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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虽然朕没有钱没有粮,但朕要搞一个


第307章  虽然朕没有钱没有粮,但朕要搞一个大项目!

    魏国公府的书房里,灯点得通明,却照得人脸上发青。

    徐弘基坐在太师椅里,手撑著额头,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底下坐著郑三俊、张溥、赵之龙几个,连那个不大出声的徽商总商吴天行,也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徐弘基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用英国公来掌河漕!这巴掌,扇得是真响啊!」

    郑三俊苦笑著:「没法子拦了。张之极是世袭罔替的国公,位份就摆在那里。皇上用他,咱们连个『重用幸进』的由头都抓不住。」

    「拦不住,就让他办不成!」张溥年轻,火气旺,一拳捶在茶几上,茶盏哐当一响。「河工漕运,哪一样不是吞金的兽?没了钱粮,他英国公就是个空架子!」

    吴天行在阴影里幽幽地接话:「张先生说的是正理。这南京城里,苏松常镇,几大粮市的盘子,咱们还能说上几句话。把水搅浑了,不难。」

    徐弘基眼神一闪,看向了郑三俊:「郑部堂,你是管钱粮的。辽西那边,祖大寿是不是快断炊了?」

    郑三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国公爷的意思是……」

    「加把火!」徐弘基声音发冷,「你以户部名义,行文各府县,就说辽西军情紧急,朝廷急调漕粮北运,让大家有个准备!我再让相熟的粮商一起放风,就说北边缺粮缺得厉害,今年漕粮只怕一粒也剩不下!先把江宁、苏州的粮价,给我抬起来!」

    吴天行立刻点著头:「这个容易。市面上一乱,人心就慌了。粮价翻著跟头往上涨,看他们拿什么来平抑!」

    「光涨价还不够。」赵之龙闷声说著,「淮北那边,流民越来越多。我看,不如……把口子再放开点。让他们都往南京来。皇上不是要救民吗?让他救!看他能变出多少粮食来填这个无底洞!」

    张溥冷笑著:「好!我这就让复社的学子们动笔。一边写辽西将士饥寒交迫,一边写南京粮价飞升、民不聊生!让天下人都看看,这『新政』搞出来的乱象!」

    几条毒计,就这么在密室里定了下来。徐弘基长长吐出口气,脸上却没什么轻松样子。

    「记住了,咱们现在不是硬顶,是让他知道咱们南直隶有多困难。想要稳住局面,就得靠著咱们!」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看,都点著头。可心里都明白,这把火点起来,就由不得人了。

    ……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夜已经深了。

    崇祯正和张之极、卢九德、魏忠贤、秦王、衍圣公几个开著会。李过、高一功带著侍卫在外面守著,不让闲杂人靠近。

    殿里只点了几盏灯,光晕黄黄地照著,人脸上明暗不定。

    「都说说吧。」崇祯苦笑著开了口,「这南直隶的差事,难。比湖广,要难上十倍。」

    几个人都没立刻接话。难处,大家都清楚。白天进城时看见的那些乌泱泱的灾民,光是安置他们,湖广那边就组织不起来。

    况且,湖广是个省,当地的官员多半是北人,家乡遭了灾。皇上为了救灾去湖广筹粮,他们心里是向著朝廷的。可南京是「京」!在这里做官算京官,不受「异地为官」的约束。皇上登基后重用北人,北京六部北人多,南京六部自然就多是南人,又多是南直隶籍的。

    这么一来,南京的官儿和本地的豪绅就抱得特别紧,更别说还有朱元璋留下来的这帮勋贵!

    「难,也得办。」崇祯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朕今天叫你们来,就三句话。第一,不怕难。第二,要熬得住。第三,得抓住要害。」

    他走到张之极面前:「之极,你是河漕总理,压力最大。怕不怕?」

    张之极赶紧躬身:「臣万死不辞!」

    「光不怕死没用。」崇祯摆摆手,「底气得有。咱们的底气在哪儿?」他手指往西一点,「在湖广!洪亨九、侯若谷在那边给咱们扎下了根!湖广的粮,就是咱们的底气!只要两万御前亲军在,湖广的粮食能顺著长江下来,南京就乱不了!」

    他停了一下,看著众人:「这就是朕说的『不怕难』。有兵有粮,心里不慌。」

    卢九德小心地问:「皇爷,那这『熬得住』是……」

    「就是朕不走。」崇祯声音沉了下去,「朕就留在南京,盯著他们。朕在这里,他们要使绊子,对付的就不是你英国公,也不是你卢大伴,是朕这个皇帝!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若用到朕身上,就是谋反!」

    他目光转向秦王和衍圣公:「而且,不是朕一个人。秦王在这,衍圣公在这,楚王、襄王也来了。福王更早到了福建!扬州、松江还有咱们的郡王。

    咱们这些人,代表著朱明皇室,是孔圣道统。他们那些地头蛇,名分上就矮了一头!只敢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就算耍手段,也是缩手缩脚的……成不了大事!」

    崇祯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黄河与淮河交汇的那片泽国上。

    「最后,就是抓住要害!南直隶钱粮总理衙门阻力太大,动不了,没关系。有河漕总理衙门这块牌子,够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因为朕要用这块牌子,办一件大事。一件能聚起天下钱粮人力,功在千秋的大事……」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朕,要根治黄河夺淮之祸!让黄河走一条新开的河道入海,让淮河自个儿入海!从此,黄淮分离,再也没有黄河的泥沙抬高了淮河的河床,让淮北、徐州,重新变成产粮的沃土!」  

    这话一出,连魏忠贤都猛地抬起了头。张之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根治黄河?这念头,自古有几个帝王敢想?又有哪个真办成了?

    崇祯看著他们脸上的惊容,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工程是大。难处,更多。但这是阳谋。借著治水的名头,把钱粮、人力抓在手里。事办成了,水患平息,万民称颂,咱们就站稳了。事办不成,只要工程在动,钱粮人力在咱们手里,他们就永远难受!」

    他看向张之极:「英国公,这工程你一个人撑不起来,但朕有办法!所以,你只管替朕坐稳这个河漕总理的位子,当个『三旨相公』就行!」

    这工程,说穿了就是挖一条二百多里长的沟,把黄河水和淮河水分开。对张之极来说,这是改天换地的大事。可对在汉东干到副厅的「朱思文」来说,拢共也就两三千万方的土方量罢了……

    崇祯又看向秦王和衍圣公:「秦王,衍圣公,安抚地方、联络士绅,需要你们二位多多出力。」

    最后,他目光扫过所有人:「记住了,咱们来东南可不是为了斗气。咱们是要做一件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事业。艰难险阻,都不会少。但这件事,一定要办成!」

    ……

    次日清晨,南京紫禁城,文华殿。

    跟随崇祯南巡的京官和南京五品以上官员齐聚,绯袍玉带,分列两侧。御座上的崇祯神色平静,而徐弘基、郑三俊等人则垂首站在班列前端,眼观鼻,鼻观心。

    简短仪程后,崇祯没给科道言官发难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

    「今日召诸卿,只为一事。」崇祯声音清朗,回荡在殿中,「淮水泛滥,黄患频仍,百姓流离,漕运中绝。此乃朕心腹大患,亦是国家存亡所系。」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群臣,落在了大殿中的地砖上铺开的一副巨大地图上的那片泽国。

    「朕意已决。即日起,以河漕总理衙门总揽,举南直隶之力,施行『黄淮分流』之大工。新开一条二百多里长的黄河河道,使其径直东流入海,永绝夺淮之患!令淮水再次自成体系,安流入海。以此解倒悬之民,固东南之本。」

    旨意一出,满殿哗然!

    虽有人隐约猜到,但亲耳听到皇帝要举倾国之力去干这件自古帝王视为畏途的工程,仍感到无比震撼。徐弘基与郑三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一丝窃喜。工程越大,耗费越巨,失败的可能就越高,他们的机会就越多。

    一片私语中,崇祯抬手一压。

    「朕知此工浩大,非一蹴而就。然为子孙计,为江山计,此乃必行之事。望诸臣工,戮力同心。」

    按惯例,此时该有官员出列领旨颂圣了。可没等英国公张之极等人出列,一个身影却抢先一步从工部班末闪出,噗通跪倒。

    「陛下!陛下圣心浩荡,欲解万民倒悬,臣等感佩涕零!」

    众人望去,是南京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沈士良。此人家学渊源,世代钻研水利,性子耿介,在部中素有「河痴」之名,但因不通钻营,至今仍是个五品郎中。

    崇祯目光微凝:「你有何言?」

    沈士良抬起头,脸上因激动和惊慌而泛出了潮红,眼神却十分坚定:「陛下……臣斗胆,有所不解,乞陛下圣裁!」

    「讲。」

    「陛下!即便新辟黄河河道,令其主力东去。然而漕运乃国脉所系,万万不可放弃!为保漕运,在黄河改道入海后,运河必然与黄河交叉。如此,黄河水中裹挟之大量泥沙,仍会源源不断通过运河,汇入淮水!更有甚著,黄河泥沙还会大量流入运河,不出数年,运河河道都有可能淤塞!」

    他越说越来劲儿:「陛下明鉴,此乃移沙而非治沙!淮河河道仍会逐年淤高,不过将黄河之患转为淮河之患,缓数年之急而已!而运河淤塞更会让漕运就此中断,实乃得不偿失之举,万万不可推行!」

    此言一出,还真是满殿皆惊!

    徐弘基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狂喜!他们只想著从钱粮、民心上反对,却未料到技术层面有如此致命的缺陷!沈士良这话,简直是递来的一把最锋利的刀!连郑三俊都忍不住微微颔首,看向沈士良的目光充满了「意外之喜」。

    张之极、卢九德等人脸色骤变。若真是如此,这工程岂非成了天大的笑话?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御座之上那位年轻的大明九五之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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