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皮鞋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舱门在他身后缓缓滑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机油和金属冷却液的味道。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径直朝舱内走去。头顶的LED灯管忽明忽暗，像是还没完全唤醒的神经线路，映得四周货架上的工具箱泛着青白光。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货箱，贴着不同语言的标签，有的印着俄文编号，有的则是英文加条形码。他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那串俄文编号格式不对，少了一段国际航运通用的IMO认证代码。这就像身份证缺了出生年月，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走近最近的一个货箱，蹲下身，指尖划过箱体边缘。焊缝有点毛糙，不像标准工业流水线的手笔。再看侧面的通风孔，位置偏高，且内部加装了额外挡板，明显不是原厂设计。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

视网膜中央，金色按钮悄然浮现，稳稳悬在视野正中。

【签到点激活｜豪华国际游轮·机密维修区核心舱】

【奖励类型：技能类｜船舶鉴识（可辨船舶结构、货物真伪、航行隐患）】

【提示语：兄弟，这波不是看货，是直接开天眼！】

他抬手按下虚空中那个按钮，动作自然得像是整理袖口。下一秒，视野骤变——原本普通的金属货箱轮廓泛起微弱红光，内部结构如X光透视般层层展开。三号货箱的夹层里，一团高密度物质静静躺着，形状不规则，密度远超普通防腐材料或备用零件。热成像模拟显示其导热率极低，根本不具备长期防锈功能。

“这不是备件。”他站起身，语气平静，“这是藏东西的壳。”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皮鞋踏地的节奏。船长来了，白色制服一丝不苟，肩章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脸上还挂着刚才甲板上的笑容，眼神却已多了几分审视。

“陈先生，对这些设备感兴趣？”船长走到他身旁，目光扫过那排货箱，“这些都是例行检修用的备用模块，技术团队正在做数据同步。”

“哦？”陈砚指了指三号货箱，“那这个呢？夹层里塞了块不知道啥玩意儿的东西，热传导比铅板还差，说是防腐材料，怕是连小学生都骗不过。”

船长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这是……特殊处理的惰性填充物，用于平衡船体震动。我们有些客户对运输过程要求极高，不得不做些定制化调整。”

“定制化？”陈砚轻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假装拍照，“那为啥运输单上没盖海关联合核验章？连申报清单都没附？你们这船挂的是巴拿马旗吧？按国际海事公约，这种改装必须备案，不然风暴来了，一个浪打过来，夹层破裂，整艘船的重心都得偏。”

船长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低：“陈先生，你很聪明。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我只是关心安全。”陈砚依旧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货箱编号，“毕竟风浪快来了，要是中途出点问题，大家都不好交代。你说是不是？”

船长没接话，眼神沉了下来。他抬起手，不是去拦陈砚的手机，而是按下了墙边的一个红色按钮。头顶的警报灯无声闪烁，两台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向，红点锁定在陈砚身上。

“这片区域接下来要进行高压测试，非授权人员请立即撤离。”他的语气已经不再是协商，而是命令，“技术人员会接手后续工作。”

陈砚没动。

他慢慢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拍下的编号清晰可见：RUS-7X9M-0427。他记得这个数字——早上船长授权开门时说的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

“行啊。”他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那你忙。我就是顺道看看，顺便记个编号，回头让我家表弟学学国际物流的规范操作，也好考个证，别整天送外卖混日子。”

船长盯着他，没说话。

陈砚转身往舱门口走，步伐不急不缓。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头一笑：“对了，你女儿喜欢薰衣草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是不是？”

船长耳根猛地一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陈砚走出舱门，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他站在外廊，深吸一口气，海风从甲板方向吹来，带着咸腥和一丝未散的早餐香气。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编号清晰，角度精准。

“开天眼是吧？”他自言自语，“那咱就看看，这船上到底藏着几只鬼。”

他没有立刻返回主甲板，而是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把刚才录下的对话片段保存进加密文件夹。同时，脑海里飞快梳理线索：异常编号、无核验章、夹层藏物、船长反常反应——这不是普通的违规运输，背后一定有主使，而且级别不低。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名穿着维修工服的技术员走了过来，手里拎着检测仪。他们看了陈砚一眼，没说话，径直刷卡进入舱内。其中一人在刷卡时，袖口露出一截纹身，是个扭曲的锚形图案，边缘泛着暗红，像是旧伤未愈。

陈砚眯了下眼，记住了。

他摸出耳机，塞进右耳，轻点两下，启动录音屏蔽程序。系统界面一闪而过，浮现出一行小字：【环境监听模式开启｜干扰频率已部署】。这是上次在五星级酒店签到时附带的小功能，不算正式技能，但够用。

“现在不是硬碰的时候。”他心想，“得先摸清谁在动，怎么动。”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摄像头，嘴角微扬，然后转身朝楼梯间走去。脚步声渐远，走廊重归寂静。只有那扇合金门后的设备仍在低鸣，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呼吸。

几分钟后，舱内。

船长站在三号货箱前，手指重重敲在控制面板上。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加密消息：【目标已察觉，建议启动B计划】。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良久，终于按下确认键。

与此同时，陈砚已走到二层甲板拐角，背靠墙壁，掏出手机，打开一张游轮结构图。这是登船时系统自动推送的附赠信息，标注了所有公共区域和应急通道。他放大维修区附近，目光落在一条标为“废弃通风管”的灰色线路——它从机密舱斜穿而出，终点连接着船员休息区下方。

“藏货，走人，不留痕迹。”他低声说，“老套路了。”

他收起手机，整了整西装袖口。那两颗解开的袖扣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腕表指针指向十一点零七分，阳光正好穿过上层观景窗，洒在他脚边，形成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就像刚才跨入舱门时那样。

他站在光里，没再往前走，也没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在等什么事发生。

远处，一名厨师推着餐车经过，车上空了大半，只剩几个没动过的芒果慕斯。他朝陈砚点头示意，陈砚也点了点头。

餐车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陈砚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通风管的那个标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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