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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归藏之秘,终极对决


炭火将尽,酒香淡了。孙哲坐在灶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那滴血落进酒里后,涟漪还在他眼底荡着。不是幻觉,是某种东西被激活了。他的太阳穴又开始胀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像有根铁钉慢慢钉进去。

他没动,也没闭眼。他知道这感觉意味着什么。

二十世的记忆在体内翻涌,不是片段,不是残影,是整块整块的重量压下来。赵无延跪在太庙前听先帝托梦的画面、李慕白站在边关城头看敌军退去的背影、谢安石在议事厅冷笑写下《陈弊疏》的手势、杜康亲手点燃伪方时火光映出的侧脸……全都回来了。不是作为经历,而是作为他自己的一部分,嵌进骨头里。

宿主们的执念曾像绳子一样缠着他,拉他往不同方向走。现在那些绳子一根根断了,灰飞烟灭。没人再争,没人再喊冤,没人要复仇。他们都成了他,他也成了他们。

他终于能睁开眼了。

双眼亮得吓人,瞳孔深处流转着微不可察的银光——【时痕之眼】自己醒了,不再受控于日月更迭,也不再受限三次。它现在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像心跳,像呼吸。

视野一变。

不是眼前的灶台,不是熄了一半的炭盆,而是无数条线在他面前展开。每一条都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从第一世“星坠太庙”开始,一路延伸到此刻。他看见自己每一次开启【时痕之眼】时捕捉到的画面,在空中连成一张网。那些他曾以为只是线索的虚影,其实是拼图的一角。

四枚星钥残图在他意识海中浮现,原本各自漂浮,现在猛地靠拢。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合上。完整的星图出现了,形状像北斗,但第七颗星的位置空着,其余六颗围成环形,中央一点金芒旋转不息。

轰!

脑袋里炸开一声闷雷。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墙上,嘴角渗出血丝。可他笑了。

坐标锁定了。

空间扭曲就发生在下一秒。他脚下的地面没变,但周围的一切突然“错位”。灶台还在,墙还在,可空气中浮现出一道裂隙,漆黑如墨,边缘泛着青铜色的光。一座巨殿缓缓升起,悬在虚空之上,通体由古老青铜铸成,门楣刻着两个字:归藏。

殿门无声开启。

他站起身,腿有点软,但迈步很稳。一步踏出,脚下不再是泥土,而是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他已站在长廊之中。

两侧墙面酒碗里的血滴落下去,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孙哲坐在灶旁,火光映在脸上,一动不动。那滴血缓缓散开,像一道裂痕划过水面。他没擦,也没动,只是闭上了眼。

意识海里开始翻涌。

不是回忆,是撕扯。二十道光影从深处冲出,彼此碰撞、纠缠。赵无延在宫墙下听密报,李慕白跪在雪地里递折子,谢安石摇着扇子看诸侯内斗,杜康站在新坊前点香祭酒……一个个画面炸开,又重组,像是有人拿刀把他的脑子劈成碎片再强行拼合。

额头胀得要裂开。鼻腔发咸,但他没去管。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步——宿主残念必须融合,否则星钥不成,归藏不开。

他咬牙撑住,任那些记忆撞进来。痛感越来越强,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有铁钉在往里钻。可他也清楚,这种痛,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忽然,四枚残图在他意识深处浮现,各自悬着,不动。它们原本分散在不同世的记忆尽头,如今被这股融合之力牵引,终于靠近。第一枚来自潼关伏击后的深夜,第二枚在铁岭城头立碑时成形,第三枚是《伪雅录》写完那晚浮现,第四枚则是刚才,酒肆后巷火灭之后。

现在,它们聚了。

咔的一声轻响,仿佛锁扣咬合。四枚残图瞬间拼成完整星图,中央一点亮光炸开,直刺识海深处。孙哲猛地睁眼,瞳孔中闪过一道银纹,随即消失。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头顶空间扭曲,一道青铜巨门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门缝透出幽光。门上刻着两个古字:归藏。

他知道,门开了。

站起身,腿有点软,但他没停。走出醇盟坊,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踏在时间线上。身后酒坊灯火通明,人声隐约,可他已经听不太清。眼前只有那扇门,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跨过门槛,空间骤变。

脚下是青铜长廊,两旁光幕自动亮起,流动着影像。他看见自己操控过的每一个身体——太监、谪臣、将军、匠人、商人、郎中……每一幕都被标注编号:“实验七·权谋测试”“实验十三·民生干预”“实验十九·市井渗透评估”。数据冷冰冰地滚动:成功率、变量偏离度、情绪波动峰值。

原来如此。

所谓执钥者,从来不是救世主。他们是试验品。组织派他们穿越,不是为了拨乱反正,而是为了筛选出能稳定操控时间秩序的人。每一次布局,每一场胜败,都是被预设的考题。他以为自己在破局,其实一直在答题。

他笑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笑完,继续往前走。心没乱。他知道真相不会让人崩溃,只会让人清醒。他经历过那么多死局都能活下来,这点冲击,扛得住。

长廊尽头是高台,星盘浮在空中,周围时空凝滞。一个虚影站在那里,面目模糊,身穿无纹长袍,像是由光线织成。它开口,声音不从嘴出,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汝已超限。”

孙哲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它。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他说。

“知道。”虚影答,“每一世都试过。有人屈服,有人疯狂,有人自毁。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

“所以呢?送我回去重头再来?”

“当归虚无。”虚影抬起手,掌心向下压。

刹那间,孙哲体内时间流速错乱。五感颠倒,眼前景象碎成片,耳边响起无数个自己的声音——幼年训练营的命令、第一次穿越时的指令、各世宿主临死前的低语……他感觉身体被撕开,意识被拖进漩涡,像是要回到最初那一刻:星坠太庙,意识投送,成为赵无延。

轮回重置启动了。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不行,不能回去。一旦重置,所有经历都会变成空白,他将再次沦为棋子。

他强行催动【时痕之眼】。

第三次开启。

视野炸成灰白,过去二十世的关键时痕全部浮现:潼关夜袭前的密谈虚影、北境驿站老驿卒递竹简的瞬间、雁门空营撤退时敌将犹豫的半步迟疑、西陵侯会盟前荒庙铜牌反光的刹那……这些片段本是零散线索,此刻却被他强行串联,逆向推演。

他不再看事件本身,而是看谁在背后推动事件。

一道轨迹浮现——所有重大转折点的时间线上,都有一个共同锚点:星坠太庙那一瞬。

就是那里。

监视者的意识,依附于那次星坠造成的时间褶皱中。它利用那个节点作为支点,操控整个系统的运行。它不是实体,是规则的一部分。

想赢,就得把它拉下来。

他放任自己被重置之力拉扯,假装抵抗失败,意识逐渐模糊。他在意识海中构筑虚假记忆:我认了,我不争了,让我重新开始吧。

虚影感知到波动变化,判定目标即将归零。

它动了。

从高台降下,形态由虚转实,轮廓清晰起来。它要亲手抹除这个超限者,确保系统闭环。

就在它双脚触地的瞬间——

孙哲睁眼。

眼中银光暴涨。

他引爆了积攒的所有时痕能量。那是二十世穿梭中残留的时间烙印,是他每次使用【时痕之眼】时悄悄储存的力量。他没告诉任何人,连组织也不知道,这些能量可以叠加。

轰!

整条长廊震动,光幕炸裂。那股力量精准命中虚影胸口——也就是它与“星坠太庙”时间节点相连的位置。

虚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声音像是上千人同时尖叫又戛然而止。它的身体开始扭曲,边缘崩解,化作光点被时间洪流卷走。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有一句断续的话飘散在空中:

“你不该……看见……规则之外……”

然后,彻底湮灭。

四周突然安静。

星盘还在转,但不再受控。孙哲踉跄一步,单膝跪地,鼻血直流,顺着下巴滴在青铜地上。他抬手抹了一把,手心全是红。

他撑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星盘。

双手按上表面。

冰冷,沉重,却熟悉。像是本来就属于他。

星钥沉入眉心,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一种“知道”。他知道怎么封印归藏阁,怎么设定通行权限,怎么切断外部召唤。他也知道了更多:还有别的观测点,别的穿越序列,别的失败者。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但他现在不想管那些。

他只想做一件事:自己决定下一步。

手指在星盘上划过,输入意志指令。归藏阁进入休眠状态,唯有持钥者可启。外力无法再强行激活。

完成。

他松手,后退一步。

四周光影渐暗,长廊两侧的光幕熄灭,只剩前方一道通道亮起,通向一片白光。他知道,那是回归现实的路。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

尽头处,有一幅未点亮的画面悬在那里,像是等待填充。他看不清内容,但有种感觉——那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他迈步,走进光里。

意识开始抽离异界,现代躯壳的触感一点点回来。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床板,呼吸机的声音,手指微微抽动。

可他还未完全脱离。

在归藏阁的最后一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沾着血,是刚才流的。那血迹慢慢干了,在皮肤上结成一道暗红的线,像一把钥匙的形状。

他没擦。

他知道,有些东西,带回去也好。

外面风雪正大,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听见,那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存在的落地声——像是某个人,终于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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