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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1章雨湿书脊,重逢未晚


雨丝是从后半夜开始飘的,细得像蚕吐出的银丝,悄无声息地织满了书脊巷的天空。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微言是被檐角滴落的水声惊醒的。她翻了个身,鼻尖先撞上一片潮湿的凉意,再睁开眼,就看见窗棂外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墨绿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像被人精心晕染过的水墨画。

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带早餐,豆浆油条还是馄饨,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妥帖。林微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终究还是回了句“不用啦,谢谢明宇哥,我自己煮点粥就好”。

她和周明宇认识十几年了,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在这条巷子里厮混,周家与林家是世交,周明宇大她一岁,打小就护着她。五年前沈砚舟走后,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得天昏地暗,是周明宇敲开她的门,拎着一碗热汤面坐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就陪着她坐了一整夜。

这些年,周明宇对她的好,巷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陈叔不止一次摸着胡子叹口气说,“微言啊,明宇这孩子,是实打实的靠谱”。就连她妈,也总在饭桌上旁敲侧击,“你看明宇,工作稳定,人又老实,哪点不比……”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林微言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她心里清楚,感激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她对周明宇,从来都只有兄妹般的依赖,没有过那种心跳加速的悸动。那种感觉,好像自从五年前沈砚舟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就被封存在了一本落满灰尘的旧书里,再也没被翻开过。

直到三天前,雨雾弥漫的书脊巷口,她撞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林微言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了木格窗。潮湿的风裹着泥土和槐树花的清香涌进来,扑在脸上,带着点沁人心脾的凉。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巷子口的方向,那里是一家旧书店,招牌上的“砚知阁”三个字,是沈砚舟亲手写的。

五年了,砚知阁还在。

她记得这家店刚开张的时候,沈砚舟拉着她的手,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他说,“微言,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负责收旧书,你负责修旧书,我们一起把这些被遗忘的时光,都找回来”。那时候的沈砚舟,眉眼清澈,眼底的光芒比盛夏的阳光还要耀眼。

可后来呢?后来他亲手打碎了这个约定。

林微言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厨房。陶制的砂锅搁在灶台上,里面是昨晚泡好的小米。她往砂锅里添了足量的清水,点燃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等待水开的间隙,她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了灶台角落的那本《花间集》上。

书是沈砚舟三天前送回来的。那天她抱着一摞刚从陈叔那里淘来的旧书,走得急,在巷口撞上了他。怀里的书散落一地,最上面的就是这本《花间集》。她蹲下身去捡,手指刚触到泛黄的书页,就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握住。

那双手的温度,滚烫得惊人,透过薄薄的书页,烫得她指尖发麻。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五年的时光,好像在他身上刻下了太多痕迹。他比以前高了些,也瘦了些,轮廓愈发硬朗分明,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气质矜贵又疏离。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带着她熟悉的温柔,和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

“林微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敲在她的心尖上。

林微言当时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都好像被抽走了。她甩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的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堆滚烫的炭。她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只低着头,胡乱地说了句“谢谢”,就转身快步往家里走。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像一根细细的线,缠绕着她的背影,一路跟到家门口。直到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三天了,她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瞬间。想起他的声音,他的目光,他指尖的温度。

砂锅开始咕嘟冒泡了,小米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林微言回过神,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陈叔发来的消息,说有个客人拿来一本民国版的《昭明文选》,想请她帮忙修复,问她今天有没有空。

林微言回了个“有空,我等下过去”,放下手机,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坐在餐桌旁慢慢喝着。粥熬得软糯香甜,暖了胃,却暖不了心底的那块寒冰。

吃完早饭,她换了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又戴上了一副细框眼镜。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看着镜中那个眉眼沉静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个古籍修复师,守着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守着那些旧书,守着这座老房子,直到老去。可沈砚舟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走出家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倒映着两旁斑驳的墙壁和青瓦。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槐树叶间传出来。

林微言刚走到巷口,就看见砚知阁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男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旧书,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微言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是沈砚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微言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可当他真的出现在眼前,她才发现,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愫,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它们只是被她藏在了一个看不见的角落,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沈砚舟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微言的呼吸一滞。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风。

“微言。”他叫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林微言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带子,指尖泛白。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等你很久了。”沈砚舟走近一步,手里还拿着那本旧书。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细地打量着她,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空白,都一一填补回来。“你好像……没怎么变。”

林微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等你。”沈砚舟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五年的分离从未发生过。他晃了晃手里的书,“我昨天在店里翻到了这本《世说新语》,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你看,这里还有你当年画的小标记。”

林微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书页的边角处,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形标记。那是她当年看书时的习惯,遇到喜欢的句子,就会用铅笔在页角画一个月牙。这个习惯,只有沈砚舟知道。

她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手里的书。“沈律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她刻意加重了“沈律师”三个字,语气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沈砚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却没有放弃。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雨水和旧书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这个味道,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微言,”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五年前的事,我知道我伤了你。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真相?”林微言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嘲讽。她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像冰棱一样,“沈砚舟,五年前你走得那么决绝,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现在你回来,说要告诉我真相?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蝉鸣聒噪,阳光刺眼。她记得那天她穿着他送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他家的楼下,手里拿着亲手做的便当。她等了整整一下午,等到夕阳西下,等到街灯亮起,才等到他回来。

可他身边,站着的是顾晓曼。顾氏集团的千金,明艳动人,挽着他的手臂,笑得一脸甜蜜。

她听见顾晓曼娇声说,“砚舟,我们该去参加晚宴了”。

她看见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冷漠和疏离。他说,“林微言,我们分手吧”。

然后,他转身,牵着顾晓曼的手,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那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五年了,从未愈合。

林微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倔强地昂着头,“沈砚舟,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我把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都烧了。那些信,那些照片,还有你送我的那支钢笔……我以为这样,就能把你从我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沈砚舟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伸出手,想要去擦她眼角的泪水,却被她猛地躲开。

“别碰我。”林微言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防备,“沈律师,请你自重。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真相’,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底的痛楚越来越浓。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世说新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他伤她太深。五年的隔阂,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可他不会放弃。

他等了五年,找了五年,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她。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林微言一口气走到陈叔的旧书店,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微言来了?”陈叔正坐在八仙桌旁,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仔细地看着一本线装书。看见她进来,陈叔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眯眯地抬起头,“快过来看看,今天有人送来的宝贝。”

林微言走过去,在陈叔对面坐下。八仙桌上摆着的,正是陈叔早上在消息里提到的那本民国版的《昭明文选》。书页泛黄,书脊有些松动,边角也有磨损,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

“是民国二十三年的版本,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的。”陈叔递给她一副手套,“你看看,能不能修?”

林微言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书。指尖触到粗糙的书页,熟悉的触感让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低下头,专注地看着书页上的字迹,那些铅印的宋体字,工整而清晰。她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柔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手中的旧书。

古籍修复,是她从小就热爱的事业。那些被时光侵蚀的旧书,在她的手里,一点点被修复,被唤醒,就像一个个沉睡的灵魂,重新睁开了眼睛。这个过程,让她觉得安心,觉得踏实。

“可以修。”林微言抬起头,对陈叔笑了笑,“书脊有点脱胶,边角需要补一下,再重新装订就好。”

“那就好。”陈叔松了口气,“送书来的客人说了,愿意出高价,只求能把书修好。”

林微言点了点头,开始仔细检查书页的破损情况。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陈叔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陈叔才缓缓开口,“微言啊,刚才……我看见你和砚舟那孩子,在巷口说话了。”

林微言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那孩子,这三天天天都来巷口等你。”陈叔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他心里,是真的有你。”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沉,她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看着陈叔,“陈叔,您别说了。”

“傻孩子。”陈叔摇了摇头,“五年前的事,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砚舟那孩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当年他走的时候,我也问过他,他只说,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林微言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陈叔,什么身不由己,能让他丢下我,和顾氏集团的千金在一起?”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陈叔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微言,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别让自己后悔。”

林微言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昭明文选》,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误会吗?真的是误会吗?

可那天她亲眼所见的画面,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一阵风吹进来,带着外面清新的空气。林微言抬起头,看见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世说新语》,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陈叔见状,立刻站起身,笑着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去后院浇花。”说完,他便拎着水壶,识趣地往后院走去,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书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微言看着沈砚舟,没有说话。

沈砚舟慢慢走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把手里的《世说新语》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

“这本书,我帮你重新装订过了。”他说,“你以前不是说,书脊有点松吗?”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那本《世说新语》上。书脊果然被重新装订过,用的是最传统的线装工艺,针脚细密,和崭新的一样。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你没必要这么做。”她别过脸,声音有些僵硬。

“我想做。”沈砚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执着,“微言,五年前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顾晓曼,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林微言冷笑一声,“沈砚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合作关系需要手牵手参加晚宴?需要在媒体面前出双入对?”

“那是顾氏的要求。”沈砚舟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五年前,我父亲病重,需要一大笔手术费。顾氏集团提出,只要我答应和他们合作,帮他们打赢一场官司,就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而顾晓曼,是这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那些在媒体面前的亲密举动,都是为了应付外界的眼光,是顾氏的公关策略。”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沈砚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父亲病重?手术费?

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苦笑了一下,收回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成了拳头。

“告诉你?怎么告诉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时候的我,一无所有。顾氏提出的合作,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苦,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我以为,只要我忍过这几年,等我有能力了,就能回来找你,就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所以你就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我?”林微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书页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沈砚舟,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那天,我有多难过?我等了你整整一下午,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解释,可你只给了我一句‘分手吧’。”

“对不起。”沈砚舟的声音哽咽了,他看着她的眼泪,心如刀绞,“对不起,微言,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自私,不该不相信你。我以为我是在保护你,却没想到,伤你最深的人,是我。”

林微言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场海啸在翻涌。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原来,真的是误会。

原来,他当年的离开,是迫不得已。

可是,误会解开了,又能怎么样呢?五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沈砚舟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里疼得厉害。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微言,”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我也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的时间,来弥补我的过错。”

林微言没有躲开他的触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开衫,传到她的皮肤上,温暖而熟悉。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压抑了五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沈砚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地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躯,感受着她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打在他的衬衫上,烫得他心口发烫。

“对不起,微言,对不起……”他一遍遍地低声道歉,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心疼。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林微言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微言的哭声渐渐平息了。她靠在沈砚舟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那块寒冰,好像在一点点融化。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轻声问,“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他很好。手术很成功,现在身体已经康复了。”

林微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砚舟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怜惜。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微言,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走进你的生活。”

林微言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和期待。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沈砚舟,五年了,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沈砚舟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坚定,“但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林微言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原谅他吗?

她不知道。

五年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抹去的。可看着他眼底的痛楚和真诚,她又狠不下心来拒绝。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周明宇的声音传了进来,“微言,我给你带了……”

话音戛然而止。

周明宇站在门口,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亲手熬的冰糖雪梨汤。

空气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林微言猛地从沈砚舟的怀里挣脱出来,脸颊涨得通红。她看着门口的周明宇,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明宇哥……”

沈砚舟也转过身,看着周明宇。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坦然。他知道,周明宇对林微言的心思,也知道,自己想要追回林微言,周明宇会是他最大的对手。

周明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走进书店,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对着林微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听说你最近有点咳嗽,就熬了点冰糖雪梨汤给你。”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舟身上,伸出手,“沈律师,好久不见。”

沈砚舟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周医生,好久不见。”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

林微言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注定要被打破了。

周明宇放下保温桶,没有多做停留。他看着林微言,温和地说,“微言,汤还热着,记得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书店,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林微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她知道,自己伤了周明宇的心。

沈砚舟看着她愧疚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别自责。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沈砚舟,你真的……要重新开始吗?”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坚定。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温暖而熟悉。

“是。”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微言,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五年前一样耀眼。她的心里,像是有一颗种子,在悄悄地发芽。

窗外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书脊巷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槐树花的清香,也带着一丝,名为“希望”的味道。

而那本被遗忘在桌上的《世说新语》,书页微微翻动着,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跨越了五年时光的,未完待续的故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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