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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被索雷尔征服,或征服索雷尔(求月票!)


第714章  被索雷尔征服,或征服索雷尔(求月票!)

    莱昂纳尔在东京大学的演讲结束以后,迅速在整个日本的舆论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而原本他刚来的时候,日本的报纸还保持著克制,鹿鸣馆的舞会虽然盛大,但那只是华族和高官们的事。

    几家大报纸敷衍地描述了他所受到的欢迎,并且是放在「文坛杂俎」这种栏目里。

    于是「法国文豪来日巡访参观」的新闻,和「某俳人新作发表」、「歌舞伎座新剧目上演」挤在一起。

    这种克制不是没有原因的。早在莱昂纳尔来日本之前,东京的报馆老板们就私下议论过该怎么报导他。

    法国文人是什么德性,他们多少听说过——

    巴黎的作家们成天泡在咖啡馆和沙龙里,写些伤风败俗的小说,画些不堪入目的图画,私生活更是混乱不堪。

    比如那个写出《羊脂球》的莫泊桑,据说有上百个情妇!

    如果莱昂纳尔也是这样一个「伤风败俗」的法国文人,那日本的报纸怎么能大肆报导?

    更何况,万一莱昂纳尔是抱著「猎奇」的心态来的呢?

    这些年到日本来的西方人不少,外交官、传教士、商人、冒险家,什么人都有,唯独没有文化名人。

    绝大多数外国人对日本的态度,都让日本的精英阶层很不舒服一并不是蔑视,蔑视至少还能激起愤怒。

    他们对日本几乎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像在动物园里看珍禽异兽。

    他们拍日本的寺庙,拍日本的艺伎,拍富士山和樱花,拍那些最符合「东方风情」想像的景象————

    然后把照片带回欧洲,印在明信片上,卖给那些一辈子不会来日本的人。

    他们夸日本「美丽」、「精致」、「神秘」,但从不把日本人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日本拼命学西洋建铁路,造工厂,办大学,改法律,穿西装,跳华尔兹—

    就是想证明自己已经「文明」了,已经不是「珍禽异兽」了。可那些西方人还是不把他们当回事!  

    鹿鸣馆的舞会办得再盛大,欧洲的外交官也只会在私下里评价「日本华族们的姿态笨拙但精神可嘉」。

    精神可嘉?这夸奖比骂人还难听。

    所以莱昂纳尔来的时候,日本报纸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这是欧洲顶级的文化名人主动来日本,前所未有,当然要大报特报。

    另一方面,他们又怕一怕莱昂纳尔回去写的又都是富士山、艺伎、武士刀、切腹、

    忠臣藏之类的「东洋奇观」。

    然后再把日本人刻画成一群可爱的、努力模仿西洋的黄皮猴子。

    要是那样,他还不如不来!

    ——直到三月一日下午,《东京日日新闻》的年轻记者德富苏峰,带著采访的手稿回到报社以后。

    他被派去听演讲纯粹是因为资历浅一—老记者们不仅英语糟糕,而且都不想浪费时间去听一个法国人「布道」。

    德富苏峰曾经在东京的同志社英语学校学习,英语很好,还会一点法语和德语,是报社难得的外语人才。

    但他那天的样子把整个编辑部的人都吓了一跳—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就像刚刚哭过,手里紧紧攥著笔记本。

    总编兼社长福地源一郎问他:「怎么了?演讲取消了?」

    德富苏峰摇头。

    「他说什么了?」

    德富苏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把笔记本往福地源一郎的桌上一放,然后蹲在墙角,抱著头,不动了。

    福地源一郎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德富苏峰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是边听边记的,很多地方用了缩写。

    但莱昂纳尔说的那些话,还是一句一句跳进他眼睛里」文学语言必须是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日本人用别人的语言写作,写得再好,只是在给那个已经死了的时代守灵。」

    「个体命运高于阶层身份。这是现代文学和古典文学最根本的区别。」

    「小说首先应当忠于人,而不是忠于训诫。」

    「真正的文学应当能反过来审问——日本今天的文明,究竟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

    福地源一郎看完,把笔记本合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德富苏峰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写稿子,能写多少写多少。明天头版。」

    德富苏峰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可是社长,我记不全,我完全听入迷了,很多话都忘了记。」

    「记多少写多少。」

    「可是————」

    「你不写,别人也会写。你是在场的人,你写得比别人更真切。」

    德富苏峰咬著牙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

    第二天,《东京日日新闻》的头版头条是—《法国文豪索雷尔氏,于东京大学传授文学真理》

    标题下面是一篇将近三千字的报导,几乎就是德富苏峰笔记的全部内容,福地源一郎一个字都没删。

    同一天,《朝野新闻》也刊登了演讲的详细记录,篇幅更大,足足占了两个整版。

    他们的记者准确地还原了莱昂纳尔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连最开始那句「我不是来教你们怎么写小说的」都没漏掉。

    《朝日新闻》除了报导外,还特地加了一篇评论,标题是《我国文学之歧路—听索雷尔氏演讲有感》。

    第二天开始,几家报纸就派人守在东京大学的校门口,拦住每一个学生,询问他们是否听过莱昂纳尔的演讲。

    到了第三天,各家报纸至少登了十几篇学生的访谈,虽然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太一样,但每一篇都用了很多感叹号。

    有一个叫山田武太郎的预备科学生的访谈特别引人注目,记者问他听完演讲的感受,他直接把一本笔记本递给记者。

    记者接过笔记本,看到上面写著——

    【如是我闻。一时,索氏在东京本乡,与大文学部诸生教授百五十人俱。尔时,索氏著裘持杖,入讲堂,升高座。

    有文学部生在大众中,即从座起,白索氏言:「希有文豪!我等久仰盛名,如旱苗望雨。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我等欲兴新文学,心有所住,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索雷尔氏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汝等欲兴新文学而心有所住。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汝等欲兴新文学者,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唯然,愿乐欲闻!」

    「所有一切文学之类若汉文,若和文,若雅言,若俗语,若译体,若古体,若今体,若戏作——

    我皆令入活人之语而度脱之。如是度脱无量无数无边文体,实无文体得度脱者。何以故?

    若文学者有汉文相、和文相、雅俗相、美丑相,即非真文学————」】

    记者惊问:「你这是用佛经的格式写的?」

    山田武太郎点点头:「因为索雷尔先生说的话,对我来说就像佛经一样。」

    这段访谈登出来以后,整个东京都轰动了。

    不是因为这个学生把莱昂纳尔比作佛陀—日本人向来喜欢用佛教的框架来理解新事物,这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他的态度,一个东京大学的学生,日本最顶尖的精英,居然用近乎宗教崇拜的语气来谈论一个外国人。

    这在日本近代史上极为罕见。

    而整个东京地区,凡是能接触到报纸的学生,都在热烈地讨论莱昂纳尔的演讲。

    甚至开始有学生举著报纸问讲授汉文的老师:「索雷尔先生说,在日本,汉文是死人的语言,您怎么看?」

    到了三月五日,报纸对莱昂纳尔的报纸开始走向失控,其中就属《读卖新闻》最夸张。

    作为一份刊登通俗小说和市井传闻的小报,它敏锐地抓住了热点,头版标题赫然是:

    《日本文学的「救主」降临了!》

    文章里写道:

    【————索雷尔氏,年未满三十,然其学识之渊博,思想之深邃,言辞之犀利,实为吾辈见所未见————

    彼不远万里,自巴黎而来,非为猎奇,非为游玩,乃专为传授文学之真理于我日本青年————

    其言如甘露,其行如慈父,其德如圣人————东京大学诸生,闻其言者,无不感泣————】

    日本政府和井上馨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鹿鸣馆门口聚集的记者和年轻人越来越多,最早只有十几个人,后来变成三四十个,到三月五日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他们从早到晚守在那里,只要鹿鸣馆的大门开一条缝,所有人就一起往前挤。

    有人想递自己的小说给莱昂纳尔看,有人想请莱昂纳尔签名,有人只是想对莱昂纳尔说一句「谢谢您来日本」————

    还有人什么都不为,就是站在那里,因为「和索雷尔先生呼吸同一片空气也是好的」

    这是《读卖新闻》采访一个女学生时,她亲口说的。虽然很多人认为这完全是记者为了博眼球杜撰出来的。

    三月六日的深夜,一个名叫幸田露伴的年轻人翻过鹿鸣馆的围墙,怀里揣著一沓厚厚的手稿。

    虽然他没跑几步就被保安抓住了,但还是引起了井上馨极大的警惕,临时给鹿鸣馆增加了十多名守卫。

    第二天,幸田露伴翻墙的故事见了报。《读卖新闻》再次抓住热点,以《文学青年,夜闯鹿鸣馆》为标题报导。

    文章最后写道:【其志可嘉,其情可悯。我国青年对文学之热忱,由此可见一斑。】

    但在这几天的混乱中,最风光的人不是莱昂纳尔,而是孙文。

    由于莱昂纳尔拒绝接受专门的采访,记者们求见无门,就把目光转向了莱昂纳尔身边的人。

    尤金·阿杰特和约瑟夫·康拉德都是外国人,而且一个只懂照相、一个只懂航海,问不出什么;

    鹿鸣馆的侍者和官员们又守口如瓶;于是只有孙文了。

    孙文没有拒绝采访。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拒绝采访。

    当记者在鹿鸣馆外拦住他,问他「孙先生,您对索雷尔先生有什么了解吗」的时候,孙文的眼睛亮了。

    他就站在路边,用英语整整说了四十分钟,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还夹杂著大量「索雷尔先生曾经对我说————」

    第二天,《邮便报知新闻》登出了孙文的访谈,标题是《索雷尔氏之清国随员,畅谈文豪思想》。

    文章里称孙文为「索雷尔氏最亲近的东亚弟子」,「虽年少,然见识不凡,谈吐从容,颇有乃师之风」。

    孙文看完报纸,兴奋得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他把那篇报导读了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夹进笔记本里。

    从那以后,每天都有记者来找孙文。孙文来者不拒。他站在鹿鸣馆的庭院里,被一群记者围著,用英语侃侃而谈。

    他的英语虽然带著广东口音,但流利得很,而且说起话来条理清晰,时不时还能冒出几句莱昂纳尔式的警句。

    「索雷尔先生说过,复杂的只是弱者的挣扎,强者只需要一招。」

    「索雷尔先生认为,语言统一是现代国家的基石。」

    「索雷尔先生对日本的评价?他说日本有菊」的一面,也有刀」的一面。具体是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去想。」

    记者们如获至宝,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还让报社的雕版师傅画了孙文的模样,和文章一起印刷出来登了报。

    报纸上孙文穿著莱昂纳尔送他的西服,眼神明亮,虽然留著一根粗辫子,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少年英才」的样子。

    日本的年轻人们开始嫉妒了。

    「那个清国人凭什么?」一个东大的学生在咖啡馆里拍著桌子说,「他不过是运气好,在夏威夷碰上了索雷尔先生。

    要是索雷尔先生先来日本,我就是那个随员!」

    他的同伴冷笑:「你?你英语说得过他吗?据记者说,他的英语好得像美国人!」

    「我————」

    「你呢?你连《血字的研究》的英文版都读不懂。」

    那个学生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类似的对话在东京的各个角落里反复上演。日本年轻人一边疯狂追捧莱昂纳尔,一边对孙文羡慕嫉妒恨。

    有人甚至给报社写信,建议「由政府出面,选派优秀日本青年,随侍索雷尔先生左右,以取代清国随员」。

    这封信被登在《读卖新闻》的读者来信栏目里,引发了更大的争论。

    莱昂纳尔听说了孙文这几天的表现,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你最近和记者说的话,有没有添油加醋?」

    孙文立刻放下筷子,正色道:「绝对没有。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您说过或者我亲身体会的。我以人格担保。」

    莱昂纳尔看著他,停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孙文暗暗松了口气。

    他确实没有瞎编莱昂纳尔的话,但加了不少自己的理解和发挥,不过他安慰自己—

    严格来说,这不算撒谎!

    不过莱昂纳尔似乎不在意。或者说,他默许了。

    这几天里,莱昂纳尔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陆续参观了东京的工部大学校、海军兵学校和陆军士官学校。

    其中工部大学校是日本最顶尖的工程技术学府,由工部省直辖,专门培养铁路、矿山、电报、建筑等技术人才。

    校长大鸟圭介亲自迎接,带著莱昂纳尔参观了绘图室、物理实验室、机械工坊和土木工程模型室。

    莱昂纳尔看得很认真。他在物理实验室里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详细询问了日本在电力研究方面的进展。

    当得知工部大学校已经开设了电学课程,并且有专门的实验室时,他点了点头,说:「很好。」

    就这两个字。在场的学生和教授们等了半天,以为他还有下文。但莱昂纳尔已经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厅了。

    在机械工坊,莱昂纳尔看到一台从英国进口的蒸汽机模型,停下脚步,问:「这台机器,日本自己能造吗?」

    大鸟圭介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目前还不能。核心部件需要从英国进口,我们只能做外壳和一些简单的零件。」

    莱昂纳尔点点头,没再问了。

    整个参观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莱昂纳尔全程表情平静,偶尔点头,问一两个技术性的问题,但从不发表长篇大论。

    记者们跟在后面,拼命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参观结束后,大鸟圭介请莱昂纳尔对学生们说几句话。

    莱昂纳尔想了想,说:「你们学的东西,比文学有用。好好学。」然后就离开了。

    这句话被记者们记下来,登在第二天的报纸—《索雷尔氏评工部大学校:比文学有用!》。

    文章里写道:「索雷尔氏虽为文豪,然于工科之重视,溢于言表。其对我国工业教育之肯定,令人振奋。」

    但校长大鸟圭介私下对同事说:「他说比文学有用」,意思是不是我们的文学太没用了?」

    而莱昂纳尔在海军兵学校和陆军士官学校的参观过程中,说的话更少。只有在观看陆军士官学校的士兵操练时,忍不住说了一句「很好!很有精神!」

    无论两所学校的校长伊东祐鹰与曾我祐准如何邀请,他都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我不懂军事。」

    离开陆军士官学校的路上,孙文忍不住问:「索雷尔先生,您为什么两次都说自己不懂军事?您明明————」

    莱昂纳尔打断他:「我就是不懂。」

    孙文闭上了嘴。

    随后莱昂纳尔又谢绝了参观造兵厂和品川玻璃厂、富冈制丝厂的行程。

    井上馨没有勉强他,只是在日程表上把这些项目划掉了。

    整整一周的折腾后,莱昂纳尔在东京的行程,终于只剩下一项了。

    一八八五年三月九日,庆应义塾大学的三田校区,刚刚清晨就早早地喧闹起来了。

    事实上,很多人前一天晚上就没睡。住在三田附近的塾生们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一遍遍检查自己的仪容。

    住得远的垫生干脆在教室打地铺,省得第二天赶路。

    校长福泽谕吉本来在大阪参加一个关于废除太政官制、确立内阁制的讨论会。

    但接到来自东京的电报后,他就立刻中断行程,连夜坐马车返回。

    电报是他的长子福泽一太郎发的,只有一行字—「索雷尔氏九日来访。父亲速归。」

    福泽谕吉看完电报,对身边的人说:「这是我等了十年的机会。」

    福泽谕吉今年五十一岁。他的《劝学篇》已经出版了十三年,《文明论概略》也出版了十年。

    他甚至被日本人称为「日本的伏尔泰」!

    庆应义塾是他一手创办的,是日本最早传授西洋实学的私立学校,也是「文明开化」最重要的思想阵地。

    但福泽谕吉心里清楚,无论他在日本有多大的影响力,在西方人眼里,他依然只是一个「开化的野蛮人」。

    他写文章批评中国和朝鲜「固守旧习,拒绝文明」,自己则全力推动日本学习西洋的制度、技术、思想和生活方式。

    他相信只要日本足够「文明」,西方列强就会把日本当成平等的伙伴。

    可现实一次次打他的脸。

    不平等条约还在。治外法权还在。西方人看日本的眼神,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欣赏」。

    鹿鸣馆的舞会办了一年多了,华族夫人和小姐们跳了无数支华尔兹,可修约谈判依然毫无进展。

    福泽谕吉渐渐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西方人承认你「文明」,不会是因为你学了他们的衣服、舞蹈和刀叉,只会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有用」;

    又或者,因为他们觉得你有足够的实力,能威胁到他们。

    日本现在既不够「有用」,也谈不上「威胁」。所以西方人还是把日本当成一个有趣的、努力模仿西洋的东方国家。

    直到莱昂纳尔·索雷尔来了。福泽谕吉在火车上,看完了所有能搜集到的关于莱昂纳尔的报纸。

    从莱昂纳尔抵达横滨的报导,到东京大学演讲的详细记录:从孙文的访谈,到学生们对演讲内容的争论;

    从工部大学校的参观,到海军兵学校和陆军士官学校的沉默————他一个字都没漏。

    看完之后,福泽谕吉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想了很久。

    然后他对随行的塾生说:「这个人不一样。」

    塾生问:「哪里不一样?」

    福泽谕吉没有回答,只是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份他反复斟酌,写了很久的文章,然后拿出笔,再次修订起来。

    如果莱昂纳尔·索雷尔之前「征服」了日本,那他就要用这篇文章「征服」莱昂纳尔·索雷尔。

    文章的封面,是用汉字写的三个大字:

    脱亚论(两更合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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