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区域经理
“猛哥,你知道新来的区域经理是谁?”
“听说了,说是个女的,姓周,明天会过来开会。”王猛说,“而且我听说,那个周经理说要改革抽成制度,还要搞什么骑手代表大会,说是让大家提意见,我说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啊!”
听王猛如此一说,这确实是机会,如果能在平台的制度层面争取一些权益,这比私下跟站长谈判要强多了。
“看来这个人还是想做一些事情的,知道明天开会几点吗?”
“上午十点,还是在原来的站长办公室,你能来吗?”
“能。”
“还有件事。”王猛压低声音说道,“强哥以前的那个手下‘眼镜’,昨晚被人打了。”
刘时代心里一紧,“是谁干的?”
“不知道,说是半夜回家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打断了两根肋骨,现在在医院躺着呢。”王猛说,“警察也去问了,他说不知道是谁,没看见脸。”
“跟我们没关系吧?”
“应该没有,我问过我的那些兄弟们了,但是我总觉得......”王猛顿了顿,“这件事情有些太巧了,强哥刚进去,‘眼镜’就被人打,这会不会是有人替我们出气?”
经王猛这么一说,刘时代忽然想起了林薇,刚刚她说过,之前骚扰她的那个客户有前科,她“查了”。以她投资人的身份和资源,查一个人,甚至说是教训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事不能告诉王猛。
“不管是谁,只要不牵连我们就好。”刘时代说,“还有猛哥,你一定要叮嘱兄弟们,最近都低调点,别太惹事。”
“明白的。”
挂了电话以后,刘时代骑电动车往回走,晚高峰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灯渐次亮起。这个城市总是这么忙碌,这么喧嚣,让人没有时间安静思考。
关于陈涛被开除,关于‘眼镜’被打,关于林薇的投资,关于电视上那个关于汉武帝的节目,尤其是那个节目,那些评价,那些分析,像镜子一样照出了刘时代的过去。他从未从这样的角度看过自己的一生——不是作为亲历者,而是作为被研究的对象。
“穷兵黩武......巫蛊之祸......晚年昏聩......”
这些词不停的在他脑海里盘旋,这是真相吗?部分是,但也不全是。
现在的这些人,没经历过汉朝那个时代,不知道匈奴寇边的紧迫,不知道朝堂斗争的复杂,不知道一个皇帝在面对生死时的恐惧。
但有一点他们说对了,做了那些事情以后,他确实后悔,后悔自己当年逼死刘据,后悔牵连那么多人,后悔让弗陵那么小就承担皇位之重。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怎么做?不知道,因为历史没有如果。
电动车拐进城中村的巷子,熟悉的景象:晾晒的衣服在微风中摇晃,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餐馆飘出饭菜的香味。这是他在现代世界的“未央宫”,有十足的烟火气。
李姐的餐馆里灯光明亮,刘时代停好车走进去,这才发现王猛和李姐都在,还有几个骑手兄弟,上摆着几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
“正说你呢!”王猛招手,“来,来,我们庆祝庆祝,那个陈涛滚蛋!”
刘时代坐下,李姐给他拿了碗筷,又盛了碗热汤。
一个叫小陈的骑手这时候说道,“关于那个周经理那边,咱们得好好准备,关于抽成制度、保险、高温补贴,我觉得这些都得提一提。”
“对,还有租车问题。”另一个骑手接着话说道,“平台指定的租车公司实在是太贵了,看看咱们能不能自己找?”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刘时代听着,偶尔点头。这些具体的问题,他不如他们懂,但他懂一点:那就是团结的力量,在古代,那叫人言可畏。
“各位兄弟,我觉得明天开会的时候,咱们一定要统一意见,推举王猛做代表发言,一个人声音小,一群人的声音,想必平台的话,他们得听。”刘时代开口说道。
“对,时代说的对,咱们现在有互助会,有二十多个骑手兄弟,已经不是散兵游勇了!”小陈激动地说。
气氛热烈,刘时代喝了口汤,胃里暖和起来。他看着这些面孔,憨厚的王猛,慈祥的李姐,还有小陈们的年轻朝气,他们是他在这个时代的“臣民”,也是他的朋友。
“小刘,你在想什么呢?”李姐问道。
“我在想......”刘时代说,“历史是不是真的能改变。”
大家一时间都愣住了,说实话,刘时代的这话题太突然。
“历史?啥历史?”小陈问。
“就是过去的事。”刘时代说,“如果给你机会回到过去,改变一件你做错的事,你会改吗?”
“那肯定改啊!”小陈不假思索,“比如我去年借给朋友五千块钱,现在他妈的人都找不到了,要是我能回到那时候,我绝对不借!”
大家都笑了。
而王猛却认真想了想,“我可能不会改。”
“为什么?”
“因为改了那件事,可能就遇不到现在遇到的人了。”王猛说,“比如,我要是没当兵,就不会受伤退伍,就不会来送外卖,就不会认识你们。”
这话让刘时代心里一动。
是啊,如果他没有穿越,没有送外卖,没有经历这一切,也不会认识王猛、李姐、林薇这些可爱的人,也不会有互助会,不会开始创业。
每一个选择,其实都引向一条不同的路,没有哪条路是绝对正确,只有你走上去之后,让它变得正确。
“猛哥说得对。”李姐说,“过去的事改不了,我也觉得重要的是现在,咱们现在一起做事,把互助会搞好,把日子过好,这就是改变。”
简单而朴素的道理。刘时代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举起啤酒杯,“那就让我们,敬现在。”
“敬现在!”大家一起碰杯,气氛十分融洽。
深夜里,隔间里安静下来,刘时代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写商业计划书。在写到“团队介绍”部分时,他停顿了,王猛、李姐、林薇、赵明,还有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组合,能成事吗?
他也没有信心,但他知道,在汉朝的时候,在他初次登基的时候,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有卫青、霍去病、桑弘羊,人才是慢慢聚集的,事业是慢慢做大的。
写了一个小时以后,BP初稿完成,他便直接发给林薇,很快就收到回复,“收到,明早给你修改意见。”
关掉电脑,刘时代忽然又想起苏文的话:“陛下,小陛下常抱着那个玉匣子说话......说想父皇了......”
弗陵那个孩子,在深宫里,抱着这个匣子,想念一个已经“驾崩”的父皇。刘时代总有一种感觉,那玉匣定然是有着什么奇怪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也许是时间,也许是记忆。
“弗陵,再等等朕。”他对着自己暗暗说,“父皇在这里,也在想办法。”
窗外传来电视的声音,隔壁有人在看历史剧,正好播到汉武大帝的片段,演员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朕即天下!天下即朕!”演得夸张,但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势,确实是他曾有过的。
刘时代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了。今天在电视上看到的纪录片,那些评价,那些分析,虽然刺耳,但也让他清醒,他不是神,不是完人,他犯过错,大错,但正因为犯过错,才知道什么是对。
在这个时代,他有机会重新开始,不是作为皇帝,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用两千年的智慧,做现代的事,也许能做成,也许做不成,但至少,他在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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