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誓师辽东
北京城德胜门外,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这本该是天子出征或凯旋时才有的礼仪,但今天,这条御道只为一个人敞开——监国摄政王,朱慈烺。
五千赤锋营新军,已在城外列阵完毕。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怪异军容。
没有旌旗蔽日,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仪仗。
五千人,五千柄闪着寒光的燧发枪,五千套暗灰色的板甲。
队伍肃穆得像一片钢铁森林,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慈烺没有骑马。
他坐在那辆改装过的、铺着厚厚虎皮的战车上。
车身沉重,由四匹北地骏马拉着。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灰色板甲,头盔面罩掀开着,露出那张尚带稚气却冷若寒霜的脸。
崇祯来了。
满朝文武来了。
他们都站在城门口,来送这支“妖兵”出征。
气氛诡异。
没有“旗开得胜”的祝福,没有“马到成功”的期许。
只有恐惧。
对这支军队的恐惧,比对关外八旗的恐惧还要深。
“慈烺,”崇祯走上前,老泪纵横。他亲手递过一杯御酒,“朕……等你回来。”
朱慈烺接过酒杯。
他没有喝。
而是把酒洒在了地上。
“父皇,儿臣不回来。”
崇祯一愣:“你说什么?”
“儿臣若胜,便一路打过去,直到把满清王庭端了,绝不回头。”
朱慈烺指了指身后的大军,“儿臣若败,这五千人,会死绝在辽东。也不会回来给您添堵。”
“所以,不用等。”
这话说得太绝,太狠。
周围的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出征,分明是送葬。
朱慈烺不再理会崇祯。
他站起身,走到战车前。
五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只有死寂的等待。
“赤锋营!”
朱慈烺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锋指向北方。
“你们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练兵?为什么要打仗?”
“今天,我告诉你们。”
“不是为了大明,也不是为了皇上。”
“是为了你们自己。”
“为了不让你们的父母,再被鞑子当成猪狗一样屠杀。”
“为了不让你们的姐妹,再被掳去辽东做奴隶。”
“为了不让你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亡国奴!”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五千人,大多数都是流民、乞丐、被裁撤的老兵。
他们本该死在路边,烂在泥里。
是朱慈烺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衣服穿,给了他们尊严。
“记住,”朱慈烺的刀锋划破长空,“在赤锋营,只有战死的烈士,没有投降的懦夫!”
“全军听令——”
“出发!”
车轮滚动,马蹄踏碎了黄土。
五千大军,开拔了。
没有乱成一团的行军队列,而是分成五个纵队,整齐划一。
每个士兵背着的不仅仅是干粮和弹药。
还有工兵铲、急救包、备用鞋袜、甚至还有折叠的行军床。
这是大明从未有过的行军配置。
朱慈烺坐在战车上,手里拿着怀表,计算着时间。
“全速前进。日落前,必须赶到通州宿营。”
路过大运河时,场面更加震撼。
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漕船。
但不是运粮的漕船,而是运兵的战船。
朱慈烺早就征调了所有能用的船只,沿着运河北上,直插蓟辽。
陆路水路并进,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立体投送。
七日后,辽东,锦州城外。
赤锋营抵达前线。
此时的锦州,已被八旗围困数月,弹尽粮绝,守军甚至开始煮皮带吃。
但奇怪的是,八旗并没有全力攻城。
城下的八旗大营,显得有些混乱。
探子回报:皇太极死后,多尔衮与豪格争位,两黄旗和两白旗正在内讧,谁也没心思打仗。
“机会。”
朱慈烺眯起眼睛。
他没有急着去解围锦州。
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一座小城——大凌河堡。
那是八旗囤积粮草的地方,也是多尔衮派系控制的地盘。
“攻大凌河。”
命令下达。
五千赤锋营,没有直接攻城。
而是开始挖沟。
围绕着大凌河堡,挖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壕沟。
壕沟里插满竹签,撒上铁蒺藜。
然后在壕沟后面,堆起胸墙,架上火枪。
大凌河堡里的八旗守军,看到明军来了,兴奋得不得了。
在他们看来,明军还是老一套,围着城墙打。
于是,几百名八旗骑兵,打开城门,出城迎战。
他们习惯了明军一触即溃,习惯了追着明军砍。
但这一次,不一样。
当骑兵冲到距离三百步时。
朱慈烺举起了手。
“自由射击。”
五千支燧发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那不是稀疏的、毫无准头的齐射。
而是密集的、精准的、收割生命的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八旗骑兵,像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装弹!”
赤锋营的士兵冷静地退下第一道火线,第二道火线补上。
装药,夯实,塞弹,击发。
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八旗骑兵还没冲到城墙下,就已经损失过半。
“放!”
朱慈烺再次下令。
早已埋伏好的炮兵阵地,发出了怒吼。
那是几门轻型火炮,发射的不是实心弹,而是霰弹。
一打一大片。
剩下的八旗骑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掉转马头,狼狈逃窜。
但逃不掉。
赤锋营的工兵已经切断了退路。
壕沟,铁丝网,还有那黑洞洞的枪口。
战斗结束得很快。
大凌河堡被攻克。
守城的五百八旗兵,全歼。
赤锋营伤亡,不到五十人。
消息传回锦州城。
城上的守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八旗啊!
那个让大明闻风丧胆的八旗,就这么被一群穿着怪异盔甲的明军,像杀鸡一样杀了?
朱慈烺没有进城。
他站在大凌河堡的城头上,看着远处多尔衮的大营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那是八旗内部在火并。
“传令,”朱慈烺擦去刀上的血迹,“全军休整一夜。”
“明天,我们去端了多尔衮的老巢。”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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