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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神乎其技,叹为观止


第674章  神乎其技,叹为观止

    法警打开了大门,更多的法警鱼贯而入,每人的怀里都抱著一口铝合金箱子。

    四四方方,尺半方圆,通体泛著银光。

    事务法官指了指墙边的位置,放下箱子后,法警穿过旁听席,从另一侧的门里出去。

    之前进来的那道门里,抱著箱子的法警还在不停地往里进。

    法警源源不断,一层十口,箱子越摞越高。

    原告律师有些错愕:他之前还以为,被告出示的证据顶多也就是检测报告之类的纸质文件,没想到竟然是实物,而且还这么多?

    看这个架势,少说也有一百多箱。

    如果不出意外,这里面装著的,肯定是瓷器。

    大律师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印尼人,表情不言而喻:你们不是说,被告绝对不可能出示什么实物性的证据吗,那这些是什么?

    马拉威罗眯著眼睛,盯著越摞越高的箱子:如果只看外包装,确实有点像。

    包括外面的封条,好像就是当初甲乙双方亲眼看著律师团队贴上去的那一批。

    但光像没用:铝合金的囊匣哪个国家都能造,如果从中国下单,从生产到送到你家门

    口,前后不超过半个月。

    封条更简单:随便列印几张,刻几方萝卜章盖上去就行。

    关键是里面的东西:如果这里面装的是他质押给张远桥的那一批瓷器,那张远桥在京城砸掉那一批是从哪来的?

    狐疑间,法警将所有的箱子全部搬了进来,被告大律师离开席位。

    「MyLord(法官大人),这一批即为被告所出示的物证D1到D176,即案涉质押协议项下的部分瓷器。另有十一件,因检测取样已被消耗,不再出示。」

    「这批瓷器从质押交付日起,封存于特制的囊匣之中,箱口带有双方签署的启封封条,用以证明质押标的本体和保存状态。现在我申请法庭指令,是否可以请证人出庭,进行质证。」

    「当~」法官敲了一下槌,「可以!」  

    话音将落,法警起身,打开了证人专属通道,第一位证人入场。

    同时,被告方的事务律师向法庭和原告递呈证人身份。

    看了看名单,马拉威罗皱起了眉头。

    总共两位,第一位是签署质押合同时,永元公司请来负责查验质押物的律师。第二位是佳士得艺术品库的保管员,当时这批文物就是他接收的。

    律师会出庭,这不奇怪,包括他也把当初的律师带来了两位。马拉威罗奇怪的是,保管员为什么敢出庭?

    艺术品库的所有瓷器早就被张远桥拉走了,也就等于,他现在做的是伪证。

    也不只是他,旁边的大律师带著同样的疑问,两人对了个眼神,但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被告大律师开始询问,两人竖起了耳朵。

    「一号证人,你是否证明:每一条封签上的编号、签名、印章、铅印印记,与当时的交付清单、影音录像一致?」

    「是的!」

    「二号证人,你能否证明,从质押交付入库储存,到今日开庭,质押物没有在任何时段脱离过管控,封条没有被撕开、重置、调换?」

    「是的!」

    马拉威罗很想站起来说一句:法官,他在撒谎————

    二号证人即佳士得艺术品库的保管员,按照他的说法:质押的瓷器没有出过库,更没

    有出过箱,甚至是没离开过香港。

    那张远桥运到京城的那一批是从哪来的?

    但印尼人知道,他敢干扰法庭秩序,法官就敢把他驱逐出去。

    再说了,还没到原告方质证的时候。到时候,只要能确定箱子里的瓷器是伪证,这个保管员哭都来不及。

    所以速度很快,原告律师甚至放弃了交叉盘问,要求直接质证物证。

    法官准许当庭开箱,让助理法官将实时画面投影到大屏幕上。

    画面很是清晰,所有的操作一览无余:

    法警核对物证编号、检查骑缝封条,并全程录像。

    小刀划开封条,再拨开两侧的弹簧搭扣,掀开了箱盖,又逐层检查。

    橡胶的密封圈、无纺布的保温层、温湿度记录卡片、泡沫隔垫,以及吸湿炭调湿包。

    最后一层是无酸棉纸,掀开后,一尊青白瓷的梅瓶映入眼帘。

    大律师还好,因为当初封箱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但马拉威罗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箱子一模一样,封条也一模一样,包括内层的构

    造、保温层、调湿层、防震层,以及温湿度记录卡,这些也都一模一样?

    当然,如果换个角度想:都敢伪造证据了,肯定要把外包装伪造的一模一样。

    问题是,里面的瓷器你怎么伪造,最后是不是还是得露馅?

    如果证实这些瓷器是伪证,法官不但可以当庭宣判张远桥败诉,甚至会反诉,告他妨碍司法程序。

    但是,印尼人没有从张远桥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的慌张,反倒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关键的是他身边的大律师:盯著自己的大律师冷笑,好像在说,你输定了————

    他能看得出来,律师更能看得出来。但没功夫让他们多想,法官要求原告质证这批物证。

    两人站了起来,走向了物证台,身后跟著好几位。

    有当时质押贴封的甲方律师,也有质押时就参与鉴定的鉴定师,更有印尼人花重金请来的痕迹对比专家。

    七八位围成了一圈,看封条的看封条,看痕迹的看痕迹,鉴定瓷器的鉴定瓷器。

    马拉威罗和大律师盯著文件夹里的照片,仔细的对比实物。

    器形对,大小也对,釉色也对,花纹也对。包括浅釉、积釉、海水腐蚀痕迹的位置、

    轮廓、大小面积,全部都能对得上。

    马拉威罗不信邪,抢过文件夹,翻到了这只梅瓶相对应的文字资料。

    都是专业的鉴定与检测知识,他当然看不懂,马拉威罗找的也不是这个,而是最后一行的编号。

    编号当然有,但可惜,其中并没有特殊符号,只有一串字母与数字。也就说明,这一只梅瓶上没有任何的暗号。

    马拉威罗不死心,又看了一遍,但不论他怎么看,这只梅瓶都与封箱前留存的照片上的那一只没有任何的区别。

    也不只是他这么认为,包括当初参与封箱的律师、参与鉴定的专家,都是类似的结论o

    还有痕迹对比专家,比起这些人,他看得更仔细,也更全面:无论是囊匣、封条、签字、印章,还是开箱后的隔离层、防震层,更或是实物对比,他没有发现任何拆封、调包、重置的痕迹。

    换句话说:眼前的这一只梅瓶,就是当初双方估值一百三十万港币,最后只质押了六十万的那一只。

    但不可能。

    马拉威罗咬住了牙,在大律师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律师不停地点头。

    何友英敢请他来,就不可能有任何的隐瞒。与之相比,他知道的甚至比印尼人还要多。

    所以,大律师同样倾向于何友英的判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张远桥不可能仿造出一批与之押物完全相似的海捞瓷器。

    那问题又来了:张远桥已经在京称砸掉了一只同样的梅瓶,眼前的这一只是从哪来的?

    时间太短,不论是法官还是被告方,都不可能等著他们慢慢的分析。为今之计,就只有先找出那批留有暗号的瓷器。

    大律师翻开资料,挨个点名:「D19,D31,D55,D62,D70,D83,D91,D100————」

    他一口气,把何友英留有暗号的二十五件全部点了出来。

    物证整整一百七十多件,法官也不想一件挨著一件的质证,不然这案子三天都判不完。

    原告主动要求只质证其中的一部分,法官欣然同意,让法警把二十五件瓷器搬上了台o

    验封、开箱、查证、对比。

    两个律师、两个鉴定专家,以及两个痕迹专家挨个查看。大律师和马拉威罗拿著镜筒,好似没什么目的,随心所欲地看著,实则专挑留有暗号的位置。

    动作极有隐蔽性:马拉威罗翻动文件,仿佛在喃喃自语,实则在给大律师报暗号的内容。

    同时,他还用文件夹遮挡著外部的视界,以便大律师迅速地寻找。

    张远桥撇了撇嘴: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你知不知道你拿的是多大倍数的镜筒?整整二十倍,镜片的直径才只有一点五公分,镜筒另一头眼睛的视野面积还没有指甲盖那么大。

    你即便不遮挡,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看得到,除非飞过来一只眼睛,钻到镜筒里。

    暗暗鄙夷著,张远桥给律师使了个眼色,大律师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两位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何友英的暗号早被林思成给破译了。

    就怕他们不找暗号,只要找了,这就是张远桥反诉的铁证。

    两人不动声色,静静地等待著。

    其他人还好,比如律师、鉴定师、痕迹专家。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印尼人和大律师怎么交代,他们就怎么干。结果与否,与他们的关系不大。

    但马拉威罗和大律师却越看越是心惊,脸色变幻不定,越来越难看。

    每一处暗号,竟然都能对得上?

    无论是位置,大小,距离,方位,乃至于暗号的内容,与原质押物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还能是见了鬼了?

    看完了第一遍,两人不信邪,又从头看了起来。

    这一次换成了大律师报号,马拉威罗寻找。

    但可惜,结果没有任何的改变:暗号的内容一样,位置一样,大小、方位还是一模一样?

    看完了最后一件,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为什么会这样?

    就感觉,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突然就发生了:好像地球突然变成了底朝下,太阳突然从西边升了上来?

    何友英不止一次说过: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不可能再有人仿造出具有同样年代感、同样的腐蚀痕迹,同样老化特征的海捞瓷。

    即便仿造,也只会仿造出一堆四不像,别说骗过仪器的检测,资深的专家只需要靠眼鉴就能甄别出来。

    那现在呢?

    何友英更说过: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张宗宪已经从佳士得的艺术品库提走了质押瓷器,然后装船运到了京城。依照中国的现行法律,这批瓷器不可能再出现在中国大陆以外的任何地方。

    换种说法:哪怕张远桥没有砸,这批瓷器也不可能再出现在香港,更不可能会出现在法庭上。

    也是基于这两点,张远桥的抗辩书中明确提到:质押瓷器依旧完好的保存在专业的艺术品保存机构,并没有离开香港,更没有销毁,他们却不信。

    他们甚至认为,这只不过是张宗宪和张远桥故意拖延时间,想达到少赔、甚至不赔的目的的歪招。

    那眼前的这些是从哪来的?

    正惊疑不定,助理律师走了过来,手上拿著三份文件。

    一封来自于质押时的贴封律师,一封来自干两位鉴定专家,还有一封来自干两位痕迹专家。

    但不管是哪一份,结论没有任何差别:质证的这些瓷器,与质押资料中记载的信息没有任何的差别,也没有任何的出入。

    两位鉴定专家甚至给出了意见:可以寻求更为专业,更为全面的检测机构进行更为深入的检测。

    但连暗号都能对得上,还有什么检测的必要?

    下意识的,律师想起被告大律师之前反向质问他的那句话:原告,你如何证明我的当事人在京城销毁的那批瓷器不是仿照质押瓷器伪造的仿品?

    你如何证明,我的当事人不是为了逼你现身,故意制造了一场假的新闻发布会?

    想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著对方。

    多少年的老对头,对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他是什么目的。更何况还是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的眼神威胁?

    张远桥的大律师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挑衅性的笑容。仿佛在说:蠢货,转过弯来了?

    可惜,晚了————

    大律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话都就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能著急,更不能问,不管现在说什么,都会掉进对方的陷阱里。

    但问题是,现在是原告方质证,如果他什么都不问,不就等于承认这批瓷器就是当初

    的质押物?

    正急转著念头,马拉威罗突地弯下腰,抱起了一只茶盏。

    镜筒照上去,盘壁上显出了七个针尖大的小坑,排列极有规律,像极了北斗七星。

    每一个小坑中都有一个字母,合起来:A、B、C、D、E、F、G。

    所以,这一只,与张远桥当著何友英的面砸烂的那一只,有什么区别?

    马拉威罗咬了咬牙,又抓起了一只茶盅。

    这一只没有暗号,但在质押前,何友英刚交给他的时候,他一时兴起,拿到手里把玩了一下。

    但一个不小心磕到了桌子上,在杯底的圈足上留下了一个极为细小的豁口。

    而此时再看,同样大小的豁口,同样的位置,甚至连角度都没有变。

    顿然,印尼人的眼前传来一阵晕眩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耳朵边仿佛绕著一堆蜜蜂,「嗡嗡嗡」地叫:

    如果眼前的这一批瓷器就是他质押给张远桥的那一批。那当时为了以防万一,何友英亲自去看过,张远桥当著他们的面砸掉的那一批是什么?

    双方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的布置的这场局,又算什么?

    马拉威罗不是大律师,没有那么冷静的头脑,更没有那么缜密的思维。他就想知道:

    为什么百分之百的结局,突然就翻了盘?

    不,不对————自己亲眼看到张远桥举著锤,砸了个稀里哗啦,难道全是假的?

    他突地转过身,盯著张远桥:「姓张的,如果这是最初的质押物,你两个月前从佳士得艺术品库提走的是什么?然后从码头装船,运到天津港,又从天津港运到京城的那批瓷器是什么?」

    「你这是伪造物证————」

    这次不用律师教,张远桥自己就知道怎么问:「马拉威罗,你怎么知道我从艺术品库取走了瓷器,然后装船运到了天津,又运到了京城?你有什么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马拉威罗冷笑了一声,刚要说什么,旁边的大律师咳嗽了一声。

    他猛地反应过来:即便他有证据,也不能在这里讲。

    难道告诉法官:何友英买通了佳士得的高管,调取了张宗宪的出库文件,更调取了张远桥取走这批瓷器时的监控录像?

    更或是告诉法官:何友英买通了香港海关的官员,复制了张远桥的这批瓷器出关时的书面申请和清单?

    然后再告诉法官:他们买通了长荣公司,拿到了这批瓷器到天津港,由代办公司代为

    办理的清关清单?

    所有的这些证据,全都是非法取证。他敢在这里讲,张远桥就敢反诉,最后肯定会把何友英牵扯进来。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张远桥又拿出了一张光碟。事务法官插进了播放机,大屏上出现清晰的画面:

    时间显示为今天早上的7:50,那个时候,双方正在庭外等候。

    地点为位于香港九龙,佳士得艺术品中心。

    视频中,张远帆拿出了一把钥匙,艺术中心的主管也拿出了同样的一把钥匙,两把钥匙一起插进锁孔,打开了机械锁。

    然后,张远帆输入了电子密码,库门解锁。

    双方陪同法警进入,先对库内状况拍照留证,然后提取。

    整整一百七十六箱,每一箱,都有完整的出库记录和监控录像。包括在运往法庭的路上,法警跟车押运,摄像机一路跟拍。

    最后,车开到了法院。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事务法官通知,所有的箱子被搬进了法坐在旁听席上,专门被何友英派来旁听的助理一脸错愕:如果这批瓷器一直没有被动

    过,一直都在库房里,那何先生从佳士得调取的提取记录、搬运瓷器的监控是怎么回事?

    大律师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一个环节可能出错,难道所有的环节都能出错?

    香港海关出关记录、长荣公司的装运记录,以及天津海关的入关清单、京城文物部门稽查记录,难道全是假的?

    马拉威罗更是见了鬼一样,直勾勾地盯著张远桥,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

    犹如喃喃自语,他不停地念叨:「假的,这些全是假的——

    「质押的那批瓷器已经被你运走了,运到了中国————」

    张远桥笑了一下:「马拉威罗,想不想知道答案?」

    印尼人愣了一下,仿佛鬼使神差,居然点了一下头。

    「因为你们能造假,我们也能造假。我们确实从艺术品中心提走了一批瓷器,但并非质押的那一批,而是临时存放的另一批。这些只是现代工艺瓷,甚至连仿古瓷都算不上。

    同时,我又把原先质押的这一批换了个地方,同样在佳士得,不过换到了隔壁,换了个寄存人的名字。」

    「我运到港口,申报出关的就是这批工艺瓷。之后装到长荣公司的船上,运到天津港的也是这一批。然后由长荣代办公司报关,由天津和京城的文物部门稽查清检的,还是这一批。」

    「你们确实可以买通佳士得的高管,可以调取取货记录。也可以买通海关官员,调取出关清单。但是,佳士得没有开箱的权利,所以并不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被调换过。

    海关更不会开箱,因为现行的香港法律只会管箱子里有没有夹带违禁品,却不会管出关的是工艺瓷还是文物。而何总的眼力再高,请的专家再是专业,也没办法在X光的透视影像中分辨,我运出去的是古董还是工艺瓷。」

    「你们甚至买通了长荣公司,拿到了天津海关的清关清单,更拿到了文物部门的准入文件。但可惜,因为完全可以确认这批瓷器是现代工艺瓷,所以清单和文件中只有具体的数量和大致的种类,却没有标记这批瓷器具有年代、老化等文物才有的特征描述。

    因为压根就没有,所以标无可标,记无可记。也是因此,导致你们误以为,我们买通了内地的部门,蒙混过关————」

    「不对————」马拉威罗猛地抬起手,指著张远桥,「既然运到内地的是工艺品,那你当著我们的面砸掉的那一批,又是什么?」

    「当然是林思成仿造的,他是永元担保的第二大股东,帮我追回欠款,帮我度过难关天经地义,责无旁贷。」

    「不可能————」马拉威罗红著眼睛,「他哪来的仿生技术?」

    「当然是根据你们的这批瓷器,反向破解的————」

    张远桥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何友英也不会信。但没关系,如果你们感

    兴趣的话,我可以提供林思成破解仿造工艺的整个过程,以及如何模拟海洋仿生环境,如何催化的所有步骤。」

    顿了一下,张远桥的表情异常的严肃,「马拉威罗,你是不是觉得神乎其技,叹为观止?」

    马拉威罗气得浑身直抖,嘴唇哆哆嗦嗦:「张远桥,我叹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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