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正带着笑忽然插话：“贵客要是跟族人结了道侣，估计就不拦着了。”

李成义叹了口气，“道侣这种事，总得处出感情来吧，哪能说结就结。我确实对琅树挺感兴趣的，麻烦三位姐姐帮我在长老面前多说说好话。”

过了几天，朝来找李成义，只说长老们同意了。几个护卫跟着，一起往传说里的琅树那儿去。

绕过圣堂，几人顺着一条白石路慢慢往上走。李成义注意到，路两边每隔十丈左右就藏着护卫，还有人时不时沿着山路来回巡视。

到了山顶，一棵大树长在一潭黄泉水里。树干得两人才能抱住，树枝长得歪歪扭扭，叶子是红的，还是方片的，跟外面常见的构树有点像。

阳光照下来，树影子晃晃悠悠的，水汽飘起来，一层薄雾绕在树周围，弄得这儿看起来有点模糊。

李成义瞪大眼睛，仔细找那听说很久的琅果。顺着朝指的方向，果然在一根粗树枝下面，看见一个长得像人形的黄果子，正随着风轻轻晃荡。

“这就是琅果？”李成义惊讶地回头问朝。

“没错。”朝说，“琅树一年开花，一年结果，得三年才能熟。树上结的琅果从来没超过一千个，年景好多结几个，年景差就少点。”

族里成年人，想生孩子的话，得先人品好，还得长老点头同意。之后洗七天澡，再来这儿吃一颗琅果。

吃了果子，还得在树边安静坐满一个月，才能怀上孩子。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也能过来喝点树下的黄汤泉水。

根据各人情况，连续喝十个月，就能把胎气消掉。”说话的是正，她把琅树的规矩讲明白了。

李成义绕着琅树走了一圈，树上确实结了不少果子，有些还青着，有些已经黄了。他忽然停下转身：“这果子数量是固定的，那不是限制了命族人口吗？”

“是啊。”朝回答得很直接，跟李成义并肩走着，“所以命族一直没法壮大，长老们才那么看重外来的男人。”

她边走边说，“当然，也是因为咱们地盘小，养不了更多人。所以不是谁都能吃琅果的，只有聪明、身体好的才行。”

“哦。”李成义扫了一眼树干，突然问：“命族女子吃了果子能生孩子，那男人吃了呢？另外，虽说你们生的多是女孩，可偶尔也有男孩吧，怎么我一个都没见到？”

正接过话，叹了口气：“听长老说，以前每生一千个孩子，还会有几个男婴，现在是一个都见不着了。

长老也为这事发愁，试了好多办法。再这样下去，咱们连跟其他命族换男人的条件都没了。至于男人吃了琅果会怎样。”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当然也得生孩子呀。”

一想到男人挺着大肚子用力生孩子的样子，李成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生出来的孩子该叫娘还是叫爹啊？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怪念头抛开。

正咯咯笑个不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公……公子，你说要是男人生，是生男孩多还是女孩多？说不定生的多是男孩呢！”

相处这几天，李成义也摸清了她们的性格：朝比较温和，正活泼得多，至于暮，话很少。

李成义本来没把正的玩笑当真，可瞥见暮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心里突然一紧：这丫头不会当真了吧？万一她去跟长老说，再拿他们几个做试验，那不就惨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赶紧换了个话题：“三位姑娘，我练魂曲也有几天了，刚才忽然有点感觉，能不能请你们再唱一遍？”

三个女子互相看了看，轻轻点头。四人就在琅树旁找了块平整的地方，面对面坐下。

树下，魂曲的声音悠悠响起，飘在风里，绕在叶子间，又朝着远处荡去。李成义听着曲子，神情放松下来，一只手托着腮，舒服地慢慢闭上了眼。

恍惚之间，他的心神渐渐沉静，感觉自己轻飘飘的，随着曲声一丝一丝往上浮。

穿过树冠，越过流云，飞过烈日，一直往天上飞。

周围暗了下来，李成义感觉自己变得像星星一样，在天幕间随意飘荡，就像那三个女子说的魂曲一样，顺着流动，无拘无束，穿梭在无数星辰之间。

不管怎么飘，冥冥中总觉得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自己，另一头却伸进了青黑色的天空深处。

顺着这根线的牵引，李成义拼命向上飞。不知过了多久，哗啦一声，天地翻转，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识海里，在海水中载沉载浮。

海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声音，那根线的另一头，依然垂向幽暗的海底。

李成义使劲往下沉，沿着线往下找，想找到它的源头，可游了很久，还是看不到头。

正着急的时候，天地突然震动起来，一切碎成片，向远处飞散。

“公子！公子！”忽高忽低的声音传来。李成义拼命集中精神，费力地抬起眼皮，终于看见朝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公子，你可算醒了，急死我们了。”正也在旁边急忙说道。

“我入定多久了？”

“三天。刚才长老来过了，费了好大劲才把你叫醒。”

“那替我谢谢长老，这次入定是我冒失了。”

“长老说了，你要是想来，以后每天都可以在这儿悟道。”

童瑞一晚上没回来。李成义一下山，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齐合他们去找过了，但命族的人只说童瑞在修炼，不肯告诉他在哪儿。李成义有点着急，可看到齐合他们眼神有点怪，忽然想起，自己也三天没露面了。

桥班面色凝重地走过来，轻轻拍拍李成义的肩膀：“有张有弛，才是正道。有些事别太勉强自己，适可而止，量力而行。”

李成义一愣，脸有点发白，又好气又好笑：“我说我躺了三天，你们信吗？”

“信。”

“……”

觉察到自己这话有歧义，李成义气得直跳脚：“真睡了三天！一个人睡的！”

“嗯嗯，我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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