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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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崇祯三年,夏日炎炎。北运河南岸,后金大汗黄台吉立马在高坡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手里举著支单筒望远镜,是从明军手里抢来的稀罕物件。镜筒那头,西南方向,通州城西北,清清楚楚立著座城寨。灰扑扑的麻袋垒的墙,棱棱角角,三个尖刺似的凸出部,对著开阔地。寨墙上,几面大明旗号有气无力地飘著。
寨子外边,还有歪歪扭扭、但一眼望不到头的木栅栏,顺著通惠河的南岸往东西延伸。
黄台吉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看。
没错,不是眼花。
他猛地放下镜子,扭头盯著跪在面前的几个白甲兵。这些都是他葛布希贤超哈营里的精锐,家生的包衣,最是可靠。
「前日!就前日!你们回报说,此地一片空旷,除了个破庄子,毛都没有!」黄台吉的声音冰冷,显然是动了肝火,「这城!是天上掉下来的?地里长出来的?」
领头的白甲兵磕头如捣蒜,额头沾满了黄土:「大汗!奴才敢拿脑袋担保!前日此地确确实实只有个荒废的小庄,城墙矮得一步就能跨过去!奴才们绕著看了几圈,绝无此城!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一夜之间,起一座城?」黄台吉嗤笑一声,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你当南蛮子都是神仙?会撒豆成兵?」
他话音未落,旁边有人惊呼:「大汗!您看东边!河对岸!」
黄台吉急忙调转望远镜看向北运河东岸。这一看,他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只见对岸数里长的河滩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像蚂蚁搬家似的。无数民夫和兵丁正在打桩、立栅、夯土。一座箭楼的骨架,眼看著就竖了起来。那工程推进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慌。
黄台吉举著镜子的手,微微有些抖。他放下镜子,眯著眼望向那片繁忙的景象,又回头看看西南那座诡异的城寨。
白甲兵不敢骗他。可眼前这景象……
「虚张声势!」黄台吉突然冷哼一声,像是要说服自己,「定是南蛮子的疑兵之计!用布幔、木架伪装的空寨子!想吓住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通州城的粮仓布帛在向他招手。他不能停在这里。
「传令扬古利!」黄台吉下令,「选两个渡口,一明一暗!明的,大张旗鼓,给朕打过去,看看那城寨的虚实!暗的,挑精锐,从下游悄悄过河,摸到他们背后去!」
「嗻!」
……
北运河一处水流稍缓的河湾。数百名后金兵士,夹杂著更多包衣阿哈,乱哄哄地开始架设浮桥,搬运木筏。动静弄得极大,烟尘滚滚。
带头的是个甲喇额真,他挥著刀,驱赶著队伍。范文采穿著件不太合身的官袍,也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吆喝著手下的包衣们往前冲。他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想著立了功,或许能在兄长范文程面前长长脸。
对岸,卢象升立马阵前。
他没穿巡抚的官袍,一身青袍外罩著崭新的布面铁甲,胳膊上还有臂甲,擦得闪闪发亮。头顶铁盔,红缨如火。他望著河对岸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抚台,鞑子要过河了!」中军官提醒。
「看到了。」卢象升声音平静,「虚张声势,试探为主。但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
他缓缓抽出腰刀,刀身在夏日阳光下泛著冷光。他回头,看向身后数百顺天团练骑兵。这些燕赵儿郎,不少是他一手练出来的,眼神里带著信任和杀气。
「儿郎们!」卢象升声音陡然提高,「随我破敌!」
说罢,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数百骑兵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向河滩!
对岸的后金兵刚有几十人乘木筏渡过河心,爬上泥泞的滩头,队形散乱。就见对岸烟尘大作,一支明军骑兵已杀到眼前!
卢象升一马当先,马速极快。他弓马纯熟,临近敌阵,率先张弓搭箭。「嗖」的一声,一名刚站稳的后金步甲应声而倒。
「杀!」卢象升弃弓换刀,雪亮腰刀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将一名持盾的包衣连人带盾劈翻在地。
他身后的骑兵如狼似虎,撞入敌阵。刀光闪烁,血光迸溅。滩头狭窄,后金兵根本展不开,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范文采正在督促后续的包衣登筏,眼见前方溃败,明军一员大将直冲自己而来,魂飞魄散。
「拦住他!快拦住他!」范文采尖叫著往后退。
卢象升目光如电,早已锁定这个穿著锦袍还骑著马的贼酋。他策马直冲过去,沿途试图阻挡的包衣被他随手砍翻。
两马交错,卢象升手起刀落!
范文采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颗头颅带著血线飞起,无头的尸身晃了晃,栽下马来。
「二弟!」
北运河西岸,范文程和金成仁正并肩观战。范文程眼睁睁看著弟弟被卢象升阵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一黑,差点晕厥。金成仁也是面色惨白,双腿发软,用朝鲜话喃喃道:「天兵……天兵还是厉害啊……」
远处高坡上,黄台吉也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他放下镜子,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冲阵的南蛮大将,是何人?」他问左右。
「回大汗,看旗号,像是明国顺天巡抚卢象升。」
「卢象升?」黄台吉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介.南人的文官,竟有如此胆魄和武艺?真乃……巴图鲁也!」
……
几乎在卢象升发动反击的同时,上游十里外,一处芦苇丛生的隐秘河段。
扬古利亲率三百精骑悄然抵达。一人双马,皆是白甲兵和马甲兵中的锐卒。赵四等一百几十个包衣早已奉命在此扎好了几十个木筏。
「快!悄无声息,渡过河去!」扬古利低声下令。人马迅速登筏,向对岸划去。
对岸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扬古利心中暗喜,以为得计。首批百余人顺利登岸,开始警戒。后续人马陆续渡河。
就在扬古利本人刚踏上东岸泥土,尚未集结完毕时,异变陡生!
侧翼的芦苇荡和土坡后,猛然响起震天的号炮和喊杀声!烟尘蔽日,不知有多少兵马杀出!
孙祖寿顶盔贯甲,率两千蓟镇精锐骑兵,如泰山压顶般冲来!这两千骑,是真正的百战老兵,一半是各将的家丁,一半是御前亲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孙祖寿老成持重,并不一窝蜂冲上。他将骑兵分为五阵,每阵四百,轮番冲击!
第一阵骑兵并不接战,只是掠阵而过,箭矢如雨点般泼向后金军刚刚集结的队伍,射得人仰马翻。
第二阵紧随而至,手持三眼铳,逼近到数十步内轰鸣射击,铅子横扫。
第三阵、第四阵,才挥舞马枪、长刀,直接撞入混乱的敌阵,砍杀践踏。
扬古利也是宿将,临危不乱,嘶声大吼:「下马结阵!背水列阵!长枪在外,弓箭在内!」
白甲兵确实悍勇,虽惊不乱,迅速靠拢,用长枪和盾牌组成刺猬般的圆阵,弓箭手从缝隙中向外抛射。明军骑兵的冲击势头竟被这顽强的防御阻滞了一下。
双方陷入惨烈的混战。刀枪碰撞,人马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滩。
孙祖寿在高处冷静观察,见扬古利部结阵死守,一时难以啃下,反而徒增伤亡。他令旗一挥,鸣金收兵。前四阵骑兵如潮水般退下,与后金军脱离接触。
扬古利刚喘了口气,以为顶住了明军的突袭。却见第五阵明军骑兵并未冲阵,而是护著几辆炮车来到阵前。
炮车展开,竟然是六门三百斤的将军炮!
炮手们动作麻利,装填弹药,调整射角。
扬古利瞳孔骤缩,心中大叫不好!
「放!」
孙祖寿令旗狠狠挥下。
「轰!轰!轰!」
将军炮喷吐出致命的火焰和霰弹!数百颗铅弹如同铁扫帚,狠狠扫过后金军密集的圆阵!
刹那间,血肉横飞!坚固的枪阵被打得千疮百孔,惨叫声响成一片。白甲兵再是勇悍,也抵不住这雷霆一击。
阵型彻底崩溃。
「撤!过河!快过河!」扬古利目眦欲裂,知道大势已去,挥舞著腰刀,带头向河里冲去。幸存的后金兵也彻底丧失了斗志,丢下兵器,哭喊著跳进北运河,拼命向西岸游去。
赵四在河西岸,看著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白甲兵老爷们,此刻像落汤鸡一样狼狈游回,河面上飘著不少尸体,整个人都吓傻了。
……
黄台吉站在高坡上,手里的望远镜缓缓垂下。
佯攻部队溃败,范文采被阵斩。主攻的精锐,扬古利狼狈逃回,又损失了上百锐卒……
他望著对岸那座「一夜城」,望著东岸那延伸的木栅,望著耀武扬威的明军骑兵
一阵夏风吹过,黄台吉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通州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可他感觉,那座城,从未像现在这样遥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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