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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 章 沈昌明谈阶级矛盾,纪长泰批干部使用


“你怎么说?”

“就说吴海生在公安局当常务副局长这一段,工作很一般,问题不少。”江承山把烟换到另一只手上,“老领导对曲长水的死是一直耿耿于怀的,他是何等的聪明,只是这些事没人给他汇报,葛跃进这个人还是太过分,这种干部都要往上推。”

夏培玉把脸贴到他肩上。

“你这句话,说出来,吴海生就到头了。”

“到不了头。”江承山说,“这句话只是把他从那把椅子上挪开。他要是真有事,后面还有事。”

“你打算说到哪一步?”

“先说到这儿。”

江承山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

“其实吴海生这个人,我都知道。”他抽了一口烟,“我们搞进出口贸易的,和这些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吴海生这个人在公安局,手伸得很长,码头上的事,他插的手比谁都多,胆子大,和一些社会上的人搅得很深,黑材料不少。”

“你也听说了?”

“不是听说。”江承山很确信的说,“我也见过两次。”

夏培玉从他胸口抬起头。

“九四年冬天,望海那条线,有一船货上岸就被扣了,扣货的人是滨海分局的人。”江承山说,“那船货后来放了,放得没有理由。我那时候就知道,滨海分局这条线,不干净。”

“曲长水知道吗?”

“曲长水这个人,认死理。”江承山不敢确信,“他在滨海分局当一把手,查走私查得最凶,他和吴海生是有矛盾的。”

夏培玉没有说话,她对迟贝的丈夫,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夏培玉把脸重新贴回他胸口。

在沈昌明那里,她是一笔账,是被推出去换前途的物件。

在江承山这里,她是一个女人。

她没有跟江承山说这些,只是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手心里。

江承山把她的手攥住,攥了一会儿,松开,又攥上。

窗外的海黑得看不见边。楼下有人骑自行车过去,铃响了两声,又没有了。

夏培玉在江承山的胸口上睡着了。

直到江承山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她才醒过来。

“几点了?”她含糊地问。

“快十一点了。”

“怎么这么快,感觉刚眯了一下。”

她说着撑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侧过脸看向窗外匆匆褪去的夜色,两人之间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但一切又都在不言之中。

在老实人看来,对婚姻的忠诚,是比天还要大的事。

一个人成了家,就等于把自己交了出去,日子再难也不能反悔,这是一辈人传给一辈人的规矩,也是老百姓嘴里说的“过日子”。

可到了另一层人那里,婚姻就只是关系的一种,是诸多关系里比较特殊的一种,特殊在它有名分、有手续、有外人看得见的体面,除此之外,它跟别的关系没有太大的分别。

这两种人住在同一个城里,穿上衣服走在大街上,光凭长相谁也分辨不出谁是哪一种。又或是一种人觉得一种人浪荡不堪,一种人觉得一种人活得虚伪而又乏味。

用道德来评判这两种人,分辨得清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事物的道理从来都排在人生的利益动机之后。

干部的选拔任用,也是如此。

局外人看到的提拔只是前进的顺序,而忽略了这套规则本身就是人制定的,而人是一切事物最大的变量。

一个位子空出来,符合条件的往往不是一个两个,是一串,年龄够的、学历够的、资历够的、政绩够的,一抓一大把,可位子只有一个,谁上谁不上,这里面有一套运作的逻辑。

这套逻辑,在几千年来形成的文化里早就沉淀成了规矩。庙堂之上讲制衡,江湖之远讲资历,到了下面的人事安排上,讲究的是平衡。

她约江承山去海洋学院那片海滩,外人看着是两个旧人在寻找新欢,其实她要办的事只有一件:让侯景山继续坐在离岛经济区公安分局局长那把椅子上,别让吴海生调过来。

这件事她原本可以按照正常程序来办,她是离岛的一把手,完全可以以工委书记的身份去运作。

但是夏培玉知道葛跃进在暗暗用力之后,就已经知道正常程序走不通了,她完全可以去找纪长泰反映情况,但这样势必会彻底得罪葛跃进。

为了侯景山去和葛跃进彻底闹掰,这不值得。

一个近四十岁的女人做到这一步,到底真的是为了侯景山吗?兴许是吧,也或许她也在为和江承山再续前缘找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吧。

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夏培玉坐着江承山的车回到了不远处学院家属院的家里。

临下车,江承山还是给了她一个无法解决的热吻。

她沉浸在这吻里,贪婪地应和了一瞬,才轻轻推开了他。

她没有说话,只看了江承山一眼,那一眼里有告别,也有谢意。

家属院里夜晚是虫的主场,它们在长不出名的灌木底下咕儿咕儿吵成一片。夏培玉踩着碎石路往里走,两人在这里也是有一套别墅的,别墅区里与普通教职工的住宅区之间是一道铁门,她推开了门还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与被晚风吹乱的头发,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与这夜晚的孤独相匹配。

推开门,孩子已经睡了。

沈昌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台灯开着,手里一本《雍正王朝》,桌上还摊着一本《明史》。

那本《明史》是夏培玉看的,书页里夹着一支铅笔,画了不少道道。

沙发小茶几上的电话旁边放着一个电话记录本,上面是离岛经济区机关机要通讯录,夏培玉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下面除了办公电话和住宅电话之外,还有秘书的电话。

今天是沈昌明和夏培玉两人儿子的生日。一桌菜,一个蛋糕,孩子等到九点,问了三回“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沈昌明说“你妈忙”。孩子吃完蛋糕,洗了澡,睡了。

她的头发有点散,脸上还泛着潮红,眼睛里带着一点倦意。她把手里的包往鞋柜上一放,没说话。

沈昌明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夏培玉没应声,绕过他,径直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沈昌明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

她今天不对劲。那点潮红,那一身懒得说话的倦。一个念头冒出来,压都压不住,该不会,这媳妇真把市委书记纪长泰给拿下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心口就激动了一下,然后狠狠的抽了自己的耳光一巴掌,暗暗骂道:“自己怎么这么变态!怎么还像是一个大学教授!”

他不敢直接问,也还是忍不住往深里想。

秘书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玉书记下午没去单位。

这一个下午,再加上一个晚上,可以干太多事情了。台灯的光在沈昌明脸上晃了晃,他退回沙发坐下,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雍正王朝》,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夏培玉出来,穿一件月白色的浴袍,头发湿着,用毛巾裹了一半,水汽从她肩头往上冒。

她四十岁了,可身量还保持着,浴袍的领口松着,锁骨露在外头,皮肤被热水烫得泛红,脖颈一直红到耳根。她走路的时候,浴袍的下摆轻轻扫过小腿。

沈昌明站起来,从茶几上端了一杯温水,迎上去。

“喝水。”

夏培玉白了他一眼,还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纪长泰那儿的事,进行得怎么样?”

夏培玉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多余的东西:“明天会有人找纪长泰反映情况的。该怎么说,有人会说。你不用管了。”

她说完,弯腰把桌上那本《明史》拿起来,抱在怀里,转身进了卧室。

沈昌明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把门带上。

明天会有人找纪长泰反映情况。这话什么意思?她自己没去,还是去了,让别人去说?她在纪长泰那儿,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他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翻了翻手里的《雍正王朝》,跟着推开了门。

夏培玉的卧室收拾得很温馨。窗子开着一半,海风从外头灌进来,带着一点凉,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床头一盏小灯,光很软。

她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那本《明史》摊在腿上,薄被子拉到胸口,双膝微微屈起来,把被子顶成一个小山。头发还没干透,一绺贴在腮边。

沈昌明在床边坐下来,把手里的书放在床头柜上。

“明史?明史是很有意思!”他开口道,“历朝历代的衰败都和权贵阶级的固化有很大关系。”

夏培玉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其实清朝的制度,才是最好的制度。”沈昌明把身子往床头靠了靠,“明朝相比于汉唐,虽然各地的藩王收敛了许多,不干涉地方事务,可朱元璋封出去的那些子子孙孙,照样享受着特殊待遇,不种地,不当差,不纳税。他们这一代一代坐吃山空,到崇祯时候皇族都上百万人了,这一特权阶级也是把明朝拖垮的一大因素!”

夏培玉没搞懂她要说什么,就不理他。

沈昌明挥了挥二月河写的《雍正王朝》说道:“清朝就不一样,清朝实行的是降级袭爵。你当摄政王,你的儿子就是郡王,孙子就是贝勒,再往下就是贝子,最后是镇国将军,传到六七代,也就成了普通人了。”

他停了一下,把话头往夏培玉那边递。

“培玉同志啊,你的父亲是市委书记,你是区委书记。你如果不往上走一步,下一代,我们的儿子恐怕也就是个街道办主任了。再下一代,我们的孙子,那就成了普通群众,也就是四代就是普通人家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甘心吗?”

夏培玉知道这位教授又在绕社会主义的大圈子,可他这段话听起来似乎是有些道理。

“你说他们犯错没有?没有。这是制度的进步。”

他把手里的书合上:“这本小说啊是肤浅了些,和你的明史不在同一层次上。”他将《雍正王朝》搁在床头柜上,目光仍落在夏培玉的侧脸上,又将夏培玉手上的明史拿下来。

夏培玉本不想给,但怕挨揍,还是松了手。

沈昌明得了书也不着急,随手一翻:“可对我们这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来讲,上来又下去太残忍了。但对你们这些子弟来讲,更残忍,昨日还是养尊处优的小姐,明日就成了自食其力的普通人。”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松手里的书“谁愿意走下坡路?谁想自己的家族走下坡路呢?”

夏培玉躲过书翻了一页,眼睛没有离开纸面,薄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胸口,双膝又屈了屈:“将你的这些狗屁理论先放一放,滚回你的狗窝睡觉去!”

沈昌明倒是也不恼,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儿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他看了一会儿,看得很清楚。那块印记在浴袍领口遮不到的地方,浅浅的,边缘还带着一点没有褪尽的红。

他马上就知道,是有人亲了夏培玉。

那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从胸口一直冲到头顶,让他浑身燥热。

他伸手揉了揉领带,把领带往下扯松了一点,甩掉拖鞋就要爬回床上去。

夏培玉压力大睡眠不好,两人已经分房睡已经两年多了,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两人的夫妻生活也是在隔壁的客房进行,她今晚更加抗拒沈昌明上自己的床。

夏培玉一脚踹在沈昌明的膝盖上,力度不轻不重:“滚出去!”

沈昌明被她踹得退后半步,却也没恼,反而从侧面绕着爬上了床尾,夏培玉马上起身去推他,沈昌明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制住她的挣扎,贴着她耳廓压低嗓音出声:“听话,别闹!”

夏培玉自然是很厌恶这种被压制的姿态,挣脱之后还要反抗,一个巴掌啪的一声落在了脸上。

夏培玉的脸被打的直接麻木起来,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昌明一巴掌又打在脸上。

沈昌明似乎是已经不把沈培玉当爱人来看待了……”

夏培玉看着眼前的人,不知是吓得还是心里上的问题,竟然没有反抗了……

她愣住了片刻,主动亲了一口。

六月五号上午十点钟,我和苏长河讨论了几个单位干部大会的方案。

电话响了两声,我拿起来,是徐振山。

“朝阳。”他一开口就不客气,“市委办来电话,纪长泰书记要听汇报。我了解了一下,情况不是很好啊。”

“什么事情?”

“还是吴海生和侯景山的问题。”徐振山在那头把话说得很直,“应该有同志给纪长泰反映了,说吴海生担任离岛经济区公安局局长不合适。具体情况,你心中有数。”

我心中暗道,当然不合适,这不是顶不住压力,才有了折中的方案让他去离岛经济区。

“徐书记,你听到什么了?”

“我听到的不多,可这个口风不对。”

“口风怎么不对?”

“纪书记要专门听汇报,感觉市委办公厅的同志很严肃在讨论这个问题。”

徐振山停了一下,“会通知你到纪书记办公室来,估计你很快接到通知。”

“徐书记这个您是清楚的,是葛书记那边……”

“你先别管葛跃进。”徐振山把话截住,“你要考虑清楚一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电话放下。

门被敲了两下,娄世坤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新衬衫,白得发亮,胡子刮的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笑。

他已经准备好了到防暴支队上任,防暴支队的成立大会,决定在六月中旬宣布。这一回他以市委委员的身份兼任防暴支队政委,既不用再干办公室主任伺候人的琐碎工作,又保留着市局党委委员的核心权力。

“李市长。”他把一份材料放到我桌上,“市委办来电话了。”

我没想到市委办的通知来得这么快。我点了点头,故作一副稳重的模样,身为一把手,天大的事也等坐着听完了再做打算,更不好在下属面前让人觉的领导沉不住气!

我淡淡的说:“是不是找长泰书记啊?”

娄世坤听到我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李市长消息灵通,看来长泰书记和您是约好了,我还觉得市委办公厅的干部慌慌张张的,感觉火烧了屁股一样!”

娄世坤把材料往前推了推好奇的问,“李市长,是不是跟干部大会有关?”

虽然是该马上出发,我还是把材料翻了一页,签批了两个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防暴支队成立大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我要请政法委徐振山书记出席,给你站台。”

娄世坤笑了:“那太好了,有徐书记到场,我信心更足了。”

“嗯,你先过去。”我站起来,拿起斜挎包,“你这边把这份文件拿给政委。”

“李市长,我先安排车!”

我整理了下衣服,等过了五分钟,驾驶员已经把空调调整到了合适温度,娄世坤给我打开了车门,我就直奔市委大院去了。

市委一号楼,纪长泰办公室的接待室里传出来说话的声音。

我到的时候,政法委书记徐振山和市委副书记葛跃进已经在里头。葛跃进看见我进门,先站起来,把我往接待室里头一拽。

“朝阳啊。”他压着话,“一会儿市委书记纪书记要问吴海生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吗?”

我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吴海生?”我看着他,故意道:“葛书记,我知道,吴海生是您积极推荐的。”

葛跃进生怕沾上什么事一样,白了我一眼,似乎意思是你这同志怎么不开窍的眼神,马上否认:“我是点了几句吴海生。但是吴海生到离岛经济区任公安局党委书记,那是你们市局研究的嘛。”

我听出些不对味来,果然要推卸责任了!

“葛书记,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我的意思是,”葛跃进把话接得快,“市局具体操作,我这边只是提了个建议,在具体人选上,我没有明确意见,只是让你们考虑嘛。”

徐振山黑着脸:“跃进同志,这个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当初可是你找我说的,说要求吴海生到离岛经济分局去当一把手的。怎么现在把责任甩到了朝阳头上?”

葛跃进马上看着徐振山,徐振山的肚子都已经顶到了葛跃进的手臂:“振山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振山不依不饶:“那你是什么意思?”

葛跃进对同为市委班子成员的徐振山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他的目光紧张地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但似乎怎么解释都差点意思。

“两位领导。”我把话往中间拉,“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纪书记要听汇报,我知道怎么回答,关键是纪书记问什么那?”

葛跃进小心翼翼的说:“朝阳,见招拆招吧,书记已经问了我了,你进去以后,就说市局按程序办的。”

“葛书记,我明白。”

这个时候,纪长泰的秘书推门进来,三个人都站了起来。秘书直接看向我:“纪书记请你先进去,李市长。”

我看了两人一眼,两人都朝我点了点头。

我出了门。

纪长泰的办公室在二楼,他坐在写字台后头,绷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桌上摆着一盆墨兰,叶子擦得干净,旁边搁着一把小小的银剪,还有一本翻开的《李自成》。

“滨海分局曲长水的案子,已经刑事立案了,对吧?”

“对,已经刑事立案了。”

纪长泰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曲长水作为滨海分局的公安局局长,死得不明不白。现在为什么要把滨海分局的常务副局长吴海生提拔了?这个班子,很明显有问题嘛。”

我没想到纪长泰会得到这些信息,非常意外。

“纪书记,吴海生是调离,不是提拔。”

“调离?”纪长泰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调到哪里?离岛分局党委书记,这是一把手。你告诉我,这是调离?”

“纪书记,市局的想法是……”

“你和吴海生非亲非故。”纪长泰打断我,“给我说实话,到底是谁安排的?”

这个时候,如果如实说,那自然是葛跃进安排的,毕竟葛跃进三番五次地打招呼。

可我清楚,这个时候不能简单的说葛跃进,那样就把葛跃进彻底得罪了,纪长泰大不了批评几句葛跃进,但是葛跃进确是要记恨我和公安局了,以后公安局再想推荐干部,葛跃进这一关会更难过。公安口子上的工作,少不得他的支持。

我斟酌好措辞答道:“纪书记,既然你这么问,我要给您如实汇报了,市局也要调查滨海这个分局。”

我把话说得很平和,“但是为了减少干扰,只能先把吴海生同志调离出去,再安排同志到滨海分局,全面理清这些关系。”

“减少干扰?”纪长泰把手里的银剪拿起来,“你的意思是吴海生同志是一个干扰?”

“纪书记,吴海生同志是多年的常务副局长,他是有资格担任一把手的,如果他在滨海,空降一个新局长过去,可能不同声音也会扰乱军心。市局也在慎重考虑每一个环节,现在看反倒显得轻浮了。”

纪长泰沉默了几秒钟,指腹滑动着银剪:“你这么考虑,倒是有几分道理了!谁去滨海!”

“市局党委初步考虑,让苏长河政委兼任滨海分局党组书记,局长,主持全面工作,详细调查曲长水的死因,然后安排一名业务上的同志去担任副局长抓业务!”

纪长泰沉默了一下,把剪刀缓缓的放回到了桌面上:“"既然是综合考量过后的人选,说明你们还是在思考,但思考的还是不够成熟,吴海生这个同志如果真的大局观念不行,就不适合去离岛担任一把手,总不能扶上去再拉下来吧。朝阳同志,这么安排不合适!包括侯景山又如何安排?”

我说道:“侯景山因为警车被盗的事还在停职,等案子查清楚,再作处理……。”

他的脸色,慢慢舒展开来。

“把徐振山、葛跃进叫进来。”

两个人进来,站在写字台前头。

纪长泰当着两个人的面,把话转向我:“吴海生这个同志明显有问题,这个班子也都有问题,怎么能调整这个同志到离岛经济分局当一把手呢?侯景山这个同志也有问题,但是还没查清楚,问题没说清楚之前,他只是停职,不宜安排新的局领导,市公安局考虑的不够全面,政法委和你这位副书记指导的不够到位。”

葛跃进已经听出来,我没有出卖他。他顺势帮我说了几句好话:“公安局是从业务上考虑问题,也有一定道理,但站在全局来看是有些欠考虑!”

徐振山马上插话:“纪书记,我补充一句,吴海生这个任命……”

葛跃进很快把话挡回去:“徐书记,既然朝阳同志已经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我们就听书记安排吧。”

徐振山看了纪长泰已经打算做指示,也没有动怒,就不再继续往下说。

纪长泰慢条斯理的说:“跃进说的对啊,公安局在干部人事工作上,不太成熟或者说不太成熟。”

他看向葛跃进,“葛跃进同志,你作为管组织的副书记,要指导下面的同志,把干部选拔任用工作好好开展起来。”

葛跃进把腰一挺:“是,我回去就落实,一定和市局把书记的指示落实好,我也是相信朝阳同志能带好这支队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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