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首先梳理手头已有的、最低阶的灵膳配方。蕴灵谷粥和赤阳烤肉虽然简单，但前者需要一阶灵谷，外门虽有配额但自己都不够吃，后者需要火绒兔，需猎杀或购买，成本对最底层的外门弟子来说还是略高。

“我们需要寻找更平民化的材料。”陆羽道，“比如，宗门膳堂每日剩余的不含灵气的普通食材能否利用？山间野生的不入品但有些许益处的草药？最常见的连一阶都勉强算不上的荧光菇、甘霖草？”

他们开始泡在传功堂的低阶藏书区，查阅基础典籍，并亲自去外门区域和周边山林实地考察。

魏暮雪发挥木灵之体对植物的亲和力，辨识出几种被外门弟子当作普通野菜食用的植物，如清心菜、地根藤。花满楼则从灵植峰找来几种生命力顽强的连杂役都懒得除的低阶“杂草”，如韧筋草。

陆羽则结合自己前世作为厨师的经验和厨神之眼对能量特性的洞察，尝试将这些不入流的材料进行搭配处理，以激发出它们那微乎其微的效果。

没有丹炉，没有复杂的法印。他们就在火云洞外的空地上，架起普通的陶罐，用最基础的火石，像最原始的厨师那样进行试验。

失败是家常便饭。许多材料搭配后要么毫无效果，要么产生怪味难以下咽，要么甚至引起轻微不适。每一次失败，他们都详细记录材料、比例、处理方式、效果和可能的原因。

过程枯燥而繁琐，远没有研发高阶膳丹那般“高端”和富有成就感。但三人都清楚，这件事的意义，或许更为深远。

半个月后，经过无数次筛选、调配和安全性验证，他们终于确定了三种最适合外门弟子现状的基础灵膳配方，并编写了详细的《制作指南》与《安全须知》。

【清心暖身汤】：

主材：清心菜、甘霖草。

辅材：普通山泉水、盐少许。

处理：清心菜洗净去老叶，甘霖草洗净剪成寸段。

烹制：山泉水烧开，放入甘霖草，小火煮一刻钟至水色微绿，放入清心菜，再煮半刻钟，菜叶软烂即可。可加少许盐调味。

效果：饮用后，可微幅缓解心神疲劳，带来一丝温暖感，有助于平静心绪，辅助进入浅层入定。注意：一日不可超过两碗，否则可能引起轻微嗜睡。

【地根饱腹羹】：

主材：地根藤根茎、普通谷物。

辅材：山泉水。

处理：地根藤根茎切小块，谷物淘洗干净。

烹制：所有材料加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至根茎软烂、谷物开花成羹。

效果：饱腹感强，能缓慢提供微弱能量，缓解长时间劳作或修炼后的饥饿与乏力，微幅滋养脾胃。注意：地根藤根茎必须炖煮至完全软烂，否则不易消化。

【荧草舒筋贴】：

主材：荧光菇、韧筋草。

辅材：普通面粉少许。

制作：将荧光菇粉、韧筋草浓汁与面粉混合，调成粘稠膏状。

使用：涂抹于过度劳损、酸痛的肌肉关节处，用干净布条包裹。每次敷贴不超过两个时辰。

效果：荧光菇的微光与温和特性可微弱促进局部气血流通，韧筋草汁能轻微舒缓筋肉疲劳。注意：仅限外用，皮肤破损处禁用。首次使用需小面积试用，确认无过敏。

这三种灵膳，用料堪称寒酸，效果也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若是拿到内门甚至真传弟子面前，恐怕会惹来嗤笑。但对于每日为了一块下品灵石、一点修炼时间而挣扎的外门弟子而言，这或许就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成本最低廉的修炼辅助。

至少，它们安全、简单、几乎零成本，并且，那一点点微弱的效果是真实存在的，并在云无迹安排下，找了几位可靠的外门弟子秘密试用，反馈确实有效。

确定了配方，接下来便是准备“普及方案”。

陆羽亲自执笔，撰写了一份极其浅显易懂的《外门弟子基础灵膳入门手册》。

手册语言力求口语化，摒弃一切深奥术语。

同时，陆羽还准备了一套用于小比当天现场演示的流程。他计划用最普通的炊具，当众烹制这三种灵膳，并邀请现场的外门弟子代表品尝或试用，直观感受效果。

他将手册草稿和演示方案先呈交给云无迹和苏长老审阅。两人看后，都颇为感慨。

“没想到，你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考虑得如此细致。”云无迹叹道，“此手册若推行开来，哪怕只能帮到百分之一的外门弟子，其功德亦不可估量。”

苏长老更是老怀宽慰：“这才是我丹峰弟子该有的胸怀！丹道虽高，亦需扎根土壤。陆羽，你很好。”

方案稍作修改后，被呈报给宗主。宗主阅罢，只批了两个字：“准行。”

消息很快在外门传开。起初，大多数外门弟子是茫然的，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灵膳？听起来像厨子做的事……”

“陆师兄？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核心真传？他会管我们外门弟子的事？”

“免费教我们做吃的？还对修炼有帮助？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别是拿我们试药吧……”

质疑、观望、好奇，种种情绪混杂。但随着小比临近，传功堂正式张贴公告，宣布将在小比期间增设“基础灵膳体验与讲解”环节，并由陆羽亲自演示和分发手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毕竟，对于绝大多数外门弟子来说，核心真传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如今竟然要亲自来教他们东西，这本身就充满了吸引力。

小比前夜，陆羽最后检查了一遍明日要用的材料、手册和演示用具。

“紧张吗？”魏暮雪轻声问。

陆羽笑了笑：“有一点。但更多是期待。”他望向窗外外门方向那一片相对昏暗的灯火，“不知道，我们这点微弱的火光，能照亮多少人前行的路，哪怕只是一小段。”

翌日，外门年度小比如期在云雾宗外门最大的演武坪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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