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9 章 三人的傍晚
推荐阅读:隐婚暗诱,闻先生日日心动 疯批美人在怪谈横行霸道 你们练武我种田 苏玖:我只想好好种田 短跑:成为百米飞人 末世:系统让你救世,你却囤女神 穿成恶毒郡主,她虐渣打脸还很萌 谁叫你这么斩妖的? 测评兼职后我成了恐怖板块大网红 种药小仙的现代摆烂日常
那天下午放学后,九月没有直接回宿舍。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孩子们陆续背着书包跑出校门,有几个边走边回头朝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回到教室里。地上有几片纸屑,课桌的排列有些歪了,靠窗那排的桌面上留着一小堆橡皮擦下来的碎屑。她把地上的纸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把课桌一排一排地推整齐,在靠窗那一排停留了一下,用手指把桌面上的碎屑扫进手心里,倒进垃圾桶,用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
她直起腰的时候,门口站了两个人——王华和夏老师。王华靠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说:"扫完了?走吧。"九月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拿起外套走出了教室。三个人出了校门,沿着土路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风已经不像午后那样明晃晃地暖了,带着一丝沉降下来的凉意,和干草被晒过之后逐渐回软的气息混在一起,贴着地面慢慢地流动。三个人并排走着,王华走在最左边,夏老师走在中间,九月在最右边。没有人刻意找话说,偶尔有人指一下路边某棵树的形状,偶尔有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处山坡上正在移动的羊群。
她们先去了那家杂货铺。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已经褪了色的蓝布帘子,掀开帘子走进去的时候,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等眼睛适应之后才看清货架上满满当当的货物:烟、酒、方便面、饼干、各种瓶装的饮料,还有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日用品——碗、杯子、脸盆、塑料凳子。王华站在货架前看了一会儿,拿了一瓶洗洁精和一卷透明胶带,又拿起一包饼干看了看成分表,又放了回去。夏老师在调料区停留了一会儿,选了一瓶醋和一小袋盐,又拿了一包干辣椒,站在门口等着她们结账。九月在店里绕了一圈,拿起一瓶汽水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又放下了,最后拿了一包薄荷糖放在柜台上。三个人各自付了钱,提着各自的袋子出了铺子,布帘子在她们身后落下来,隔开了黄昏渐渐转暗的天光。
走过拐角的时候,王华停下来,蹲下身系鞋带。九月和夏老师站在旁边等她,这时一只浅黄色的猫从墙角慢慢走了出来——它先是在墙根处停了一下,然后朝她们的方向迈了几步。三个人都没有出声,看着它沿着墙根走了一段,在一棵树下停住,坐了下来。猫坐了一会儿,侧过头用前爪洗了洗脸,然后继续沿着墙根走远了。三个人也没有讨论它,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鞋带被系好了的那双脚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扎实的、闷闷的响,把刚才那段安静的同行重新连接了起来。
经过最后一间有灯光透出的屋子时,九月透过敞开的院门看到院子里有人正在收晾衣绳上的衣服。那个人侧对着她们,没抬头,也没注意到有人路过,但那件被收下来的外套挂在手腕上的时候,衣摆垂下来,在暮色里像一面被收拢得很慢的帆。九月走在队伍的最右侧,她没有刻意多看,但那一瞬的画面还是被她的目光捕捉到了。她收回视线,把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回学校的路上,天色又暗了一些,云层变薄了,在逐渐收拢的暮色中变得明亮起来,边缘泛着淡淡的橘色。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她们穿过操场的时候,九月抬头看到了旗杆顶端的那面国旗,还没有被降下来,在黄昏的风里慢慢地翻动着,发出轻微的、持续的布料拍打声,像一面在缓慢燃烧的旗,被风舔着边缘,一丝一丝地卷进去,又吐出来。她在旗杆前面略微放慢了一下脚步,又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步伐。
她们回到宿舍区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王华在走廊里和她们道了别,夏老师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九月把袋子放在桌上,把买回来的薄荷糖拿出来放在抽屉里。那卷透明胶带和洗洁精被她放进了厨房的架子上,和盐瓶子并排站在了一起。做完这一切,她坐下来,在台灯下翻开日记本,没有立刻动笔,只是坐着,看着本子的纸面在灯光下微微发白,又歇了一会儿,才拿起笔写了几行字。窗外的风从屋檐底下穿过,吹得远处某扇没关紧的门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微的响动,然后被黑夜吞没了。九月放下笔,合上本子,关掉台灯。那扇门再也没有响,夜色在屋外均匀地铺开,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水面,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平滑。
(https://www.weishukan.com/kan/107620/2837047.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