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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家宴的新气象


第395章  家宴的新气象

    嬴政想起了蒙武,又想起现在的蒙恬。

    当年蒙武从攻打楚国回来时,蒙恬还正是青壮年,没想到如今却已老了。

    赢政想到了现在的秦廷,以及坐在皇帝位置上的扶苏,如今留在秦廷上的还剩下几个是当初的旧人,右相冯去疾已要告老了,就连冯劫现在也年迈了。

    而如今的秦廷,在扶苏十一年来的经营下,早已换了一个面貌,而今这个天下也正在改变著。

    赢政看向李斯。

    李斯低著头没有言语,看来是对公子衡的话语没那么在意,又或者说李斯还另有想法。

    赢政缓缓道:「有什么看法你就直说吧。」

    李斯笑著道:「公子礼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礼尴尬一笑道:「我的婚事不著急。」

    如今公子礼已有二十一,正是娶妻的年纪。

    李斯想了想,道:「吴公有一个女儿,老臣见过一次,她是个很静的女子,该适合公子,若得闲了,公子可去看看。」

    言罢,当爷爷问起今日的饭食,两兄弟暂时又走开了。

    在骊山的行宫另一侧,温泉池的前方有一片水池,这片水池并不大,池水倒是清澈。

    衡道:「父皇把这里取名华清池,为何这里没有碑?」

    跟在后方的内侍解释道:「是————」

    没等对方说完,礼便道:「爷爷不喜这个名字,说是我们的父皇也不喜将骊山行宫建设的太过奢靡,爷爷也不想父皇因孝而忘记了国事,此事就搁置了许多年。」

    公子衡在池边坐下,道:「你说今天老丞相的这番话,是不是别有用意。」

    公子礼颔首道:「老丞相是在提醒我们,吴公于父皇而言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而我娶了吴公的女儿,恰恰可以稳住吴公的忠心,只有老丞相才看得出来,吴公心里有多么牵挂他老人家,就因吴公将老丞相看得太重,而导致将来吴公会在忠孝之间,选择孝,从而走上弯路。」

    公子衡一手看著平静的水池,道:「礼,你对人心的见解,还是这么厉害。」

    公子礼回道:「兄长,我读书多了,就会如此,就像叔叔高所言,历史是一面镜子,多看看就能看到人心了,不过礼自以为没有这般本领。」

    这个大秦没有王,只有一个个公子与公主,天下也没有封地,只有一个个郡县,除却皇帝自身,秦律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当年商鞅虽说身死了,可是商鞅的理想却从一代代人手中传递了下去,从现在的爷爷与老丞相手中,传到了父皇的手中。

    所以说,商鞅的法就是大秦的魂。

    公子衡也当然明白,皇帝的权力也因此被集权到了极致,直到如今,还在父皇手中不断集权。

    衡道:「礼,一旦老太尉蒙恬与右相冯去疾告老之后,父皇还会再立右相与太尉吗?」

    闻言,礼沉默了许久。

    有内侍已端来了饭食,但此刻兄弟两人似乎都没有用饭的胃口,还在商议著近来的事。

    礼缓缓道:「即便父皇另立太尉,职权肯定也不一样了。」

    公子衡也重重颔首。

    两人都想到了一样的结果,很快就达成了共识,那就是父皇的集权还会继续,并且比之以往更甚。

    公子礼拿起了碗,道:「兄长,我们先用饭吧。」

    「嗯。」

    一件事说完,兄弟俩便一起用著饭,他们自小受到的教导就是要好好吃饭。

    在小时候,这句话田爷爷常常会对兄弟俩。

    在骊山留了一夜之后,两位公子这才下了骊山。

    刘肥在山下的大营中休息了一夜,早晨天才刚明亮,天气依旧刺骨,从口中呼出一口热气,便见到正在下山的两位公子。

    见状,刘肥让人准备好了车驾,休整好了队伍。

    两位公子下了骊山走入车驾中没有多言,冬日里的骊山很宁静,这支队伍离开时也安静。

    后方的骊山积年累月依旧是这个样子,刚下了几天的雪,整个关中白雪皑皑。

    刘肥领著队伍先是去了潼关,将公子礼送到潼关之后,便带著公子衡前往咸阳。

    此刻的潼关城已是人声鼎沸,公子礼走入潼关城内,就见到了守备将军李左车。

    李左车行礼道:「公子。」

    礼道:「嗯,先去太学府。」

    「是。」

    这两年来,公子衡一直在丞相府帮著九卿主持国事,而公子礼近来一直在主持支教的事。

    在李左车的护送下,公子礼走入太学府内。

    王夫子与夫子隹一早就带著诸多夫子等在这里了。

    公子礼对这里的每个夫子都十分敬重,尤其是徐福与范增。

    来到众人面前,公子礼先是看了看在座的夫子,这些都是在潼关城的夫子。

    教书夫子也是有分别的,有大夫子,也有寻常的夫子,但也仅仅只有这两个区别,各地各县多数都会安排一个大夫子,其余的夫子都是一样的。

    一直以来,礼也想将夫子们分级,这个想法已思量许久,但一直没有落实。  

    今天有关太学府的事与往常都一样,公子礼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便让各位夫子离开了。

    列位夫子刚走不久,公子礼便见到了徐福还站在这里。

    公子礼询问道:「徐夫子?」

    徐福递上一个盒子,行礼道:「这是指南针。」

    指南针此物是徐福的执念,有关此物的记录是公子礼在父皇的书籍中看到的,以为会对徐福有用。

    之后,也印证了公子礼的猜想。

    高泉宫的西苑放著很多书,那些书多数都是父皇早年前收集的,有些书父皇自己所写,有些书是从列国所得。

    当年爷爷东巡时,就有传闻公子扶苏收天下书入秦,是在那时起,高泉宫有了很多书。

    小时候,公子礼也曾问过田爷爷,田爷爷说父皇从小就喜看书。

    冬至这天,公子礼又回到了咸阳。

    高泉宫,田安坐在轮椅上抱著一个水囊,水囊内装著的是暖手的热水,推著田安的正是妹妹素秋。

    公子礼走上前,道:「田爷爷。」

    田安笑著:「公子,大公子在西苑看书。」

    公子礼先是去殿内见了父皇与母亲,见父皇与母亲正在说著话。

    看到母亲正在笑著,父皇正在教著母亲怎么用新制的纺车。

    看来父皇与母亲今天的心情很好,公子礼没有打扰,而是径直去了西苑。

    西苑,公子衡正在看著一卷书,这卷书中所写的是有关粮食培育的过程,这卷书也是皇帝所写的,书中有些作物培育的过程,以及说明了每一株粮食的种子其实都是不一样的,培育出来的结果也是不一样的。

    想要找到最好的粮食种子,就需要从千千万万乃至数万万的种子中,培育出最好的一颗,可是一个极需要岁月与坚持,且需要大毅力的人才能完成的事。

    「兄长。」

    公子衡道:「可以用饭了?」

    公子礼在一旁坐下来,道:「徐福把指南针做出来了。」

    闻言,衡重新将这卷竹简合拢,将其卷起来蹙眉道:「父皇书中所写的是对的。」

    公子礼的目光也看向了这座书殿,这座殿内放著一列列的书架,书架中内放著不计其数的书籍。

    这些书对兄弟两人而言,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在殿内随便拿出一卷书或许就能改变很多事。

    没等兄弟俩人多想,素秋快步跑来道:「可以用饭了。」

    闻言,两兄弟这才离开西苑。

    今天的阳光很好,雪后的关中好不容易有了晴朗的天气,就连寒风也带了一些暖意。

    几个菜肴已端在了桌上,皇帝家用饭与寻常权贵家不同,或许别人家是分桌而食,而皇帝一家是坐在一桌而食。

    两位公子与小公主刚坐下来,平日里较为严厉的夫人就开始问询了。

    说是公子衡的夫人与公子民为何不来。

    公子衡解释道:「右相病重,母子俩先去看望右相,再来见过母亲与父皇。」

    公主与公子礼都没有动筷,因母亲是这个家绝对的权威,也是咸阳宫管著后勤与财权的绝对权威。

    三个孩子从小到大,面对母亲时都会犯怵。

    扶苏道:「这件事右相与我说过,还特意派人来告罪了。」

    听到父亲为自己说话,衡著实长出了一口气。

    「用饭之后,你去看望右相。」

    又听母亲吩咐,公子衡连忙道:「是。」

    「礼。」

    「孩儿在。」

    「你去太医府准备一些药材一并送去。」

    「是。」

    两兄弟端坐在饭桌边,不敢有半点反对。

    等父皇与母亲开始用饭了,兄妹三人这才开始动筷了。

    今天的饺子吃一口就知道是田爷爷包的,馅料都是有些偏咸的。

    不过兄妹三人从小吃到大,沾了醋之后,便一个接著一个地吃著。

    扶苏道:「你们爷爷来信了,说是让礼去见见拜访吴刺史。」

    「吴刺史如今在北方,孩儿冒昧去拜访恐怕不妥。」

    扶苏拿出一卷纸递给他,道:「拿著这卷信过去就可以了,你没想到了,他老人家都替你想到了。」

    信纸上是李斯的亲笔书写,以及一个丞相印。

    李斯是吴公的老师,并且是吴公最敬重的人,只要拿著这卷书去,当然不冒昧了。

    一顿饭用完之后,兄弟两人很忙,一个要去拜访右相,另一个要借著送信的名义,去见可能是未来妻子的女子。

    两兄弟在咸阳城大街分别,各自前往各自的去处。

    扶苏依旧坐在高泉宫内,一张巨大的布绢打开,看到的便是一幅巨大的地图。

    田安坐在轮椅上,看著皇帝的背影,也看著这幅巨大的地图。

    现如今这幅地图很大,大秦的疆域实在是太大了。

    如今的皇帝对疆域依旧不满意,或许是觉得目光所及的土地都可以成为疆域,目光所及或者是能够踏足的地方都应该是大秦的疆域。  

    可能是东北的疆域实在是太难啃了,屠雎虽说拿下了辽河平原,但到了冬天之后,北方的苦寒之地依旧没法进军。

    因此屠雎让人去砍伐那些原始森林,并且将木头收集起来,用来修房子也好,或者是用来烧了取暖。

    伐去那些大树,就能开垦出更多的田地,还能限制扶余人的生存空间,这就是屠雎的办法,尽管这个办法显得有些死办法,但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丞相府对屠雎有过禁令,东北深山的大树只能砍伐,不能烧。

    扶苏看著地图上的海边,将一片岛屿圈了起来,这片岛屿的位置错了。

    地图上细节哪里有错,扶苏一眼就看出来了,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时这张图看了一辈子,现在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随后,扶苏又将其余几处错误的地方标注出来,送去之后让宫里的画师重新画。

    这幅地图又被送了出去,田安笑著道:「唉,这地图真不好画。」

    扶苏道:「大秦的疆域很大,所以差之毫厘,却在地图上损失的是几百几千里地,我希望这张图不能出错,要给我的父皇看,也要给以后的人看。」

    田安道:「要是华阳太后在,她也会觉得皇帝所做是对的。」

    「又想念祖奶奶了?」

    田安望著外面的阳光,微微一笑。

    「禀皇帝,公子衡已在右相的病榻,问询右相的近况。」

    扶苏又道:「右相如何?」

    「右相病情已有好转,太医令夏无且正在照料著。」

    太医令夏无且平时都在骊山,难得回一趟咸阳,不过太医令年事已高,恐怕也离告老不远了。

    这些人都是当初的宫里如同长辈一般的人物,现在都离开了。

    坐在高泉宫中,扶苏对两个儿子在外的举动了如指掌。

    忙完这些,扶苏推著坐在轮椅上的田安来到了炉子边,两人开始为今天晚上吃食忙碌。

    直到天色就要入夜,两个儿子又回来了,公子衡带来了他的妻子与小公子民。

    王棠儿抱起孙子,满脸的喜爱,道:「这孩子长得真像父皇。」

    扶苏道:「是啊,很像。」

    夜里,晚宴比午时更丰盛,素秋有些不高兴,她觉得要是兄长在午时也能将嫂嫂带来,午时那顿就能吃得很丰盛,明明母亲最疼爱公子民了,兄长早点带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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