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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0章 天下大势 袁尚妄想


公元205年冬,朔风卷着碎雪掠过中原大地,袁绍故去已整三年。这三年里,马超被高原战事拖得寸步难行,羌笛与马蹄声困在雪山峡谷,迟迟传不到中原。

而中原的烽火从未停歇。刘备亲率大军入南中,以雷霆之势收服牂牁、越嶲诸郡,诸葛亮亲往蛮地,张飞、赵云分路征讨,终于将南中蛮地尽数纳入版图。捷报传回时,荆州百姓沿街欢呼,刘备却站在地图前锁紧了眉头——南中虽定,东向的脚步仍被大江死死拦住。

长沙城头的守军换了旗号,刘备的“汉”字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可站在江岸边远眺,江东的战船如银色长蛇卧在水面,周瑜的帅旗在采石矶上若隐若现。三年来,荆州水军操练不休,却始终没能突破长江天险。关羽率部几次试渡,都被周瑜的火攻逼了回来,江水染得通红,连鱼群都浮起一片。

江东大营里,周瑜保着幼主孙绍,望着对岸的烽火台沉默不语。长江既是护佑江东的屏障,也成了束缚他们的枷锁——想北进中原,要先破淮南防线;想西取荆州,又怕刘备回身夹击。

襄阳的议事厅里,刘备将长沙地图拍在案上,张飞按捺不住怒吼:“大哥,给俺三千精兵,俺泅水也要过去把周瑜揪出来!”诸葛亮摇着羽扇轻叹:“翼德稍安,水军未备,强攻只会折损兵力。”帐外传来荆州急报,说周瑜又在濡须口增了三层防线,刘备望着案上的江水图,指尖划过长江的曲线,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

雪落在江面上,瞬间融成水。两岸的烽火遥遥相对,一边是刘备收复长沙的锐气,一边是周瑜据守长江的沉稳,都在这对峙中默默发展。

刘备站在长沙城头,望着江北的炊烟,思绪万千,他不敢全力东向,皆因背后那道越来越沉的阴影:曹操已将南阳郡彻底攥在掌心,陈留、汝南、徐州连成一片,像一把铁钳,正慢慢收紧对荆州的包围。

“来年开春,必取谯郡。”刘备对着地图上的谯郡重重一点。帐下诸将轰然应和,案上的酒盏都震得发响。谁都清楚,曹操这两年过得太“安稳”:袁军的高览在兖州严防死守,让他难越雷池半步,却趁刘备远收南中时,以雷霆之势吞下南阳,连宛城都换了曹氏的烙印。如今许昌城外的麦田,已能望见曹军的烽燧。

可曹操的安稳,早在刘备回师时便碎了。他夜里总被噩梦惊醒,梦见当年许都的那一战,他折了九员战将,如今帐下虽有新兵补充,却再难寻那般能独当一面的虎将。反观刘备,收了刘璋的蜀中基业,黄权、王累等文臣入帐,严颜、邓贤等老将归降,加上关张赵黄文五虎在列,帐下战将竟比他多出近半。

更让曹操心焦的,是身后的暗流。曹昂被他孤立在徐州,曹氏的文武都知道,曹操心意不敢过于亲近,可是那些二代子弟纷纷依附。曹操看着铜镜中鬓角的霜白,咳得越来越凶。他若立曹昂为嗣,怕曹昂将基业拱手让人,他想立曹丕为嗣,却挡不住曹昂麾下那片越来越密的羽翼;想挥师南下,又怕马超在背后蛰伏,随时都要过来,将他拖入万丈深渊。这中原腹地,看似是天下枢纽,实则成了四战之地,连案上的汤药,都添了三分苦涩。

时维乱世,烽烟四起,天下格局早已在刀光剑影中悄然重塑。

西北之上,马超的军旗猎猎作响,稳稳扎根于关陇大地。长安、洛阳、许都皆插遍他的旗号,三座雄城如铁铸桥头堡,扼住中原咽喉。并州牧公孙瓒,早已唯马超马首是瞻,铁骑纵横太行,与西北遥相呼应。益州之地他虽只据三郡,却凭悍勇震慑巴蜀,使得刘备在益州的势力不敢妄动。虽说马超素来不轻易插手中原纷争,却如一头蛰伏的猛虎,静卧函谷关以西,其麾下铁骑的威名,足以让任何诸侯夜不能寐,谁都清楚,那柄染血的虎头湛金枪,一旦出鞘,便再难收回。

江东的建业城,孙绍虽承父基业,坐拥长江天险,却始终让人看不透深浅。坊间皆言,这位年幼的江东之主,暗地里与西北早有勾连,甚至他将马超当做父亲一样看待。若他日马超挥师东进,江东的楼船必顺流而下,呼应其势。是以诸侯论及江东,皆谓“不足惧,却不可不防”,只因它如一把藏于鞘中的剑,剑柄却似握在马超手中。

荆楚大地,则是刘备的天下。虽失南阳,却牢牢踞守荆州腹地,更将半壁益州纳入囊中。南中数千里蛮荒,他以怀柔之策收服蛮人,部族首领皆愿为其效死,大片土地尽插“刘”字旗。如今的刘备,兵锋直指汉中,麾下关张赵黄文五虎将威名赫赫,一时风头无两,俨然成为西南擎天之柱。

河北之地,袁家余威仍在。袁绍虽逝,其子袁尚却显露出与其父截然不同的狠厉。他先以雷霆之势压服袁熙,夺其兵权;再挥师征讨袁谭,逼得兄长落荒而逃。幽、冀、青、兖四州尽入其手,甲士数十万,粮草堆积如山。论疆域之广、兵力之盛,袁尚此刻仍居诸侯之首,邺城的袁氏宗祠前,每日仍有无数郡县遣使纳贡。

而身处中原腹地的曹操,日子却最为难捱。他占据的陈留、濮阳一带,看似是天下中枢,实则四面皆敌:北有袁尚虎视眈眈,南有刘备觊觎江淮,西有马超铁骑窥伺,东有江东天堑难渡。麾下虽程昱满宠等谋臣,许褚、夏侯惇等猛将,却困于四战之地,步履维艰。每一次调兵遣将,都需瞻前顾后,稍有不慎便可能腹背受敌。这中原的繁华旧都,于他而言,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

乱世棋局,落子无悔。袁尚的河北霸业、马超的西北雄师、刘备的西南崛起、孙绍的江东暗棋,还有曹操在夹缝中的挣扎,共同织就了这张扑朔迷离的天下网。而那悬于众人头顶的,是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雷霆,或许是马超的铁骑踏破函谷关,或许是刘备的战船驶出长江,又或许,是某个深夜里,袁尚的密令已快马传向中原。

然而此时的邺城,袁尚正憋着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念头。自讨伐兄长袁谭后,他威信日盛,身边却少了直言敢谏的诤臣,许攸、逢纪之流尽是阿谀奉承之辈,哄得他愈发志得意满。

这日临近年关,府中宴席上,竟有文武顺着他的心思进言,撺掇他取刘氏天下而代之。

宴席上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上泛着油光。许攸端着酒盏凑到袁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公子您看,如今汉室衰弱,诸侯并起,天子威信全无。您手握四州,兵强马壮,若能顺天应人,这天下本就该是您袁家的,当年袁公(袁绍)若不是一念之差,哪有今日的局面?”

逢纪忙不迭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卷帛书,展开来竟是一幅早已绘制好的“新王登基图”,上面赫然画着袁尚身着龙袍的模样。“许先生所言极是,”他躬着身递上前,“这天下早该换个主人了,公子您德才兼备,远超那傀儡天子,百姓盼明主如盼甘霖,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立刻召集文武,联名上表劝进!”

角落里的王允也放下筷子,捋着胡须附和:“两位先生说得在理。汉室气数已尽,公子取而代之,正是顺天应人。您看这邺城百姓,哪个不盼着您能主持公道?若真能登基,我王允第一个带头拥护,保准让各州郡闻风归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取而代之”上引,眼神里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袁尚被哄得眉开眼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看向那幅登基图的目光越来越热。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像极了溅落的血珠。

“你们……”袁尚故意拖长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可知这话若是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许攸忙拍着胸脯:“公子放心,在场都是自己人,绝无外泄之理!”逢纪更是将帛书卷好塞进袁尚袖中:“机不可失啊公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袁尚捏着袖中的帛书,指尖传来帛布的粗糙触感,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心里爬。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藏着无数双期待的眼睛。宴席上的喧闹还在继续,谄媚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一点点推着他往那野心的悬崖边靠。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却是让他飘飘然的鼓噪,竟让人忘了危险,只想纵身一跃。

袁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论心狠手辣,他比父亲袁绍更甚,可论胸襟谋略,却差了远。

偏偏他素来看不上傀儡天子刘协,平日里对皇室毫无敬畏。此刻被众人一煽惑,那不可遏制的野心像野草般疯长。

袁尚忽然将酒盏重重一顿,酒液溅在案上,烛火猛地一跳。他斜睨着许攸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诸位这话,可就过了。”

许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逢纪刚要开口,却被袁尚摆手止住。“汉室虽衰,终究是天下共主。”他放缓了语气,指尖在那卷登基图上轻轻一点,“我袁家世代受汉恩,父亲当年更是‘四世三公’,岂能行此悖逆之事?”

王允忙道:“公子此言差矣!如今献帝被曹操挟制,汉室早已名存实亡,公子取而代之,正是拨乱反正……”

“住口!”袁尚陡然沉下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做出来的厉色,“君臣名分,岂能僭越?你们再敢说这话,休怪我按律处置!”

三人慌忙伏地,嘴里连称“死罪”,眼角却悄悄瞟向袁尚,他虽怒目圆睁,袖中的手却始终没松开那卷帛书,指节甚至因用力而泛白。

袁尚盯着他们伏在地上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罢了,你们也是一片忠心。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容我再想想……往后休要再提,免得传出去惹人非议。

邺城的风里,已藏着山雨欲来的躁动。袁尚指尖敲击着案几,目光里的盘算越来越露骨,周遭的谄媚声浪越高,他眼里的火光就越盛——一场足以掀翻天下的密谋,正在这看似安乐的氛围里悄悄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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