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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密使


最终沉默许久之后,还是金日磾叹了口气,率先说道,“不知大将军想要怎么做呢?”

这时候,霍光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正是刘弗陵托付给他的玉匣,匣盖上的北斗七星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陛下曾说,若有难决之事,可开此匣。”霍光抚摸着匣身,“今夜,我们就看看先帝会给我们什么启示。”

子时,大将军府密室,只有霍光、金日磾、桑弘羊三人,密室门窗紧闭,炭火盆烧得正旺,三人却都觉得脊背发凉。

玉匣放在案上,很安静,霍光深吸一口气,伸手缓缓打开匣盖。

里面星光旋转,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团光晕,光晕中,渐渐浮现出画面,乃是漠北的地形图,那些山川、河流、部落驻地,清晰可见。只见五个光点在不同的位置闪烁:王庭(屠耆堂)、右贤王庭(呴犁湖)、左谷蠡王庭(且鞮侯)、丁零王庭(卫律)、右校王庭(李陵)。

光点之间,有细线连接,屠耆堂与卫律的线最粗,表示联盟最稳固;与李陵的线细而断续,表示关系脆弱;与呴犁湖、且鞮侯的线则是红色,表示敌对。

然后,匣子中的画面开始变了,五个光点开始移动,互相攻伐,屠耆堂先攻呴犁湖,两败俱伤;且鞮侯趁虚而入,攻击王庭;卫律倒戈,投靠且鞮侯;李陵按兵不动,坐观其变。

最后,画面定格:李陵的兵马从侧翼杀出,一举击溃且鞮侯和卫律联军,占领王庭,但李陵没有自立为单于,而是扶立壶衍鞮为新任单于,也就是那个被众人所遗忘的幼子。

玉匣当中的画面慢慢消散,星光重新旋转。密室中,却是死一般寂静。

许久,桑弘羊颤声问,“这......这玉匣简直诡异,这是在预知未来吗?”

霍光合上匣盖,手仍旧在微微发抖,“切不可胡言,此乃先帝留下的宝物,果然......果然通神。”

金日磾盯着玉匣,眼中满是敬畏,充满坚定之色,“大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按玉匣所示,支持李陵?”

霍光眼中闪过锐光,“哼哼,我们不止是支持,而是要主动联系李陵,告诉他我们知道的一切,包括他最后会赢,当然也包括他会扶立壶衍鞮。”

“他会信吗?”桑弘羊问。

“用事实让他信。”霍光走到书案前,铺开绢帛,开始写信,“我会写三封信,这第一封是给李陵的,告诉他匈奴内乱的走势,并且许他归汉封侯。第二封给边关守将,命他们加强戒备,但不得主动出击。第三封......”

他顿了顿,“第三封是给陛下的,陛下虽然病重,但事关漠北的匈奴,此等大事,我们必须要禀报。”

“陛下能看懂吗?”金日磾担忧。

“金将军,陛下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而且......这玉匣本就是陛下托付给我的,他看到这封信,自然会明白。”霍光说道。

霍光等三人,将剩下的细节逐一进行敲定,比如派谁去送信,用什么暗语,如何接头,事成之后如何接应......一直商议到天快亮。

早上,离开密室时,桑弘羊忽然回头,有些迟疑的问道,“大将军,你说这玉匣......会不会是妖物?”

霍光看着他,缓缓道,“是神物还是妖物,我觉着得看用它的人,陛下能用他安邦定国,它就是神物,如果有人用它祸乱朝纲,它就是妖物。”

桑弘羊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走出大将军府,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长安城还在沉睡,但很快,它就会醒来。

而漠北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二月初,漠北,右校王庭。李陵的驻地离王庭五百里,背靠燕然山,面朝一片辽阔的草原,他的部众不多,只有三千骑兵,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汉人老兵和他们的胡人妻儿。

这些人在匈奴地位尴尬,既不被匈奴贵族接纳,也回不了汉朝,只能抱团取暖,这倒是在匈奴内部形成了一股独立的势力。

这一日,李陵正在帐中擦拭一把剑,剑是汉剑,是他祖父李广的遗物。天汉二年他兵败投降时,这把剑被匈奴人缴获,后来狐鹿姑单于又赐还给他——算是恩宠,也是一种羞辱。

帐帘掀开,一个汉人装束的中年人走进来,他是李陵的心腹,叫陈步乐,当年随李陵出征,一起降胡。

“大王,有客。”陈步乐低声道,“从南边来的。”

李陵手一顿,有些迟疑,“汉使?”

“不是官方的,说是......大将军霍光的私人信使。”

李陵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自然之道霍光,那是霍去病的弟弟。当年霍去病北击匈奴,封狼居胥,何等威风,而他李陵,却在这里苟且偷生。

“悄悄带他进来吧,注意别让卫律的眼线给看见。”

片刻后,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被带进帐中,他叫张胜,表面是往来汉匈的皮货商,实则是汉朝密探。

“右校王。”张胜行礼。

李陵打量他,缓缓开口问道,“说吧,霍光让你来做什么?”

张胜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呈了上去,“大将军有书信呈上。”

李陵接过,拆开,信很长,但总结下来主要就写了三件事:第一,告知匈奴内乱将起,五部相争的走势;第二,许他归汉后封关内侯,迁葬祖父、父亲遗骨;第三,建议他按兵不动,待时机成熟扶立壶衍鞮,然后率部归汉。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提醒,“此乃先帝遗宝所示,天意也。”

李陵看完,沉默了很久,他不敢相信,因为信中的预言实在是太详细,详细得令人有些恐惧,比如霍光怎么知道屠耆堂会先攻呴犁湖?怎么知道卫律会倒戈?怎么知道......他最后会赢呢?

“先帝遗宝?”他问。

张胜压低声音,解释道,“右校王,大将军得了一件宝物,能够预知未来,大将军说了,这信中所说,三月内必会应验,到时您就知道,大将军没有骗您。”

李陵走到帐边,掀开帘子,望着外面的草原,二月的漠北,草色初萌,远处有牧人在放羊,一切都显得平静祥和。

不过他知道,这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思索许久之后,李陵最终说道,“张胜,你回去告诉霍光,他的信我收到了,但至于信中所言,我需要时间考虑。”

“大将军说了,您可以等,哪怕等到一切应验,再做决定不迟。”张胜顿了顿,“只是有一件事,大将军希望您注意,壶衍鞮如今被软禁在王庭,若有机会,请您保他的性命。”

李陵点头,“我知道了。”

张胜离开后,陈步乐走进来,“大王,信上说什么?”

李陵将信递给他,陈步乐看完,脸色变幻,“这......这怎么可能?”

“霍光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李陵说,“而且,他还提到了先帝遗宝,当初先帝晚年痴迷方术,都是些迷幻的东西,或许他真的留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大王准备怎么办呢?”

“接着等。”李陵重新拿起那把汉剑,手指抚过剑身上的铭文——“李”字已经磨损,但依然清晰,“如果霍光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以一次,就是我回大汉的唯一机会。”

陈步乐眼中含泪,“大王,我们......我们真的能回去吗?”

李陵没有回答,现在的他也不知道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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