的光……这栋被封死的公寓里,哪里存在“纯粹的光”?难道要拆掉窗户的木板?且不说能否做到,就算阳光照入,对这源于规则和诅咒的影子异化,真的有效吗?
沙漏的沙,还在流。每一条路都布满荆棘,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致更快的坠落。
眼皮沉重得无法抬起。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握着冰凉裂纹杯子的右手,微微颤抖。
在陷入昏睡前的最后一点模糊意识里,似乎听到走廊远处,传来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清洁者”沙沙的擦拭声。
不是“修东西的”沉重拖沓声。
是更轻盈的,带着一点迟疑的,仿佛女子赤足踩在灰尘上的细微声响。
由远及近。
停在了203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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