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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无乡可返


月色像一层细密而冰凉的纱,铺在海面上。海龟一号悄无声息地滑行着,桅杆在夜风中轻轻作响,像是怕惊动这岸边沉睡的旧梦。托尔托萨的莫尔渔村渐渐显出轮廓——一串昏黄的灯火倔强地点亮着黑暗,仿佛在风口浪尖上守夜的渔人眼睛。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误闯托尔托萨港,发现了坦克雷德的护港舰队,旗帜猎猎,像一只伏在海口的钢铁猛兽。李漓立刻意识到——托尔托萨出了大事,他曾在这里的一切像突然被撕裂。

“在陪我去热那亚和那不勒斯收钱的时候,”阿涅塞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一点不快,“怎么就没人告诉我们托尔托萨出了乱子?”

赫利哼了一声,看向甲板外黑沉的海水:“幸亏艾赛德反应快,不然真被坦克雷德雇来的舰队捉住了,我们今晚就不是来靠岸,而是被押进地牢了。”

蓓赫纳兹半抬下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先去找努拉丁大叔吧。希望他还在那个小旅馆里,等着骂你这个不靠谱的客人回去付账。”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传来霍库拉妮的低喊:“前方港湾,有几束灯光在动——看样子都是渔船或村舍。附近没见到巡逻舰。”

李漓立刻回头,朝舵室方向扬声道:“伊努克,准备靠岸!”

“好的!”伊努克的回应沉稳而简短,双手牢牢扣住舵柄,指节微微发白,仿佛把整条船的命运一并攥在掌心。

海风鼓起帆影,帆布发出低低的震鸣。船腹轻轻擦过潮水,速度随之放缓。李漓走到赫利身旁,压低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靠港之后,我带几个人先上岸打探。其余的人——所有人——在我开口之前,一律不许下船。”

赫利点了点头,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而克制:“我会照顾好她们。”

就在这时,塔姆齐尔特却难得地主动开口。她望着逐渐清晰的岸线,没有回避目光,声音不高,却锋利得像一把直指要害的刀:“如果……你们回不来了,我们该去哪里?总不见得,让我们回穆拉比特,去找我哥吧?”

李漓微微一怔,仿佛被这句话逼到了悬崖边缘。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开,连风声都显得多余。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干脆得没有退路:“去亚历山大。找埃及宰相家的二公子库泰法特。让他帮你们活下去——”

话说到这里,李漓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塔姆齐尔特脸上,那眼神忽然变得异常笃定,“塔姆齐尔特,你只要跟他说一句话:就当是他还我的那份人情。他听得懂。”

“我哥在马耳他岛有朋友,”塔姆齐尔特忽然接道,语气不再犹豫,“是个大商人。不如我们去那里吧。我认识那个人。”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李漓脸上,“我是认真的。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想让你去犯险。”

“你深居后宫,”李漓冷静地问,“怎么会认识外国商人?”

塔姆齐尔特冷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在穆拉比特,人们不是一直说我与人私通、不守妇道吗?你这么快就忘了?”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锋利而坦然:“我认识几个外国商人,很稀奇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真的能收留我们。请你相信我。”

“跟我去热那亚,就跟我走吧。”阿涅赛淡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想清楚的事,“我在那里有庄园。艾赛德,其实,我们也不是非得回卡莫村。”

赫利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块落地的石头:“莱奥,要不你现在别上岸去打探了。我们一起回乞里齐亚吧。喀萨村,总还是我的村子。我们这些人自己种地,也能活下去。”

“那还不如去威尼斯找希法尔和赛义德呢。”蓓赫纳兹冷冷地接过话头,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艾赛德,好歹来发铁厂是你自己的产业,何必去寄人篱下。干脆,我们先去威尼斯,回头再派人来托尔托萨打探。”

尼乌斯塔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李漓的手腕。那双曾经只对密西西比河流露过温柔的眼睛,此刻却锐利而清醒,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这里真的是你的家吗?”她低声问,“为什么……我反而觉得,你才像那个从自己故乡逃回来的人?”

李漓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把许多话一并咽了回去。片刻后,他才压低声音回答:“有些事,现在解释不了。你们先在船上等我——等我回来,或者等我派人来接你们。”李漓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坚硬而冷静,“放心,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既然回来了,不管怎样,这里发生的事,必须搞清楚,而不是一走了之。”

话音落下,海龟一号已稳稳停在莫尔渔村外的静水里。潮声一下一下拍着船身,节奏缓慢而固执,仿佛在提醒他们:此刻的停泊,不过是命运下一步的起点。

夜色无言,托尔托萨的阴影却仿佛伸手迎接他们回到这个混乱的旧世界。海面上的夜色像一匹深蓝的天鹅绒,被潮声轻轻揉皱。海龟一号在黑暗中缓缓停泊,船体微微摇晃,仿佛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一行人重新送回这片熟悉却可能已变得陌生的土地。

李漓亲手放下小艇,桨杆与桅木轻轻碰撞,发出一点闷响。他对蓓赫纳兹、凯阿瑟和伊什塔尔点了点头,四人默契地下了船,稳稳落进小艇。夜风贴着脸滑过,带着海咸与岸上渔火的气味,仿佛久别重逢的一声轻叹。

伊什塔尔轻轻收起长袍,以压低的声音问:“终于上岸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也是我们这些人未来要安身立命的地方?”

李漓握着桨,动作缓慢坚定,“这里……曾经是。现在是不是,还要看命运给我们留下多少余地。”李漓没有继续说——也许是不敢。蓓赫纳兹与凯阿瑟只是安静地望着岸线,警惕而沉默,她们都明白,一个看似平静的岸边,很可能藏着新的危险。

小艇在浅浪中轻轻擦上沙滩。四人跳下后,不做片刻停留,借着月光和村口稀疏的灯火穿过石板小巷。莫尔渔村依旧贫瘠又沉静,潮湿的海腥混杂着烟火味,从半掩的窗缝里逸出。一切像熟悉的梦,但梦里细节却有些悄然偏移。

他们终于来到努拉丁旅店。一座低矮的三层木屋,门楣上的油灯依旧摇曳。外观看似如旧,却少了往日渔人夜饮的喧闹。院子里只剩风吹帆布的声音,像某种缺席的提醒。

李漓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店门——那一声门板与地面摩擦的脆响,像是岁月被迫醒来。

柜台后,努拉丁正弯腰核对账册。听见声响,他抬头——眼神一瞬间闪过千山万水般的激动,尾随而至的却是一层克制而老练的平静。他像是在用面具隔开情绪与危险。

“先生,”努拉丁问,声音稳得像从未改变过,“住店吗?”

李漓没有让那一丝重逢的破绽溢出,只点点头,顺势应道:“是的。还有号房间吗?”

努拉丁侧身打开柜台后的小门,语调自然如常:“后院还有上好的房间,就是……有些小贵。要不要先跟我看看房?”

“走吧。”李漓答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像落钉般笃定,“钱不是问题。”

四人随他穿过灯火稀薄的走廊。李漓的脚步却分外沉重——他并不是在走去房间,而是在一步一步试探:托尔托萨的夜,到底还认不认得他。

后院的院门悄声关上,隔绝了前堂的油灯与村巷的潮湿夜色。这里更暗,却静得像时间停止。几盏微弱的油灯正燃着,光线在墙角投下一片片不安的阴影。

努拉丁用熟悉的姿势准备躬身参拜,唤李漓“主上”,却被李漓伸手攥住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压抑许久的锋芒。

“罢了,免礼,免礼。”李漓的声音低,却像覆着霜铁,“努拉丁大叔,还是赶紧快告诉我,托尔托萨到底怎么了。我上午靠近托尔托萨港,看见城墙上挂着坦克雷德的旗帜。”

空气凝固了一瞬。

努拉丁终于长长叹息——像把压在胸膛五年的铁块缓慢放下。他望着灯火,仿佛需要借光照见那些记忆才敢开口。“主上,您离开这五年……世道早已换了模样。”努拉丁长久地沉默着,像是在权衡每一句话是否会再次刺痛对方。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将这五年间翻覆的风云一件件剥开。“安托利亚苏丹国……没能撑过去。”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城池一个接一个失守,昔日的盟友不是自顾不暇,就是落井下石。戈弗雷过世后,雅法港很快便被大鲍德温夺回。那里再没有属于我们的旗帜。雷蒙德也走了,随着他死去,托尔托萨……彻底落在坦克雷德手里。”努拉丁继续道:“比奥兰特……在我们举族面临绝境的情况下,最终带着沙陀人和安托利亚剩下的忠心者,一同远赴恰赫恰兰,投靠你的大妇古勒苏姆夫人去了。”努拉丁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将最重要的一句话压在最后:“祖尔菲娅……我和她商量之后,我决定带着几个骨干,继续留在莫尔渔村,留在托尔托萨,确保我们的商路不断,这样我们在地中海沿岸的生意还能继续。”

房中一片死寂。李漓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让震荡后的心绪一寸寸沉入能够承受风暴的深处。外头的海风正拍着屋檐,潮声仿佛也在替那些逝去的五年轻声作证。但最终,李漓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现实稳稳压在心底。

蓓赫纳兹看着他,语气不再像平日那般锋利,反倒带着一种谨慎而真切的关切:“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去恰赫恰兰吗?”

李漓点头,不带犹豫,却像叹息滑过喉咙:“也只能如此。”

凯阿瑟和伊什塔尔对视一眼,她们的眼神像迷途者望向陌生的海岸——她们既未见过这片土地的旧貌,也不知道那些名字背后承载的意义,只能默默站在李漓背后,像随时准备在未知中拔刀的人。

努拉丁将手放在柜台角,像是靠着那块陈旧木板才能让自己稳住情绪:“伊纳雅与苏麦娅还在黎凡特。不过,她们如今在雅法。她们会设法接应你,从十字军的地盘平安离开。”

努拉丁继续道:“比奥兰特离开前……把一支三十多人的罗斯雇佣军托付给我。他们现在在附近驻扎,随时可以听命。这支队伍,将充当你的护卫。我这就把他们调过来。”

李漓并未立刻回应那支罗斯护卫队的话题,而是微微抬眼,语气沉稳却锋芒暗藏:“现在的托尔托萨,局势紧张吗?”

努拉丁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坦克雷德已经彻底掌控这里。包括……我们的卡莫也在他手下了。”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所以,局势并不紧张。只是——我们已没有话语权。”他迟疑片刻,望着李漓的神色,小声问:“主上……你想做什么?”

屋内的灯火在这一刻似乎都晃了晃,像被某种荒诞与震动撩过。

李漓淡淡的笑意里带着海风与疲惫,那笑像从深海里捞上来的一抹盐痕——轻,却沉甸甸。“努拉丁大叔,我回来……可不只是带着四个人。”他抬指示意窗外漆黑潮声深处,“海龟一号上,还有四十多人。总不能让我带回来的人——继续睡在浪里,和风和鱼在一起。”

努拉丁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嘴唇抖了抖,像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最终压低声音:“主上……难道……新世界——真的存在?”

李漓缓缓扬起下巴,那动作带着一种来自远海的无声骄傲。他指向伊什塔尔与凯阿瑟:“存在,当然存在。”语气如陈述夜空中存在星辰,不需要证明,也无须争辩。“这两个,是我在新世界娶的妻子。至于其他的嘛——”

“不是几个,是三十来个妻妾。”蓓赫纳兹靠着桌沿,懒洋洋地吐出这句话,语调漫不经心,却如利刃划破沉默,嘴角甚至挂着一点坏心的笑:“船上除了他,没有第二个男人。这趟远征唯一的战果,就是他把自己变成了新世界的活神。但这有什么意义?我们回来后还是得在别人的港口低头。”

瞬间——空气里仿佛有人举起了刀,却不知向谁落下。伊什塔尔微微侧头,黑发如夜色垂落,她的眼神像某种被宣告所有权的兽却依旧保持骄傲;凯阿瑟咬紧下颌,手指习惯性贴着腰间的骨刀,仿佛只要一句不敬,他们便会以血重新定义尊严;努拉丁的眼神在震惊、难以置信与替沙陀命运揪痛的沉默之间来回漂浮。而李漓,只是站在那里——像背后仍有无边大海撑着他的脊梁。

努拉丁听完蓓赫纳兹那句带刺的调侃,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又像惊讶,又像无奈,甚至夹杂着一丝对命运荒诞的感叹。“主上……您带着这么大一群人,我这家小店,显然是住不下的。”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不过,办法倒不是全无。”

李漓立刻向前一步,语气压得很低,却干脆利落:“快说。只要能让我们暂时安顿下来就行。等我联系上伊纳娅和苏麦娅,我就带着人走——去恰赫恰兰。”他说着,眉梢一扬,露出那种近乎轻佻的自信:“至于钱,不是问题。呵呵……”

努拉丁却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他的声音随之沉了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门外,仿佛夜色里真有耳朵贴在墙上,“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坦克雷德的人——知道你回来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样吧。在莫尔渔村东面,翻过山脊后的那片谷地,有个地方,叫阿尔-马鲁塔庄园。”努拉丁缓缓走到窗边,抬手指向黑暗中并不存在的方向,语调平稳而克制,“那一带有个小村子,和我们沙陀人的关系一直不错。如今村子由莉迪娅·巴尔卡特掌管——是个寡妇,但手腕极硬。你们若去,她会把你们藏得很干净。”

“巴尔卡特家?”李漓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翻找一段旧账,“我听说过他们,也知道他们和我们一直有往来,勉强算得上半个盟友。只是……”李漓抬眼看向努拉丁,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我从未亲自和他们打过交道。而且,说到他们,我一直很好奇——据说他们本就信奉十字教,可为何反倒和我们走得这么近?”

“巴尔卡特家族,信的是十字教,不是天方教。因此,他们从来不被黎凡特本地的天方教徒真正接纳。”努拉丁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说一件早已习惯却并不轻松的事实:“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成了我们的同路人。我们沙陀人,本就是半路闯进黎凡特的异客,和他们一样,都是被夹在大势之外的人。”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极淡,“两个被世界推到边缘的家族,反倒更容易抱团取暖。”

努拉丁的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像是连墙壁都不值得完全信任:“我们和巴尔卡特家族,向来互相照应。我们从东方弄来的货,想进地中海,想过海到南岸——都得经他们的手。他们是钥匙,是暗门,是我们这些影子生意唯一能依靠的桥。”努拉丁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祖尔菲亚离开前,曾和莉迪娅见过面,私下谈过很久。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祖尔菲亚只告诉我一句话——即便沙陀军民撤走,巴尔卡特家族也愿意继续合作。”努拉丁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回李漓身上,“祖尔菲亚还特地交代过我: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又一时找不到落脚地,就去找莉迪娅。”

“锦云……”李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一条早已铺好的暗线重新接上,“果然还是想得周到。只是……”

努拉丁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不像无奈,倒更像一种早已算过账的笃定:“巴尔卡特家族,常年和突尼斯沿岸那些有着古老家族传承的商贾打交道。对他们而言,来几批外乡人,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努拉丁说到这里,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李漓身侧那的凯阿瑟和伊什塔尔,语气却仍旧收敛而克制:“况且,那些富商出行,本就习惯带着一整支随从和家眷,人数从来不是问题。而莉迪娅,也不是那种会为多几张嘴吃饭就计较的人。”

李漓微微一窘,眉梢跳了一下,像被轻轻戳到不愿承认的地方,瞬间面露尴尬之色。

蓓赫纳兹冷着脸接话:“十字教徒?那不更容易与十字军同流合污?”

努拉丁立刻摆手,语气压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断然:“不。恰恰相反。他们信的是当地古老的十字教——既非罗马派,也非君士坦丁堡派,甚至与埃及的亚历山大派也互不相认。在来自西方的十字军眼里、在拜占庭人的眼里,他们都是异端,是污点,是必须被净化的祸根。”

努拉丁顿了一下,像在慎重挑一个名字:“莉迪娅的丈夫,就在去年死于十字军诸派的混战,家破人亡。她因此对那些自称‘圣战者’的人恨得刺骨——宁可和我们合作,也不会去依附那些披着十字架的恶魔。”

屋内空气沉默了几息。凯阿瑟的目光变冷,伊什塔尔轻轻垂眼,却能看见眼底闪过一抹理解与相惜——战争的刀锋,永远最先割向那些无力反抗的普通人。

李漓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将所有思绪压回理性深处:“好的,这就够了。希望巴尔卡特家族的地盘,能让我们暂时落脚,等我联系到伊纳娅和苏麦娅,我就着手动身前往恰赫恰兰。”

李漓拍了拍努拉丁的肩,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后的信任与领袖的果断:“拜托你了,努拉丁大叔。”

“是,主上。”努拉丁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我这就亲自跑一趟阿尔‐马鲁塔村。你在这里安静等我的消息。今晚你先在我这里住下。”话毕,努拉丁提起披肩,抿紧嘴唇,转身推门而出。

凯阿瑟站得笔直,身影被油灯拉得修长而锐利,仿佛随时可以化作一支随风而去的利箭。“我回船上去报个信。”她语气干脆,没有一丝犹豫,“至少要让船上的人知道,我们已经找到落脚处了。更要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是绝境里的浮萍,我们已经在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了。”

李漓点了点头,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赶紧去吧。”

凯阿瑟唇角扬起一个短小却锋利的弧度,转身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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