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研习香道勤,独门熏香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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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薇把那张写了“已知敌情”的纸折好,塞进床板底下。她刚直起身,外头就传来两声轻叩门框的声音,不等她应,门吱呀推开一条缝,许墨深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个布包,像是怕漏了风。
“你这儿门板薄得能透光,我在巷口就听见你在扫地。”他靸着鞋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扫这么勤,是要把仇家名字扫进地缝里?”
宋芷薇没答,只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粗瓷杯,倒了点炒青茶叶进去,又加了一片干薄荷叶。“你来得正好,我这儿刚试出一锅安神香丸,药性还缺个火候。你既懂脉理,不如来当回药罐子。”
许墨深一听就皱眉:“上回你说‘试试味道’,结果给我灌了半碗皂角水;前回说‘看看反应’,害我半夜梦见自己变成蜈蚣爬墙。这回又来?我不信。”
“那你走。”她端起茶吹了口,“门在后头。”
他站着没动,眼睛却往窗台那排香丸瞟。十二个小丸排得整整齐齐,颜色微黄,闻着有股淡淡的甜松香,不冲鼻,反倒让人想多吸两口。
“这是降真香为主料?”他问。
“加了点蜂蜜定型,再混些柏子仁、远志末。”她抿一口茶,“昨儿夜里有人往我汤里下山柰仁,今早屋顶还有凤仙叶掉下来。我寻思,与其等人下手,不如先做个能让人睡踏实的香出来——反正你也不是没睡过冷宫地铺。”
许墨深哼了一声,在桌边坐下。“你这人最坏,嘴上说着防人,其实巴不得别人动手,好抓把柄。不过……”他伸手拈起一个香丸,捏了捏,“质地匀实,裂纹自然,不像急就章。你什么时候捣鼓出来的?”
“天没亮就起了。”她把另一杯茶推过去,“一边搓丸子一边想,咱们之前用降真香压血竭味,效果不错。可要是反过来,让香本身成药,岂不是更省事?”
“所以你就拿自己试?”他盯着她眼下淡淡的影子。
“我没试。”她笑,“我让送汤的宫女带走了两个。”
许墨深愣了下,随即咧嘴:“行啊,你现在连借刀都不用藏鞘了。”
两人正说着,外头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接着是三下规规矩矩的敲门声。
宋芷薇抬眼示意,许墨深会意,把香丸放回托盘,顺手将布包塞进袖中。她起身开门,门外是个小太监,捧着个漆盘,上头盖着红绸。
“宋姑娘,御前司裴大人差人送来的,说是您前日落下的东西。”小太监递上漆盘,转身就走,连水都没讨一口。
宋芷薇关上门,揭开红绸一看,里头躺着一把银匙,样式普通,但柄部刻了个极小的“裴”字。她拿起来看了看,没说话,放在桌上。
许墨深瞥了一眼,低声问:“他还记得你还活着?”
“不然呢?”她把银匙推到一边,“他要真忘了,也不会特意送回来。”
她转回桌前,重新摆弄那排香丸。“说正事。我想做一款熏香,白日点着提神,夜里燃了助眠,关键是谁用了都说好,却又说不出好在哪。你能帮我看看配伍吗?”
许墨深摸出布包打开,里头是几味药材:石菖蒲、酸枣仁、合欢花、夜交藤,还有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我偷藏的血竭碎末,纯度不高,但胜在稳定。”他指着各味药,“酸枣仁养心,石菖蒲开窍,合欢解郁,夜交藤安神。若配上你的降真香打底,气味圆融,不易被察觉异样。”
“问题就在这儿。”她拿起一颗香丸掰开,“现在这版,白天点还行,夜里烧久了,血竭那股铁腥气会冒出来,像有人在屋里磨刀。”
许墨深接过断丸闻了闻,点头:“加点甘松试试。它本身有泥土沉香感,能压杂味,还能引药入络。”
“甘松贵,尚药局记账严。”她摇头,“得找便宜的替身。”
“山柰粉怎么样?”他忽然笑,“你不是刚收了一锅别人送的?比例调准了,反能增香。”
“你疯了?”她瞪他,“那玩意儿用多了头晕眼花,皇帝点了都要掀桌子。”
“可要是只加一厘?”他伸出手指比划,“微量提辛,反而醒脑。就像咸菜里放粒糖,吃不出甜,但滋味厚了。”
宋芷薇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你这张书呆子脸底下,埋的全是黑心土。”
“彼此彼此。”他摊手,“你昨儿让宫女带走的香丸,真就为了试人?”
“当然不是。”她站起身,从床底拖出个小陶罐,打开盖子,里头是晒好的降真香屑,“我是想知道,谁会去翻她的屋子。果然,今早她来还碗时,袖口沾了灶灰——她回去烧过香丸残渣。”
许墨深啧了一声:“你这招叫‘投饵钓鱼’?”
“叫‘请君入瓮’。”她取过纸笔,开始列方子,“第一版:降真香六钱,柏子仁三钱,酸枣仁二钱,合欢花一钱五分,夜交藤一钱,再加半厘山柰粉。你看看有没有冲撞禁忌。”
许墨深凑过去看,手指顺着条目滑下,忽然停住:“等等,柏子仁和山柰同用,若体质阴虚者长期闻,恐致盗汗乏力。这不是安神,是慢性放血。”
“我知道。”她笔尖一顿,“所以我打算另做一版,去掉山柰,换成甘松末。两款并行,看哪个更稳妥。”
“你还真打算量产?”他坐直了,“这种香一旦用开,等于在宫里撒网。谁喜欢,谁不适,全都能摸清楚。”
“没错。”她写下最后一行字,吹干墨迹,“香不杀人,但能识人。谁贪睡,谁心虚,谁夜里惊坐起,一闻便知。”
两人商议定了,便动手调配。许墨深负责称药,宋芷薇掌碾磨。石臼一下下捣着药材,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屋内渐渐弥漫出一股温润的香气,初闻似松林雨后,细嗅又有几分蜜糖焦底的味道。
“这味儿……”许墨深停下动作,“有点像小时候家里过年熬的甜膏。”
“那就叫‘年安香’。”她把混合好的香粉倒入陶盆,“寓意平平安安,谁听了都挑不出错。”
“假名真意,虚实相生。”他点头,“适合你。”
香粉调好,她取少许加蜂蜜搅成糊,再次捏成小丸,这次做了十八颗,比先前更圆润饱满。她将丸子摆在托盘上,置于窗台通风处晾晒。
许墨深看着那一排黄澄澄的小丸,忽然道:“你要真把这香推上去,少不了要有人试用。你打算先给谁点?”
“还能有谁?”她擦着手上的蜂蜜渍,“当然是最需要安神的人。”
“皇帝?”他压低声音。
“不。”她摇头,“是太后。她昨儿召见我,眼皮一直在跳,指节也绷着。那种人,越稳重,越睡不好。”
许墨深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册子,封面写着《香谱别录》。“这是我师父私下记的偏方,里头有个‘静心引’,专治权高位重者的夜悸。你要是愿意,可以参考。”
她接过册子翻开,一页页快速浏览,忽然在某页停下,指尖点了点一行小字:“用龙脑少许,引诸香入髓——这个好,贵但不显眼,烧一点就能提神韵。”
“龙脑禁采,私用犯律。”他提醒。
“我又没说直接用。”她合上册子还给他,“我可以用梅花蒸馏液代替,气味接近,功效差些,但安全。”
许墨深看着她,忽然叹气:“你说你一个被贬冷宫的庶女,怎么脑子里装的全是这些弯弯绕?”
“因为我不想再跪着抄《宫规》了。”她走到门边,拉开门栓,让风吹进来,“也不想哪天被人塞包麝香,还得假装感激。”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忙活。直到日头西斜,香丸基本晾定。宋芷薇取下两个未完全干透的,放进随身香囊,又将剩余的收进陶罐,贴上新标签:“年安香·甲一”。
许墨深背起空布包准备走,临出门前回头问:“下次什么时候碰头?”
“等太后用了我的香,睡了第一个安稳觉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那时候,她会想再要点。”
他点点头,趿拉着鞋走了。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踩过院中青砖缝隙里的野草。
宋芷薇关上门,从袖中取出那把银匙,在掌心轻轻一划。
钥匙很钝,划不动皮肤,但能听见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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