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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血洗京官


魏藻德是在凌晨寅时被抓的。

锦衣卫没穿飞鱼服,也没拿驾帖,三千缇骑直接围了首辅府邸。没有喊杀声,只有铁甲摩擦的冰冷声响。魏藻德刚穿好衣服准备上朝,就被人从被窝里拎了出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塞进了囚车。

消息传到东宫时,朱慈烺正在试穿新甲。

不是大明传统的山文甲或明光铠,而是一套奇怪的、暗灰色的板甲。甲片由熟铁锻造,内衬是多层牛皮和棉絮压合的软甲,关节处用铆钉连接,轻便、坚固,活动自如。这是他画图纸,让工部连夜赶制出来的样品。

“殿下,”王承恩脸色惨白地冲进来,“魏首辅……魏首辅被拿下诏狱了!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几位阁老联名求见,说要面圣……”

朱慈烺抬起脚,踩在凳子上,系紧护踝的皮带。动作不紧不慢,仿佛被抓的不是当朝首辅,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让他们等着。”朱慈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闷闷的,“去,把诏狱那边的供词拿来我看。”

半个时辰后,供词送到了。

不是纸张,而是一箱子账本。

魏藻德这种级别的大佬,贪墨的银子早就数不清了,但他有一套极其精密的记账方法。哪笔银子进了谁的口袋,哪块田产挂在谁名下,哪次军粮被倒卖给了哪个商人,记得清清楚楚。

朱慈烺随手翻开一本。

墨迹还很新,显然是魏藻德为了保命,连夜吐出来的。

一行行数字,像是一把把尖刀,剖开了大明这具腐烂尸体的内脏。

“好一笔糊涂账。”朱慈烺冷笑一声,把账本扔进火盆。

火苗窜起,吞噬了那些罪恶的证据。但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一个数字。

“抄家。”

抄家队出发了。

不是东厂,也不是锦衣卫,而是赤锋营的士兵。

一千名赤锋营精锐,手持长矛,封锁了魏藻德在北京城的所有府邸和别院。

没有打砸抢掠,没有哭爹喊娘。

赤锋营的士兵像机器一样,沉默地搬运。

银锭,用麻袋装。

绸缎,用车拉。

古玩字画,用箱子抬。

魏藻德的老婆孩子跪在门口,哭天抢地。

没人理会。

朱慈烺下了死命令:只拿金银,不伤性命。但凡是敢私藏一两银子,或者试图反抗的,当场格杀。

一天之内,魏藻德家产被抄没。

数字惊人。

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黄金,八千两。

田地,五万亩。

商铺,四十七间。

这只是首辅一家。

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

兵部尚书、户部侍郎、工部郎中……

凡是弹劾过太子、阻挠过练兵、克扣过军饷的,一个都跑不掉。

朱慈烺没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也没走三法司会审的流程。

直接抓,直接抄,直接充公。

整个北京城,笼罩在一片血腥的白色恐怖之中。

达官贵人们人人自危,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生怕下一秒锦衣卫就踹开自家大门。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赤锋营的运钞车队,在阳光下穿梭。

第五天,乾清宫大殿。

朝会。

这是大明历史上最诡异的一次朝会。

龙椅上的崇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下面的文武百官,缺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个个面无人色,腿肚子转筋。

大殿中央,站着的不是内阁首辅,而是一个穿着怪异铁甲的孩童。

朱慈烺没带刀,也没带剑。

他带来了一辆推车。

车上,堆满了银锭。白花花的银子,在烛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魏藻德等人的家产,也是大明这具干瘪躯体里,最后挤出的一点脓血。

“诸位大人,”朱慈烺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你们总说国库没钱,军费不够,赈灾无银。”

他指了指那车银子。

“这一百多万两,是魏藻德一个人的。你们说,大明没钱?”

“这五万亩良田,也是魏藻德一家的。你们说,百姓无地可耕?”

“这几十间商铺,还是魏藻德的。你们说,商税收不上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那群瑟瑟发抖的大臣面前。

“你们吃着大明的俸禄,喝着百姓的血,却告诉朕,大明穷?”

“你们贪墨军费,让士兵饿着肚子上阵,却告诉朕,是天灾人祸?”

“你们通敌卖国,把城防图送给鞑子,却告诉朕,是将士无能?”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在这些大臣的脸上。

没人敢反驳。

魏藻德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父皇,”朱慈烺转过身,面向崇祯,“儿臣请旨。”

“请旨免去全国商税三年,以苏民困。”

“请旨将抄没之田地,分给无地流民,永不纳粮。”

“请旨设立‘军需监’,此后所有军费开支,不经户部,直接由东宫调拨。”

这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狠。

免商税,是收买人心,得罪士绅。

分田地,是动摇国本,得罪地主。

设军需监,是架空户部,得罪文官集团。

崇祯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知道,儿子在赌博。

赌大明的江山,还能经得起这一刀。

他也知道,如果不下这一刀,大明必死无疑。

“准。”

崇祯闭上眼,吐出这个字。

他感觉自己像是把整个大明,都押上了赌桌。

拿到钱,朱慈烺的动作快得惊人。

赤锋营的扩编,开始了。

不再是招募流民,而是直接收编那些被裁撤的京营精锐。

但收编的条件极其苛刻。

第一,体检。不合格的,哪怕你是千户、百户,照样滚蛋。

第二,体能。跑不完十里地,淘汰。

第三,最重要的是——宣誓效忠。

不是效忠皇上,而是效忠赤锋营,效忠监国太子。

五千人的大军,在短短一个月内,集结完毕。

装备,也彻底变了样。

工部的兵仗局,日夜不停地开工。

朱慈烺提供的图纸,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火绳枪,不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打一枪要焖半天火的鸟铳。

而是标准化的、带标尺的、燧发枪。

火药,不再是那种一炸膛就能把人炸飞的粉末,而是颗粒状的、威力巨大的精制火药。

甚至,他还搞出了一种奇怪的东西——地雷。

用陶瓷罐装着火药和铁蒺藜,埋在地下,连着引线。

训练场上,不再是那种花架子操练。

朱慈烺亲自示范。

“记住,你们不是兵,是杀手。”

“战场上,不要管什么阵型好看。怎么活下来,怎么杀更多的人,就怎么打。”

“遇到骑兵冲锋,不要慌。组成方阵,把长矛架起来。谁要是敢后退一步,后面的督战队,直接砍了他脑袋。”

他把五千人拆分成无数个小队。

每个小队,有负责射击的,有负责投弹的,有负责拼刺的,有负责救护的。

配合默契,分工明确。

这就是后世最基础的步兵战术班。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第十四章的最后一天。

朱慈烺站在高处,看着下面操练的五千人新军。

盔明甲亮,杀气腾腾。

这不再是那支只有一千二百人的赤骨卫了。

这是一支真正能打仗、打胜仗的钢铁之师。

王承恩走过来,递给他一封密信。

信是从辽东送来的。

皇太极死了。

多尔衮和豪格,正在争夺汗位。

八旗内乱。

朱慈烺捏碎了信纸。

他知道,机会来了。

大明的喘息之机,到了。

但这口气,能不能喘过来,就看接下来的这一仗了。

“传令,”朱慈烺转身,看着王承恩,“赤锋营,全军备战。”

“目标,辽东。”

“这一仗,我要的不只是胜利。”

“我要把满清,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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