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天就过去了。阿瑠吃饱喝足后，便在王志纯为他安排的房间里睡了一觉。等到派蒙喊起他的时候，阿瑠还有些意犹未尽。

“啊，好想再睡会啊……”阿瑠哈欠连天地走到指挥室，“总觉得在广域静默号上睡觉时，有人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哼歌，像是父亲，又像是母亲。”

暗地里偷听的王志纯心里寻思道：“像父亲还算正常，为什么会像母亲？”

是的，正在研究迷雾的王志纯发现阿瑠似乎做了噩梦，所以就分心唱了一段安眠曲，让阿瑠得以睡一个好觉。

“嗯？”嫣朵拉眨了眨眼，“可能是你的错觉，大概是广域静默号的厚实装甲带来的安心感吧。”

“孩子们，我回来了。”王志纯的身影出现了，“我带来了两条消息，一条好，一条坏。你们先听哪个？”

“呜哇！志纯？！”因为王志纯出现在大家的视线死角，所以派蒙被吓了一跳，“志纯，你刚刚回来的吗？”

“大概十分钟前吧。”王志纯脸不红心不跳——他现在正处于光之人形态下，当然不会脸红心跳了，“我举行了一个从纳西妲那里学习的仪式，读取了此处的地脉，因此可以为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对阿瑠所面临的困境有了充足的了解。”

“真的吗？太好了！”阿瑠欢呼起来。

“那么志纯大人，坏消息是什么？”花散里问道。

“坏消息就是……你们正在做的其实是无用功。”王志纯的声音严肃下来。

“无用功？！”嫣朵拉瞪大了纯水精灵的独眼，“难道是阿瑠的死亡是？”

“很敏锐嘛。”王志纯点头，“阿瑠，你再说一下，每次快到祭典开始的时候，你的经历。”

“还要说嘛？好吧……”阿瑠点头，“每当雷电响起的时候，我都会躲到逢岳之野、笈名海滩、惑饲滩这三个地方之一，因为那里没有雷电降下。当我躲到一会后，就会失去知觉。等再次醒来，又是一次轮回。”

“问题就出在这了。”王志纯一拍手，“阿瑠，你信不信，如果不能改变这最后一步，无论之前你做了什么，都毫无意义。只要你一失去意识，一切就会回到原本的发展上，最后卡帕奇莉的怒火会将你再次送到下一次轮回。”

“什么……”阿瑠的表情呆滞了一下，抗拒地摇头，“我不信！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我根本抗拒不了那种失去意识的力量！我不信！”

“不要太着急，阿瑠。不管我说的究竟是不是这样，我们都会帮助你，直到你的问题解决。”王志纯用稳重的声音宽慰道，“事实胜于雄辩，你们就按照原来的方案推进，看看结果是否会如我所说。”

派蒙、嫣朵拉、花散里带着阿瑠率先下去，申鹤以自己有东西拉在宿舍为由，没有跟他们搭同一班运输机关。

“申鹤，你想说什么？”等到申鹤站到自己面前，王志纯率先开口问道。

“志纯，你已经有解决方案了。”申鹤很笃定地说道，“为何不直接说出来？”

“哦？你怎么知道的？或许我只是指出了问题，但也没办法解决呢。”王志纯变回人间体，戏谑地笑着问道。

“给阿瑠唱歌的是你吧？小的时候，师父也经常这么做来为我驱散噩梦，我对这种行为非常熟悉，你瞒不过我。”申鹤说道，“所以你回来的时间比你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要早得多。”

“哈，真是没办法。”王志纯无语了，合着自己不经意间和留云借风真君对上脑回路了啊，“本来打算在阿瑠思想完成转变后再跟你们坦白，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么就作为小小的奖励，把真相提前向你解开罢。”

于是，王志纯便将自己在这一天的发现、想法和作为告诉了申鹤。

“鹤观循环往复的这段历史的全貌是这样啊……和我们之前的猜测一样，但远比那要曲折得多。”申鹤点头，“志纯，这次是我赢了。”

“赢了？”王志纯迷茫地眨了眨眼，以为申鹤是在说她赢了自己，便点头，“你确实赢了一局，可喜可贺。”

“嗯。”申鹤浅浅地笑了一下，“下次我也会赢，我会是最了解你、最贴近你的人。”

“啊，啊，好可怕的胜负欲。”王志纯虚着眼，难不成同为留云借风真君的学生辈，自己被真君拿来压力过申鹤，以至于她现在想获得点成就感？“那你加把劲吧。派蒙她们估计在下面等急了，你也下去吧。不用担心雷暴，那东西的强度打不穿广域静默号随时为你们准备的屏障保护。”

“你不下去吗？”申鹤问道。

“我需要做另一件事情。”王志纯回答道，“阿瑠失败后，应该会相当沮丧。在我的家乡，这个时候就应该请他玩两局游戏来缓解一下。”

“红色警戒？”申鹤还记得这款由王志纯开发的仿真沙盘软件，以为王志纯是要更新版本。

“不，是勇者斗恶龙，但是个黑暗童话。”王志纯笑道，“我保证，阿瑠玩过之后，绝对气到爆炸，然后就会充满斗志地准备掀桌子，打破绝望的轮回。”

“？”申鹤一头雾水，王志纯在说什么？

“没事，你们先去推行自己的计划。虽然你们的计划从条件上就注定失败，但是这个失败将会是我们成功的前提。”王志纯扇扇手，催促道。

“好，再见，志纯。”申鹤点头，搭上运输机关下去了。

王志纯则取出一台平板终端，开始进行游戏的制作。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在缓解阿瑠内心的沮丧的同时，让他从游戏中得到启发，意识到不破不立的道理。不过这种有教育目的的游戏讲究一个寓教于乐，乐是主体，切不可主次颠倒，所以倒是蛮考验王志纯在游戏策划上的功力的。

而在鹤观岛上的茂知祭场，派蒙和嫣朵拉躲在之前躲藏的地窖里，钢铁长城陆军的主战机关在附近停驻，主动吸引即将到来的闪电；申鹤和花散里穿着新一代的全覆盖式人造圣遗物装甲，站在阿瑠周围，给他壮胆。

“呼~要来了。”阿瑠紧张地深吸一口气，等到天空雷电大作的时候，他便开口歌唱。

“申鹤，好像天空的雷暴停滞了一下。”花散里嘀咕道。

“错觉。”申鹤淡淡地说道，“你太期望能一次成功了。”

突然，就正如猎黯司令部在上一次轮回观察到的那样，阿瑠突然消失，然后天空的蓝紫色雷电变成了血红色的狂雷，肆虐在大地上。广域静默号早有准备，屏障发生器立即起作用，淡金色的屏障笼罩了茂知祭场及其周围，狂雷对其无可奈何。

至于鹤观到处停驻的主战机关和近卫机关倒是不惧，主战机关皮糙肉厚，近卫机关会自己刨个坑躲进去。

过了小半天，雷电歇止，然后又过了一小会儿，阿瑠出现了。他看了看等在原地的花散里和申鹤，以及从地窖里钻出来的派蒙和嫣朵拉，又看了看周围，发现和以前的轮回别无二致，表情呆滞起来。

“阿瑠？”派蒙喊了一声。

“啊……哈哈，习惯了，没事。”阿瑠表情有些崩坏，随即嚎啕大哭，“呜啊啊啊……怎么又失败了……明明还以为这次能成功的……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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