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贵客这么喜欢天晶石，送一块又怎么了。收了这么贵重的作料，按外乡的说法，礼尚往来嘛。”几位长老也看出来了，今天不出点血，这人怕是要装聋作哑到底了。

一名祭师手托银盘走了进来，盘里放着一块拳头大的天晶石。刚才还“耳聋”的李成义立刻耳聪目明起来，伸手拿过石头，上上下下仔细看。

这块天晶石比起普通族人用的，品质显然高了不少。黑釉般的石肉里，隐隐能看到点点亮光，就像夜晚的星星。

“天晶石里含着天地精华，得用魂力催动才行。不过这东西也就是在大遗洲还有点用，你们那边都是灵玉，这玩意儿就跟鸡肋差不多。

贵客为什么这么感兴趣呢？”总务长老有点不解。这东西在大遗洲说珍贵吧也不算，就跟外面的灵玉差不多。

李成义把石头收进怀里，笑了笑：“物以稀为贵，回去骗骗那些不识货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听到这话，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半晌，一位长老试探着问：“贵客非得走吗？”

“想家了，不得不走。”

“要是我们命族舍不得几位离开呢？”

“怎么才能让命族舍得让我们离开呢？”

“……贵客好像是魂师，听执事说，对我们族的魂曲挺感兴趣。不如改天让殿外的孩子教教贵客？”

“那敢情好，说不定学得入迷了，乐不思归呢。”

“呵呵，贵客说笑了。”

“魂曲是从哪儿来的？”圣堂旁边的一间静室里，李成义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地向前面的三位女子请教。

这三位女子分别叫朝、正、暮，其中朝就是李成义进殿献宝时差点撞上的那位。

跟总务长老说好的，第二天李成义就厚着脸皮非要学魂曲。总务长老也没推脱，直接派了朝、正、暮三个人来教他。

现在他们这帮人被看得更严了，每天想出门都得有人跟着。不过待遇倒是没得挑，该给的都给了，每天还有漂亮姑娘在眼前转悠，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李成义就和大家商量，总不能天天关在屋里吧，总得有人出去摸一摸命族附近的情况。商量了一圈，最后觉得只有李成义和童瑞适合出去走动。

于是李成义就借着学魂曲的由头，往圣堂那边跑，顺便探探命族的底。童瑞呢，则经常去找珑、明、倩她们玩，想从她们那儿打听怎么进出阵法，还有命族外面的情况。

回到殿里，听李成义问起魂曲的事，朝先开口说：“魂曲说白了，就是模仿神魂的波动。真正厉害的魂曲，得靠神魂直接震荡发出声音，用嘴唱出来其实已经差了一截。

这么多年，魂曲在命族差不多算是失传了。

像我们族里现在念的魂曲，说实话，没人知道是不是最初的那个，只不过确实能激发点魂力，大家就都这么学了。

长老们以前也琢磨了好久，始终搞不明白，后来也就随它去了。其实……”

说到这儿，朝停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正和暮，才接着说：“以前有人说过，我们这样用魂曲，只会越走越歪，离真正的路子越来越远。”

“这人是谁啊？有机会的话，我能见见他吗？”李成义有点好奇，觉得这人应该也是个懂魂术的，眼光挺准。

朝摇摇头，“就是之前教我们雅言的那位前辈，他已经不在了。”

李成义表情有点微妙，“可惜了。要不是你们急着逼他干那种事，把人累死，说不定他还能把魂曲完善得更好了。”

朝脸微微一红，叹了口气，“客人误会了，那位前辈确实是力竭走的，但不是因为那种事。修魂术也得身体撑得住，他钻研魂曲太深，陷进去出不来，体力跟不上了才走的。

不过那位前辈也留下过话，说这种事往后恐怕还得靠外人来推，命族自己已经僵住了，走不动了。”

“这位前辈的墓还在吗？方便的话，我想去简单祭奠一下。”

“当然可以。”

朝就和两个姐妹带着李成义，绕过圣堂，沿着山路走了快一个时辰，来到一片树很密的向阳山坡。

走进去一看，这儿坟堆不少，散在树和乱石中间。大多坟已经很旧了，碑也破了，坟头长满了草，偶尔有几只鸟停在碑上，瞅着他们四个。

走到一座看起来比较新的坟前，朝停下了，“前辈就葬在这儿。”

李成义低头看去，坟周围收拾得挺整齐，应该常有人来整理。半人高的碑上没写名字，居然是个无字碑。

身后朝的声音传来：“前辈走前说了，她这辈子混得跟勾栏女子差不多，实在没脸见老家的人，碑上就别留名字了。”

李成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墓碑，看着这块普普通通的石头，问道：“这位前辈有孩子吗？”

朝停了一下才开口：“她生了三个女儿，其中一个是我娘。不过我娘还小的时候，前辈就不在了。”

李成义一愣，转头看了看她们三个，“那你们不就算是她的外孙女？”

朝笑了笑，“可不能这么算。我们仨是娘吃了琅果才生下来的，按命族的规矩，跟前辈扯不上关系。”

“哦哦。”李成义挠挠头，站起来拱了拱手。心里忍不住想：要是我也离不开命族，八成下场也一样，最后孤零零埋在这儿，连小辈都不认我。

命族搞这套，不就是想断掉外来人和本族的牵扯，怕有人生出二心嘛。

李成义转身朝外走，装作随口问：“刚才我看圣堂后头那座山上，有棵大树特别显眼，那是啥地方啊？”

朝瞧了李成义一眼，轻轻笑道：“那是族里禁地，就是琅树长的地方。贵客眼睛真尖。琅树是咱们族活命的根本，守得严实，圣堂盖在这儿，也是为了方便守着。”

“琅树名声挺大的，我能凑近看看吗？”李成义抬头往远处那片绿里的一抹红望了望。

朝摇摇头，“外人一般不让靠近琅树，就算本族的，也得祭师以上才行。贵客要是真想看，几位长老点头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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