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坪上人声鼎沸，数千外门弟子汇聚于此，参加或观摩各种基础术法、武技、乃至杂役技能的比试，气氛热烈而质朴。这是他们一年中少数能争取更好资源分配的机会。

在演武坪一角，传功堂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挂上了“基础灵膳体验讲解处”的牌子。棚子前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处理好的各类材料、陶罐、火石、以及一摞摞新印制出来的《入门手册》。

陆羽、魏暮雪、花满楼三人都换上了相对朴素的服饰，站在棚前。云无迹和苏长老也在一旁观礼。

起初，经过的弟子大多只是好奇地张望几眼，匆匆走过，忙于自己的比试或观看。

直到午时左右，一场激烈的拳脚比试结束，几位弟子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走到一旁休息，正感觉口干舌燥、肌肉酸痛时，看到了这边的棚子和牌子。

一个胆大的弟子犹豫着走上前：“请问……这里真的可以体验那个……灵膳？”

“当然。”陆羽微笑着点头，指了指桌上准备好的小碗清心暖身汤和地根饱腹羹，“这位师兄刚比试完，不妨尝尝这清心暖身汤，或许能舒服些。旁边还有荧草舒筋贴，若是肌肉酸痛，可以试试。”

那弟子将信将疑，端起一碗还温热的清汤喝下。汤水清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和草木清香。入腹后，一股微弱的暖意散开，因激烈比试而躁动的心神竟真的平复了一丝，喉咙的干渴也缓解不少。

“咦？好像有点用？”他惊讶道，又看向那黑乎乎的膏药，“这个……真能贴？”

“仅限外用，敷在酸疼处即可，两个时辰后取下。”花满楼递上一小勺膏药和干净布条。

那弟子试着敷在有些胀痛的小腿肌肉上。初时清凉，片刻后，敷贴处传来微微的温热感和松弛感，酸痛确实有所减轻！

“真的有效！”他惊喜道，声音不由大了些。

这一下，吸引了更多休息或路过的弟子围拢过来。

“免费的？”

“真的对修炼有帮助？”

“就这么简单的东西？”

陆羽不厌其烦地解释、邀请尝试。魏暮雪和花满楼则负责分发手册和指导外用膏药的使用。

尝到甜头的弟子开始口口相传。棚子前的人越聚越多。许多弟子对那本图文并茂、用语浅显的手册更感兴趣，拿到后便迫不及待地翻阅。

“原来清心菜和甘霖草还有这用处？后山好多！”

“地根藤？那不是喂猪的吗？……哦，要根茎，还要炖烂……”

“荧光菇晚上会发光，原来晒干了磨粉有用？”

新鲜、好奇、以及那一点点切实感受到的微弱效果，让这些平日只为一丝渺茫仙缘挣扎的年轻面孔上，露出了难得的光彩。

陆羽见人多了，便示意大家安静，开始现场演示。

他架起陶罐，点燃火石，就着最普通的山泉水，一步步处理清心菜和甘霖草，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要点：“甘霖草要先煮，把它的那点清润之气煮出来……清心菜不能久煮，否则那点宁神效果就散了……火候不用大，保持水微滚就好……”

他的动作熟练而沉稳，言语通俗易懂，仿佛不是在演示什么高深技艺，只是分享一个生活小窍门。这让围观的外门弟子倍感亲切，原本因身份差距而产生的隔阂感消弭了不少。

一锅清心暖身汤很快煮好，清香四溢。陆羽将其分给前排的弟子品尝。

“唔，味道还行！”

“喝了确实感觉心里静了点。”

“原来这么简单？我回去也试试！”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不少弟子开始询问更多细节，或者分享自己知道的一些可能有类似效果的野菜。

陆羽耐心解答，并鼓励他们将发现记录下来，投递到“心得箱”。

他看到，一些弟子眼中，除了好奇，开始闪烁起一种名为探索和自主的光芒。这或许，比那微弱的灵膳效果更为珍贵。

整整一个下午，棚子前人流不息。带来的数百本手册被领取一空，陶罐里的汤羹也添了又添。直到日头西斜，小比临近尾声，人群才渐渐散去。

陆羽三人虽有些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花满楼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和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手册样本，感慨道。

“因为他们真正需要。”魏暮雪轻声道，“哪怕只是一点点光。”

云无迹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宗主刚刚传讯，对今日的效果表示满意。他让你们将今日收集到的问题、反馈，以及那心得箱日后收到的内容，定期整理汇报。此事，将作为一项长期针对外门弟子的基础福利尝试推行下去。”

陆羽点头。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普及之路，注定漫长，还会遇到各种问题，比如误食、滥用、效果夸大等等。但至少，火种已经播下。

他望着演武坪上逐渐散去的外门弟子，那些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薪火虽微，可暖人心，亦可燎原。

灵膳之道，第一次真正走出了高阁洞府，触及了这片土地上最广大、也最沉默的基石。

前路依旧漫漫，但今日，他看到了这条路上，除了技艺精进与个人成长之外，另一重深远的意义。

这或许，也是“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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