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老陈的武器升级

攀岩突袭的凶险与血腥，如同冰冷的针，刺痛了曙光镇防御体系中每一个人的神经。城墙可以阻挡正面的千军万马，但对于那些如同壁虎般从绝壁而来的亡命徒，传统的防御手段显得捉襟见肘。临时火力巢被偷袭、守军在山地近战中的劣势，都暴露无遗。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镇务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并反制敌人的攀岩战术。

指挥所（如今已正式更名为镇务所）内气氛凝重。林启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锐利如常。雷烈胳膊上缠着绷带——那是昨晚近身搏斗时留下的纪念，此刻正阴沉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苏婉因防疫事宜未能出席，老陈、阿星和赵铁都在。

“东侧崖顶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林启开门见山，“巴洛克这次失败了，但他绝不会放弃从山崖做文章。我们必须有更有效、更主动的手段，来压制甚至消灭攀岩队，而不是被动地在他们爬上来后，再去肉搏。”

“老子带人晚上摸过去，把他们老窝端了！”雷烈瓮声瓮气地说。

“不妥。”阿星摇头，声音冷静，“他们的营地位置更分散，戒备现在肯定更严。强攻风险大，而且我们兵力不足以支撑两面大规模出击。”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们像耗子一样，哪天再偷偷爬上来？”雷烈烦躁道。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老陈。

老陈一直在吧嗒着早烟——这是他用某种干燥的变异植物叶子自制的劣质替代品，烟雾呛人。他眯着眼，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拉着，仿佛在勾勒什么图形。

“陈老，”林启看向他，“工坊这边，有没有可能……造出一些专门对付山崖目标的武器？最好是能远程、覆盖一定范围、让攀爬者无处躲藏的东西。”

老陈吐出一口浓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林工，你之前提过‘曲射’的概念，弩箭往上抛着射，对不对？”

“对，曲射可以攻击障碍物后方或高处的目标，但需要解决弹道计算和精度问题。”林启点头。

“精度一时半会儿搞不定，但覆盖一片崖壁，或许可行。”老陈眼中闪烁着工匠特有的、遇到挑战时的光芒，“咱们现有的弩，力道足，但平射打高处，够不着，射角有限。我在想，能不能改一改弩臂的安装方式，或者……干脆造一种新的、专门用来往上抛射的‘大家伙’？”

“细说。”林启身体微微前倾。

老陈拿起炭笔，在桌上粗糙的木板上画起来：“你看，这是咱们的弩身。如果我们在弩臂和弩身的连接轴这里，做一个可以调节角度的‘活节’。平时可以放平了当普通弩用，需要打高处的时候，把整个弩身前半部分抬起来，用卡榫固定在一个倾斜的角度，比如……三十度，四十五度。这样射出去的箭，就是抛物线了。”

他顿了顿，又画了一个更简单的图形：“或者，更粗暴一点。咱们不做活节，就专门造一批‘大弹弓’！用更粗更有弹性的材料做弓臂，用绞盘上弦，发射的不是细箭，而是……拳头大的石头，或者一捆绑在一起、箭头朝外的短矢！不求精准打中某个人，就求覆盖一片崖壁区域！只要在攀爬路线上方来这么几下，石头雨砸下去，或者箭雨泼下去，我看那些‘壁虎’怎么躲！”

雷烈听得眼睛发亮：“这个好！量大管饱！砸也砸死他们！”

林启思索着：“技术难点呢？”

“难点不少。”老陈很实在，“第一，材料。要能承受更大拉力的弓臂材料，现有的复合杆不够，得找更好的，或者用多层竹片加胶合。第二，绞盘和扳机结构要更坚固。第三，抛射物的稳定性和射程控制。石头好说，一捆短矢怎么确保飞出去不散开、又能有效覆盖？第四，角度调整和瞄准，得弄个简单的标尺。”

“材料我来想办法。”林启道，“我记得峡谷西边有一种老藤，纤维极其强韧，或许可以处理一下试试。多层胶合工艺你已经在弩身上用过，可以借鉴。绞盘和结构强化，你来设计。抛射物……”他沉吟了一下，“短矢可以用轻质木杆，尾部用特制的‘撒布器’——就是一个薄木片或竹片做的十字架，箭杆绑在上面，发射后空气阻力会让十字架旋转脱落，箭矢就会大致呈扇形散开。至于石弹，可以挑选大小重量相近的卵石，或者用陶土烧制标准化‘泥弹’，里面掺入碎铁片增加杀伤。”

老陈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有门！有门道！林工，你这脑子就是好使！”

“另外，”林启看向阿星，“阿星，你侦察的时候，留意一下巴洛克攀岩队可能的几个主要集结和攀爬起点。我们需要在这些点的上方，预先测算好射击诸元（距离、角度），甚至秘密设置一些固定的射击平台或支架，让我们的‘曲射弩’或‘大弹弓’能够快速部署、快速发射。”

阿星默默点头，记下了这个任务。

“还有，”林启补充，“光有防守不够。我们能不能造一些……主动攻击性的山崖防御武器？比如，可以遥控或触发释放的‘钉板雨’？或者，在特定岩缝里安装触发式的毒烟喷射装置？苏婉那边可以提供一些刺激性或麻痹性的配方。”

老陈搓着手，兴奋起来：“这个更有意思！钉板好做，用木板钉上铁刺就行，怎么放下去、怎么触发得琢磨。毒烟罐子咱们有现成的，改一改安装方式，弄个拉线或者压发机关……成！这事包在我身上！”

雷烈也来了精神：“老子带人去布置！保准让那些崖壁变成刺猬背，谁摸谁扎手！”

方案迅速确定。老陈的工坊再次进入了疯狂的“攻关”状态。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也更具创造性。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里叮当声、锯木声、试验的爆炸声（偶尔）不绝于耳。老陈带着徒弟们和几个心灵手巧的工匠，几乎是住在了工坊。

他们先是改造了三架现有的重型弩，加装了可调节角度的简易活节和角度标尺，试验了不同配重箭矢（尾部加重）的曲射弹道，记录了粗略的射表。

接着，他们开始试制“大弹弓”。弓臂材料最终选用了林启提到的那种老藤，经过浸泡、捶打、晾晒、多层浸胶叠压，做出了韧性极强的复合藤片弓臂。弩身（或者说弹弓架）用硬木打造，更加粗壮。上弦装置借鉴了旧世界某些机械原理，改进了省力绞盘。

抛射物的研制也同步进行。标准化“泥弹”在陶窑里烧制，大小重量基本一致，内部预留空腔，可以填入铁屑。短矢“撒布器”经过多次试验，找到了合适的形状和绑扎方式，确保在抛射后能在预定距离大致散开，形成一片覆盖数平方米的箭雨。

阿星的侦察队提供了几个关键的攀岩路径坐标。雷烈则亲自带人，利用夜晚，在这些坐标上方的崖顶，开辟了几个隐蔽的发射阵地，并预设了部分“钉板”和“毒烟”触发陷阱的安装点。

当第四天傍晚，第一架可调节曲射弩和第一架“大弹弓”样机被秘密运送到东侧崖顶预设阵地，进行实弹测试时，所有人都被其效果震撼了。

曲射弩在四十五度角下，将一枚特制的破甲重箭（箭头更粗更重）抛射到了近两百步外的崖壁中段，深深扎入岩石！

“大弹弓”更是骇人。一声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和释放的闷响后，三枚黑乎乎的泥弹呈一个不大的散布，呼啸着砸向下方一百五十步外一片标记的区域！

“轰！轰！轰！”泥弹撞击岩壁，轰然碎裂，内部的铁屑四散飞溅，在岩壁上留下了一片恐怖的蜂窝状痕迹！若是有攀爬者在下方，绝无幸理！

紧接着测试的短矢“撒布”攻击，虽然精度更差，但短矢散开后覆盖了方圆十数米的一片崖壁，同样致命。

老陈摸着新武器的粗糙表面，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眼中满是骄傲：“成了！有了这些家伙，我看哪个不要命的还敢往上爬！”

林启望着下方被标记和测试得一片狼藉的崖壁，心中稍安。

技术的进步，不仅仅是制造更好的盾，也包括锻造更锋利的、针对特定威胁的矛。

巴洛克，你的攀岩队，最好别再来了。

否则，这崭新的崖壁，将是你们所有人的……集体墓穴。

（第九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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