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今天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晨光熹微。
苏即墨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多年的山中清修,让她对周遭的变化异常敏锐。
昨夜,就在事情将要失控的时候,她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偏过头,同时指尖在袖中掐了一个最简单的清心诀。
灵力波动如同清凉的溪水流过四肢百骸,也让她瞬间找回了些许理智。
谢无烬的动作顿住了。
之后,就是长久的寂静。
此刻,她发现自己几乎还维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蜷在床榻最里侧,和外侧那个挺拔的背影隔着一段泾渭分明的距离。
她轻轻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
“少主,少夫人。”福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惯有的恭谨,“松鹤堂的嬷嬷来传话,公主请二位即刻过去一趟。白云观的清虚道长已经到了。”
清虚道长。容阳公主的动作真快。
谢无烬低声道:“不用担心,如果他们为难你,一切有我。”
苏即墨微微挑眉:“一个‘道长’,还难不倒我。”
两人到松鹤堂时,已经非常热闹。
容阳公主端坐主位,林氏陪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得意。
客座上坐着一位身穿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他手拿拂尘,正和容阳公主谈笑风生,偶尔扫视厅堂布局,手指掐算,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见两人进来,容阳公主脸上笑容淡了些:“烬儿,即墨,你们来了。这位是白云观的清虚道长,道法高深,尤其擅长风水医理。今天请道长来,是为给咱府上瞧瞧风水,去去晦气,也好让烬儿养病更顺遂些。”
清虚道长停下和容阳公主的交谈,目光扫向谢无烬,最终落在了苏即墨身上。
他眼神锐利,带着审视,尤其是在看到苏即墨那张过分年轻清丽、却毫无惧色的脸庞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捻须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见过道长。”谢无烬淡淡开口,苏即墨也微微福身。
清虚道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容阳公主:“贫道刚才已经略观府上气象。谢府的选址极佳,背山面水,藏风聚气,本来应该是上好的格局。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近日府中好像有阴秽之气暗流涌动,扰乱了原本的祥和,尤其是东院方向,气机略显滞涩浑浊,恐怕对少主原本就体弱的身子更加不利。”
林氏立刻接话:“哎呀,道长真是神了!烬儿可不就住在东院!最近是总有些不安生的事儿……道长快给瞧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还是……有别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她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苏即墨。
容阳公主也露出关切之色:“请道长明示。”
清虚道长捋了捋长须,站起身来,在厅中踱了几步,指着窗外东院方向:“依贫道看,问题或许出在东院水景布局与几处花木栽种上。水主阴,东院荷塘过大,引水入园的方位稍偏,恐怕已经聚集了阴气。此外,院中那几株老槐树,虽然是古木,但槐字带鬼,在特定方位,容易招致阴灵徘徊。再者,主屋朝向和今年流年太岁略有冲克,需要稍作调整……”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听得容阳公主和林氏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目光愈发信服。
苏即墨静静地听着,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道长此言差矣。”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清虚道长停下话头,微微眯眼看向她,语气带着不悦:“哦?谢少夫人有何高见?”
容阳公主眉头微蹙:“即墨,道长面前,不得无礼。”
苏即墨神色不变,上前一步:“道长刚才说东院荷塘聚集阴气,引水方位也不对。敢问道长,你可知道谢府这荷塘引的是哪里的活水?又是何年何月,由什么人主持开凿?”
清虚道长一怔:“引水讲究的是气机流转,不用探究到这么具体……”
“如果不知道水源来处,不去分辨地脉走向,仅仅凭‘水主阴’就说聚集阴气,是不是过于武断?”苏即墨不疾不徐,继续道,“谢府荷塘引的是西山灵泉,途径三处阳脉地眼,水到东院时,已经没有阴寒,反而生出一丝温润,最适合滋养久病体虚的人。这是先帝在位时,钦天监监正亲自为谢老将军勘定,现在图纸应该还收在府中库房,道长若不信,可以拿来看一看。”
清虚道长脸色微变。
苏即墨不等他回应,又指向窗外:“至于那几株老槐树,确实是古木。但槐树在风水中,也有‘怀才’‘怀德’的吉兆,关键看它所处的方位和宅主的命格。东院的槐树,位居青龙位,生机勃发,正好和少主命格中一丝残存的木气相生相合,有固本培元的功效。如果就这么砍伐了,才是伤了宅基,损了少主的元气。”
清虚道长脸上的仙风道骨有些挂不住了。
林氏见状,急忙帮腔:“即墨,你才多大年纪,见过多少世面?道长修行数十年,走南闯北,见识是你能比的?别胡乱插嘴,冲撞了高人!”
清虚道长得了台阶,冷哼一声,重新端起架子:“谢少夫人看来是读过几本杂书,有些见识。不过风水玄学,博大精深,更应该重视实践和感应。而有些法子,看着好像能解一时之困,实际上可能会引来更深的业障纠缠,比如……以阴补阴,以血饲煞之类,看似安抚,实则如同饮鸩止渴,后患无穷。”
这话几乎就是明指着苏即墨用血为谢无烬治病的事了!而且直接将她的方法归为邪道!
谢无烬眼神骤冷,上前一步就要开口。
苏即墨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说:“放心。”
她看向清虚道长,忽然笑了:“道长果然见识广博,连以血饲煞这般偏门都知道。不过,道长怎么知道我用的就是饲煞?而不是以纯阳之血,洗涤阴秽,修补命格?”
清虚道长被她问得一噎:“纯阳之血?笑话!女子属阴,哪来的纯阳?你这分明是狡辩!”
“天地造化,总有特例。”苏即墨不急不躁,“道长既然精通风水医理,可听说过‘玄阴孕阳’‘至阴返阳’的说法?我从小修行玄门正宗心法,体质特殊,血液中蕴含一丝先天纯阳,恰好能克制少主体内那无根阴煞。这件事,孙无玦孙神医可以作证。道长如果不信,大可以去问。”
连孙神医都搬出来了!
清虚道长心头一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今天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https://www.weishukan.com/kan/2030/49440276.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