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强军强国,琉球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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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强军强国,琉球到访?
秦远一番部署,精准而清晰地勾勒出光复军应对当前危机的方略。
首先一条就是不将谈判地点放在福州或者是,秉承著非正式谈判原则,依然将宁波作为与英国谈判的前线。
明面上,以「浙东安抚使司」和「光复军统帅府」名义,分别发表措辞强硬但留有余地的声明。
前者将就「临检」问题提出严正交涉,宣布将派遣巡逻舰艇护航重要民船,并保留对等采取适当措施的权利。
后者则重申保护合法贸易、但反对任何非法检查与封锁的立场。
暗地里,则启动数项紧急预案。
第一,命令何名标,抽调部分性能最佳、官兵最精锐的炮艇,组成数个「机动巡逻护航分队」,在重点航线附近游弋。
若遇英舰欲「临检」我重要商船(特别是运粮船、矿船),则驶近伴航,以「协同维护航线安全」为名,行威慑保护之实。
尽量避免直接冲突,但姿态必须坚决。
第二,对海军进行强化训练,熟记相关国际海事规则,以便在言语和法理上不落人后
通过可靠的南洋侨商、以及与某些英国洋行私下关系良好的闽粤商人,设法维持一部分最紧要物资的输入。 价格可以上浮,渠道务必隐秘。
第三,加速推进「无烟火药」的定型与量产筹备。
同时,动员福州、基隆、厦门等地机器局、铁厂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成立若干「技术攻关小组」,针对可能被断供的关键零部件和原料,进行逆向仿制或寻找替代方案。
「樟脑化工」被列为最高优先级之一。
第四,由曾锦谦通过新闻渠道,释放一些关于「光复军愿与所有平等对待光复军之国家扩大贸易」的信息。
同时,可尝试通过非正式渠道,与法国、美国方面接触,探听口风,尤其是法国对召回技术人员的真实态度。
寻求荷兰、普鲁士等欧洲其他国家的关注。
「最关键的一点,」秦远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一切应对,以争取时间、
增强自身实力为最终目的。」
「我们不主动挑衅,但针锋相对的斗争必不可少。
要让洋人知道,封锁和威慑是需要成本的,也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弹。
更要让我们自己的百姓看到,光复军有决心、也有能力,顶住压力,走自己的路!」 会议室内,众人再无异议。
秦远的威望、清晰的判断、以及这套立足于现实又著眼长远的组合拳,说服了所有人。
决议全票通过。
当会议结束时,东方已露鱼肚白。
秦远并未让众人立即散去,而是吩咐准备简单的早餐,留核心与相关官员一同用餐。
早餐设在台北府衙后院一间宽敞的花厅里。
虽是新年,但菜式简单:白粥、酱菜、肉包、煮鸡蛋,外加一碟本地腌渍的凤梨。
围坐一桌的,除了秦远,还有沈葆桢、张遂谋、石镇常、石镇吉、傅忠信、陈宜、怀荣。
这组合颇为耐人寻味,既有最早跟随的广西老兄弟,也有后来归附的清朝能吏,更有公考出身、迅速崭露头角的年轻一辈。
新旧交融,象征著光复军政权的包容与活力。
饭桌上气氛轻松了些。
秦远似平只是随口闲聊,夹起一筷子酱菜,看向坐在下首、显得有些沉默的陈宜,问道:「陈宜,我记得档案上写,你是宁波人是吧?」 陈宜正小口喝著粥,闻言一怔,放下碗筷,恭敬答道:「回统帅,卑职是宁波府象山县人。」
他心中微动,统帅突然提及籍贯,绝非闲谈。
秦远点点头,目光平和地直视著陈宜的双眼,语气依旧随意,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桌上的空气微微一凝:「我打算让你去宁波,担任浙江海关总署署长,全面负责浙江各口岸海关事务,兼理对洋商贸易章程的拟定与执行。」
「你,愿意去吗?」
此言一出,不仅陈宜愣住了,连沈葆桢、张遂谋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向陈宜。
浙江海关,尤其是宁波海关,在当下这个与英国关系高度紧张、海上贸易成为博弈焦点的时刻,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个位置,既是肥差,更是火山口,需要极高的能力、忠诚,以及————避嫌的智慧。
陈宜低下头,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数秒。
他能感受到桌上众人目光的重量。
他知道自己的出身意味著什么。
象山陈家,宁波本地传承数代的豪商巨贾,虽比不得鄞县钱家那样的顶级士族,但在商界、在地方,也盘根错节,影响力不容小觑。
光复军入浙,正以雷霆手段推行土改、整顿吏治、打击地方豪强,陈家必然也在被」 梳理」之列。
他这个陈家子弟,此时被派回原籍担任如此要害的官职?
他擡起头,目光坦诚中带著一丝探询,没有直接回答愿不愿意,反而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统帅,卑职确实是象山陈氏子弟。按照常理,官员任职需回避本籍,以免亲属乡谊干扰公务。」
「如今浙江正值大变革之际,土改、清丈、建立新制,牵动无数利益。卑职若此时回乡执掌海关,恐怕————恐有不便,亦恐引人非议,反误大局。」
他没有推诿,而是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公心与私利,制度与人情。
秦远笑了,那笑容中带著欣赏和一种「我早知你会如此问」的了然。
「你在厦门海关两年,从无到有,建章立制,引入新式管理,打击走私,成效卓著。
可以说,你是我们光复军现代海关体系的奠基人之一。你的能力和操守,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正因为浙江现在处在风口浪尖,宁波是与洋人交涉、通商、乃至可能爆发冲突的第一线,海关的作用空前重要。
它不仅是收税的衙门,更是行使主权、执行政策、与洋商博弈的关键枢纽。
我需要一个既懂海关运作、熟悉洋商套路、又了解浙东风土人情、能快速打开局面的人。 「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秦远看著陈宜,继续道:「至于回避制度,法理不外人情,更需权衡利弊。
特殊时期,当有特殊举措。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公私关系。」
「况且,」他意味深长地补充,「这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在厦门,你无根无叶,可以放手施为。在宁波,根深叶茂,宗族牵连,人情网络复杂。
你能不能在故土,顶住压力,排除干扰,秉公执法,建立起一个高效、廉洁、忠于光复军事业的海关?」
「这比你收上来多少关税,更重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图已非常明显。
秦远不仅要一个能干的署长,更要借此观察、锤炼、乃至最终确认一个未来可能执掌国家经济贸易命脉的重臣的心性与器量。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著妙棋。
对陈宜而言,既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和近乎残酷的考验。
陈宜听懂了。 他再次沉默,但这次时间更短。
他擡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了最初的惊讶和迟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
「统帅,卑职愿意去宁波。」他声音平稳,「但卑职有两点不情之请,望统帅允准。」
「讲。」秦远放下筷子,认真聆听。
「第一,卑职希望能有一定的临机专断之权,特别是在涉及重大走私、违禁品、以及洋商公然抗法之时。
浙江情况复杂,洋人势大,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若事事请示,恐贻误战机。」
秦远点头:「可以。我会给你明文授权,在海关职权范围内,对危害主权、破坏贸易章程、走私违禁之行为,有紧急处置之权,事后详报即可。」
「第二,」陈宜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硬,「卑职希望,在涉及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及姻亲涉嫌走私、贪渎、勾结洋人损害国家利益等重罪时,能获得临时性的司法程序豁免。」
「并非免罪,而是允许卑职在掌握确凿证据后,可先行采取必要强制措施,再移交司法,而无需因亲属关系先行回避,导致案犯闻风逃窜或证据湮灭。」
这话让桌上几人都微微动容。
这等于主动要求了一把可能挥向自己亲族的「尚方宝剑」,同时也将自己置于了「大义灭亲」的道德火炉上。
他接著补充,声音更冷:「这豁免权,主要是对卑职自己。」 「因为我此去,可能要杀人。杀该杀之人,无论他姓不姓陈。」
花厅里一片寂静,陈宜这话,等于彻底斩断了回旋余地。
表明了自己将以铁腕整顿宁波,扫清海关障碍的决心,哪怕刀刃向内。
秦远凝视陈宜良久,缓缓点头,脸上露出郑重之色:「你的要求,我全都答应。」
「海关独立执法之权,我会明文赋予。亲属涉案之特殊处置程序,亦可特批。」
「但有一点,你记住,法不容情,但法亦不外乎人情。」
「我要的,是一个能打通浙江海上贸易脉络、守护国门、公平执法的陈署长,不是一个六亲不认的酷吏。」
「这个尺度,你自己把握。」
「卑职明白,谢统帅信任!」陈宜离席,躬身一礼。
「好,你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事不宜迟,今天你就准备出发赴任。」秦远说完,目光转向正在大口啃包子的石镇吉。
「镇吉,吃完这顿饭,你的参谋总长职务暂时卸下。」
「啊?」石镇吉差点噎著,「大哥,我————我犯啥错了?」 「没犯错,第五军可以开始组建了。」秦远笑道,「你即刻前往建宁府。那里已经集结了从浙江、福建、三地征募的五万新兵。」
「你的任务,是把他们训练成合格的士兵。」
「完成基础训练后,留三万精锐补充你的第五军骨架,另外两万,分别送往第二军和第四军。」
建宁府是光复军起家之地,民心稳固,地形复杂,又有新建成的铁路直通福州,补给便利,确实是训练新兵、凝聚军魂的理想地点。
石镇吉作为早期核心将领,作战勇猛,对秦远绝对忠诚,且经历过新式整军,让他去抓训练,再合适不过。
石镇吉挠挠头,有些郁闷:「大哥,我去训兵没问题,新式操典、战术我都熟。
可————训好了还得给老余和老谭分走两万?我这第五军刚搭架子,老兵就少————
「放心,亏待不了你。」秦远早有安排。
「正在浙江随余忠扶作战的谭绍光及其第四师,会从第二军序列中划出,调归你的第五军建制,协助你一同训练新兵,并作为第五军的核心骨干。」
谭绍光部是光复军中的劲旅,在浙江战事中表现出色,战斗力强悍。
用他们来带动新兵,无疑能极大提升第五军的成军速度和战斗力底子。
石镇吉闻言,立刻眉开眼笑:「行!这笔买卖值!有绍光兄弟帮忙,这五万新兵,我能给你练出铁打的精兵来!」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一直沉默吃饭的傅忠信,「那老傅呢?绍光可是他第二军的
人。」
秦远看向傅忠信,后者放下碗,面色平静,显然早有沟通。
「傅忠信同志,从即日起,升任光复军参谋总长,主持统帅府参谋部日常事务,统筹全军作战训练、计划制定。原第二军军长职务,由副军长胡其相接任。」
这项人事变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傅忠信资历老,作战经验丰富,且性格沉稳,善于谋划,接任参谋总长是合理选择。
而第五军的副军长、参谋长、指导员等要职,秦远明确将从统帅府直接选派,意图很明显。
要将第五军打造成一支完全由新思想武装、摒弃一切旧军队习气、从兵员到军官都经过严格筛选和系统训练的全新主力军。
「统帅,」组织部长沈葆桢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文官系统,「如今浙西、浙东已基本平定,地方分田、建政、恢复生产等事务千头万绪,各级官员缺口甚大。」
「去年公考录取的两千余名考生,随军的三百余人已在浙江锻炼数月,在屯垦、
实习的也有一段日子了。」
「是否可以考虑,开始对他们进行正式的工作分配,充实到各级岗位上去?尤其是浙江,急需人手。」 秦远颔首:「可以。」
「沈部长,你以组织部名义下发通知,要求各接收单位,必须在三月十五日之前,为在其处实习、工作的每一位考生,提交一份详细的工作评价与能力鉴定报告。」
「三月下旬,组织部需综合其公考笔面试成绩、实习单位评价,完成全部人员的定岗分配方案,报统帅府备案后,四月初统一派遣到岗。」
「那————张之洞如何安排?」沈葆桢问出了关键。
张之洞是特例,其表现和擢升速度远超同侪,如何安置,需秦远亲自定夺。
秦远没有犹豫,直接道:「升任张之洞为浙东总督,署理宁波、台州、绍兴、温州四府一切军民政务。原浙东安抚使」临时差遣即行撤销。」
浙东总督!统辖四府!
虽然加了「署理」二字,表明仍是临时性质,但权责之重,已堪比一方诸侯。
众人心中皆是一震。
张之洞年仅二十四岁,便获如此重用,可见秦远对其赏识与期待之深。
不仅将冲突前沿的宁波、富庶的绍兴、台州交给他,连刚刚光复、情况复杂的浙南温州也一并划入其辖区,这既是信任,也是更重的担子。
沈葆桢虽有预料,仍觉震动,继续问道:「那浙西(处州、金华、衢州、严州)四府,由谁主持?」 秦远将这个问题抛回给沈葆桢:「你是组织部长,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沈葆桢略一沉吟,放下粥碗,道:「建宁府府长金万清如何?」
「此人原为清廷延平知府,投诚后经学习改造,曾任长汀县令,政绩斐然,升任建宁府府长。
过去一年,建宁府铁路贯通、厂矿兴起、民生恢复,其人居功至伟。
此人通晓经济、实干有为,且熟悉福建新政,调其治理新光复的浙西,或可较快打开局面。」
听到「建宁府金万清」、「原延平知府」等字眼,秦远心中微微一动,与坐在身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学启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学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个金万清的崛起路径和表现,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秦远看向怀荣:「怀荣,你早年在长汀县大同乡任职,当时的县长就是这位金万清吧?你对他了解如何?」
怀荣放下筷子,认真回想道:「回统帅,金府长确曾在长汀主政。卑职在大同乡时,多受其支持。
金府长为人干练,思想开明,于经济、实业颇有见地,推行新政不遗余力,且能因地制宜。
他不太像————旧式官僚,行事果断,注重实效,在地方士绅和百姓中,口碑尚可。确是一位有才干的能吏。」 秦远听罢,心中已有计较,点头道:「好,浙西就交给金万清。」
「令他交接建宁府事务后,尽快赴浙西就任,稳定地方,推进新政。
具体职衔————可暂定为浙西巡阅使,全权处理四府政务,直接向统帅府和福建总督府负责。」
「是,卑职稍后便行文安排。」沈葆桢应下。
一顿早餐,谈笑间,便将浙江、福建两省数位封疆大吏和关键部门的人事安排敲定,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正所谓,运筹帷幄,常在饭桌之上.
决胜千里,已定杯盏之间。
众人刚用完早饭,正准备各自散去忙碌,秦远的贴身副官江伟宸却步履匆匆地从外面
进来,脸色凝重中带著一丝急迫。
他先是对众人点头致意,然后快步走到秦远身边,俯身在其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迅速禀报了几句。
只见秦远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收敛,眉头微扬,眼中闪过一抹清晰的惊异,甚至不自觉地重复了一句:「琉球?你确定是琉球国来的使节?」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刚刚结束重要人事讨论的安静花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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