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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寿宴备贺礼,百鸟朝凤图


小满扫完院子,把扫帚靠在墙根,回头瞧了眼窗台上的陶罐。那水绿绿的,照得她眼珠子也发亮。“姐姐,这真是薄荷?”她探头问。

宋芷薇正用银簪搅着罐子里的汁液,手腕一转一挑,动作利索。“是野薄荷,叶子窄,味冲。”她答得轻快,“你要是不信,凑近闻闻。”

小满真就凑过去,鼻子刚挨到罐口,猛地打了个喷嚏,退后两步直揉脸。“哎哟!呛死我了!”她跺脚,眼泪都出来了。

宋芷薇笑出声来,嘴角弯得不像平时那个低眉顺眼的美人样。“记住了?这就是冷宫特产,专治装睡的人。”

外头日头正好,晒得井盖木板边缘翘起一角。许墨深就是踩着这块翘起的板子进来的,手里拎个破布包,沾了灰也不在意。他往院中一站,咳嗽两声,嗓音哑:“你让我找的东西,凑齐了。”

“这么快?”宋芷薇抬眼,目光落在他袖口磨出的毛边上,没多问。

“都是些草头木脑,又不是龙肝凤髓。”许墨深把布包放在石台上解开,里头躺着几样干枯植物:一朵褪色的红花、半片槐叶、一小撮羽绒似的白絮,还有三根颜色不一的鸟羽。“百灵雀的尾羽最难搞,守园太监天天盯着树杈,我蹲了半个时辰才捡到一根落下的。”

“够了。”宋芷薇拿起那根青中带金的羽毛,对着光看了看,“这是画眉鸟掉的,不是百灵。但颜色对就行。”

小满瞪大眼:“你们要画画?拿这些破草破毛?”

“不是画,是‘做’。”宋芷薇把材料分门别类摆开,一边说,“寿宴将至,各宫都要备礼。咱们冷宫没人指望,可也不能空着手。”

“可咱们连张纸都没有!”小满急道。

“谁说要用纸?”宋芷薇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匣,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片削平的树皮,边缘还用炭笔标了编号。“前几日剥的桑皮,晒干压平,比宣纸还韧。”

许墨深瞥了一眼,点头:“你倒是早有打算。”

“八天前我就在想了。”她顿了顿,银簪尖轻轻点在树皮上,“皇后设宴不请我,说明她怕我露脸。那我就偏要让她看见——冷宫里也能出贺礼。”

小满听得入神,连扫帚倒了都没发觉。

宋芷薇先取那朵干红花,碾成粉,加点雨水调匀,用细枝蘸了,在桑皮上勾出一只鸟的轮廓。羽毛则一根根剪碎,混进胶水(其实是熬化的艾草膏)贴上去,做出立体感。白絮用来铺云,槐叶碾汁染成淡黄当霞光。

许墨深看着她手法熟练,忍不住问:“你以前做过这个?”

“小时候在府里,嫡姐过生辰,我要亲手做贺卡。”她手不停,声音平平,“她当众撕了,说我手艺脏,玷污喜庆。后来我就再没送过礼。”

小满咬唇:“那这次……可别又被撕了。”

“这次不一样。”宋芷薇抬头,眼里有点光,“这次我不求人收,只求人看。”

三人忙活到傍晚,九片桑皮全用了,拼成一幅长卷:朝阳初升,群鸟振翅,齐齐飞向中央一只金羽凤凰。凤凰是用宋芷薇头上那支素银簪反复刮下金属屑,混着香灰贴出来的,远看竟有几分流光。

“叫什么名字?”小满问。

“百鸟朝凤图。”宋芷薇吹干最后一处胶痕,“不用绣金线,不用镶宝石,照样能进寿宴陈列。”

许墨深摸着下巴:“就怕管事嬷嬷不肯收。”

“她会收的。”宋芷薇把画卷小心卷起,用一根旧丝带缠好,“冷宫八年没人献礼,今年突然有了,还是手工做的。她要是压下,回头问起来,担得起‘欺瞒’两个字吗?”

小满拍手:“妙啊!这不是礼,是保命符!”

夜风穿院而过,吹得窗纸哗啦响。宋芷薇坐在床沿,手里摩挲着那支银簪。簪头已有些秃,原来锋利的尖被磨圆了。她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梦见自己跪在殿前,捧着这幅画,皇帝转过身,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但她记得,姜皇后站在凤座旁,脸色变了。

她摇头,把梦甩出去。梦不算数,现实才要紧。

第二日清晨,王嬷嬷照例带人巡查。走到冷宫门口,见院中干净异常,连杂草都被拔得一根不剩。她皱眉迈进门,一眼看见石台上搁着个卷轴,系着蓝丝带。

“这是什么?”她问。

“贺礼。”小满抢着答,“为太后寿辰准备的,我们宋姐姐亲手做的《百鸟朝凤图》。”

王嬷嬷狐疑地打开,粗略一扫,眉头越拧越紧。画工不算顶尖,但胜在新奇——全是天然材料贴成,连鸟眼都是野莓籽粘的。她冷哼:“冷宫之人,也配献礼?”

“规矩没说冷宫不能送。”宋芷薇从屋里走出,穿着洗得发白的月白襦裙,发间仍是那支素银簪,“若嬷嬷觉得不当,不如送去尚仪局问问?毕竟……压下贺礼的罪名,可比收下一份粗礼重多了。”

王嬷嬷盯着她看了半晌。这丫头前几日还鼻血直流,装病躲事,怎么今儿说话像换了个人?

她合上画卷,塞进随行宫女手中。“呈上去吧。能不能入眼,看尚仪局的意思。”

等人走远,小满蹦起来抱住宋芷薇胳膊:“成了!成了!”

宋芷薇没笑,只望着宫墙上方那一小片天空。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袖口暗绣的孔雀翎纹上,一闪。

许墨深蹲在井边喝水,咕咚一口后说:“接下来,等消息。”

“不。”宋芷薇转身回屋,从褥子底下抽出《香谱》,翻到一页空白处,用炭笔写下三个字:等风来。

写完,她把书放回原处,顺手摸了摸陶罐。里头的液体已经变深了些,绿中泛褐。

“风一吹,什么都藏不住。”她说。

小满不懂这话,但许墨深听明白了。他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毛的官服,又看看那卷已被带走的画,忽然笑了:“你说,要是太后喜欢这画,会不会问是谁做的?”

“她一定会问。”宋芷薇拿起银簪,轻轻刮掉簪身上最后一点金粉,“人可以藏,手艺藏不住。”

午后,阳光移到院角,照在那口枯井上。木板依旧掀着一半,风吹进去,发出空洞的呜咽声。宋芷薇站在井边,把剩下的一撮羽绒撒下去。

羽毛飘啊飘,好久才落地。

她没数几息,也没听响。

只是转身,拍了拍手。

晚上,许墨深又来了,带了一小罐蜂蜜。“尚仪局那边有动静了。”他压低声音,“说画被送到慈宁宫,太后看了许久,问了一句:‘此物何人所制?’”

小满惊得捂住嘴。

宋芷薇正在调新的药膏,闻言手一停,银簪悬在半空。

“管事回话,说是冷宫弃妃所献。”许墨深继续说,“太后没表态,只让人把画挂东暖阁,说‘留着赏’。”

“留着赏?”小满嘀咕,“是好是坏?”

“是活路。”宋芷薇把簪子放进罐中搅匀,声音平静,“她没让人毁画,也没罚送画的人。那就是默许了。”

许墨深看着她:“下一步?”

“没有下一步。”她吹熄油灯,屋里顿时黑了,“现在,我们等。”

等字落下,院外传来脚步声。

三人皆静。

脚步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外。

门吱呀推开,一道身影立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脸。

来人手里拿着个朱漆托盘,盘上覆着黄绸。

他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奉尚仪局令,传冷宫宋氏,明日申时前赴织造坊,领材料,重制《百鸟朝凤图》三幅,备寿宴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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