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山田表示愿意加入合作，并帮忙联系其他个人站长。

接下来的两周，贾瀞雯带着团队跑了十几个城市，见了上百个网站站长。

从东京到大阪，从名古屋到福冈。

有做美食博客的，有做旅游攻略的，有做动漫资讯的。

谈判有成功有失败。

但总体趋势向好，越来越多的中小网站同意授权百度抓取内容。

第三周，林薇联系上了一个更大的合作方——日本地方网站联盟。

这个联盟涵盖了全国几百个地方性网站，包括地区新闻、地方企业黄页、旅游信息等。

如果能谈下来，百度日本的内容库将大大扩充。

联盟负责人叫中村，是个五十多岁的商人，在地方上很有影响力。

约在东京一家高档餐厅见面，包厢很私密。

中村看起来很有派头，西装笔挺，说话滴水不漏。

“百度是中国最大的搜索引擎，我们很愿意合作。”他说，“但我们有几百个会员网站，每个网站的数据都需要统计。

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数据报告，显示我们联盟的网站总数、访问量、内容质量。”

他让助手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贾瀞雯接过，翻开第一页。

上面列着联盟成员名单，密密麻麻好几页。

她快速浏览，突然目光停在一处。

“中村先生，这个网站……怎么出现了两次？”她指着其中一个域名。

林薇翻译过去。

中村愣了一下，凑过来看。

“哦，可能是笔误。”他解释，“我们数据整理得比较仓促。”

贾瀞雯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她发现不只一个重复，还有好几个域名看起来很像，比如“tokyo-news”和“tokyo-news-2”，像是同一个网站的变种。

她合上文件，看着中村。

“中村先生，这些数据我需要时间仔细研究。”她说，“今天先谈到这里，改天我们再约。”

中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当然可以，贾总谨慎是应该的。”

出了餐厅，林薇问：“贾总，你觉得有问题？”

“有。”贾瀞雯说，“那几页名单里，我至少发现十多个重复或可疑的域名。

如果他们虚报网站数量，那访问量数据也可能造假。”

回到酒店，贾瀞雯让张建国连夜核实。

张建国用电脑查了那些可疑域名，发现有些根本打不开，有些是刚注册的垃圾网站。

“贾总，这个联盟有问题。”张建国第二天早上汇报，“我随机抽查了二十个域名，五个无法访问，七个是内容稀少的垃圾站，只有八个是正常的。”

贾瀞雯看着那份报告，心里一阵发凉。

如果她当时盲目签了协议，百度就等于花钱买了一堆垃圾内容，还会被中村这样的人利用。

她拿起电话，打给林薇。

“通知中村，合作终止。”

林薇愣了：“贾总，为什么不再谈一谈？也许他们能改……”

“不能谈。”贾瀞雯语气坚决，“数据造假是底线。

如果今天容忍，以后他们可能还会在其他地方骗我们。

这种人不能合作。”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这次谈判白忙活了，但她不后悔。

晚上，陈浩的视频电话来了。

“听说你终止了和中村的合作？”他问。

“嗯。”贾瀞雯把情况说了一遍，“数据造假太明显了。

我怀疑他根本不是真心合作，只是想骗我们签协议，然后转手卖给那些垃圾网站。”

陈浩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做得对。”他说，声音里带着欣慰，“瀞雯，你成长了。

这种直觉，这种果断，不是谁都能有的。”

贾瀞雯心里一暖：“你不怪我太冲动？也许还能争取一下其他正常的会员。”

“不怪。”陈浩摇头，“信任是第一位的。

一个在数据上造假的人，不可能在合作中诚信。

你终止得对，而且终止得果断，没有拖泥带水。”

他顿了顿：“记住，在国际化过程中，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有真诚的，有虚伪的。

你的直觉会告诉你谁可信。

这次你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很好。”

那通电话打了很久。

陈浩问了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贾瀞雯说继续找真正的合作方，不急于求成。

“对，慢就是快。”陈浩说，“宁可少签几家，也要签靠谱的。

声誉建立起来很难，毁掉很容易。”

挂了电话，贾瀞雯站在酒店窗前。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这个城市依然陌生，依然有很多暗礁。

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知道，每碰一次礁，她就成长一点。

路还很长。

但她已经学会看清水面下的暗流，学会绕过危险，学会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就够了。

第二天，她带着团队继续出发，去见下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

一个真正值得信任的，一个能一起走远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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