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3背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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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体型较小的豹子显然还处于幼年阶段,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它似乎并不甘心被成年豹子压制,几次试图挣脱,却始终被那只大爪子牢牢按在地毯上。
伊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只小豹子。它正是那只名叫“斑点”的淘气小家伙,而在她抵达库夫施泰因的第一个晚上,这个小家伙就已经给她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就在伊丹观察房间里的情景时,那只成年豹子似乎察觉到了门口有人。它缓缓抬起脑袋,一双眼睛警惕地望向这位突然出现的白化病美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戒备。
不过,在仔细观察了片刻之后,它似乎并没有从伊丹身上察觉到任何敌意。
于是,这只体型庞大的豹子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便重新趴回地毯上,继续用爪子按着那只不太安分的小豹子。
小女孩正全神贯注地忙着手中的事情,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画作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她微微低着头,手中的画笔不断移动,时而停下来仔细端详,时而又认真地添上几笔。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赫尔加很快便被熟悉的旋律吸引,自然而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起来,随后不由自主地跟着曲调轻轻哼唱。
原本冷漠的神情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舒展开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上逐渐浮现出温暖的笑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重新拿起画笔,继续完成自己的作品,完全没有察觉到父亲此刻正站在门口。亚历山大用那双颜色各异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温柔。
伊丹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她忍不住猜测,那个小女孩是不是故意没有关上房门,就是为了等着音乐响起,好让自己能够一边画画,一边欣赏走廊里传来的旋律。
然而,等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时,却发现那个一直被自己跟踪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连忙朝走廊深处望去,只见亚历山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音乐声传来的方向,正站在另一扇房门前。
男人脸上挂着与刚才注视红发女孩时如出一辙的温柔笑容,显然又被房间里的情景吸引了注意力。伊丹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顺着他的视线朝房间里望去。
这一次,她看到了两个正在练习乐器的孩子。其中一个正是她之前见过的克里斯托弗,而另一个则是个如同精致洋娃娃般的小女孩,此刻正握着小提琴,努力追赶坐在前面的男孩的演奏节奏。
虽然克里斯托弗无法直接看到身后女孩的表情,但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她演奏时的吃力。男孩并没有因此催促她,反而主动放慢了自己的演奏速度,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知道你能做到,阿斯特丽德。如果你已经能够按照自己的速度完整地演奏这首曲子,那么跟上我的节奏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不如我们现在先慢慢练习,等你真正掌握了要领,再尝试加快速度,好吗?”
听到克里斯托弗的鼓励,阿斯特丽德脸上顿时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白皙的脸颊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她重新调整好姿势,继续按照适合自己的节奏拉动琴弦。
克里斯托弗也十分配合地调整着演奏速度,两人的旋律逐渐交织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默契。令伊丹感到意外的是,她竟然能够完全听懂男孩刚才所说的话。
虽然还谈不上精通,但至少已经不再需要逐字逐句地揣摩其中的意思。这让她意识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学习阿拉伯语的成果确实相当不错。
亚历山大和伊丹并没有打扰两个孩子,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继续演奏剩下的乐曲。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阿斯特丽德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小提琴,随后挪动身体,坐到了克里斯托弗身旁的长凳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伊丹完全没有预料到。那个看起来如同洋娃娃般精致可爱的小女孩,竟然毫不犹豫地凑上前去,在克里斯托弗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伊丹顿时睁大了眼睛,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相比之下,阿斯特丽德倒是显得毫不在意,甚至还孩子气地咯咯笑了起来,而克里斯托弗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她这样的举动。
两个孩子就这样并肩坐在长凳上,彼此之间显得格外亲密。他们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随后又安静下来,带着温柔的笑意注视着对方,那副亲昵的模样,让旁观者都忍不住感到一阵酸涩。
伊丹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刺了一刀。
这个该死的臭小子,甚至连十二岁都不到,竟然已经过上了连她都羡慕不来的生活!不仅有漂亮可爱的女孩主动亲吻他,还有人陪着他练习小提琴,日常相处更是充满了令人羡慕的温情。
这怎么可能?!
伊丹实在不想继续看下去了。她赶紧移开视线,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那扇房门,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被眼前这对小情侣气得失去理智。
然而,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注意到亚历山大似乎也和自己一样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克里斯托弗,很可能就是之前在格哈德面前被自己无端嘲讽过的那个孩子。
回想起自己当时的言行,再看看刚才亲眼目睹的一切,伊丹终于明白格哈德为什么会如此呵护这个孩子了。克里斯托弗不仅拥有令人羡慕的家世,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有着一颗温柔而善良的心。
他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也愿意耐心地帮助那些暂时跟不上自己的人。想到这里,伊丹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羞愧,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前的评价究竟有多么轻率。
她默默跟在亚历山大身后,两人沿着宽敞的走廊继续向前,随后转过一个拐角。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呼喊,让伊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爸爸!”
紧接着,一个皮肤黝黑、拥有一头金发和琥珀色眼睛的年轻女孩,欢快地朝亚历山大跑了过来。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进男人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身体,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亚历山大显然没有料到女儿会突然出现,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手抱住怀里的小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站在门外偷偷观察孩子们的举动,恐怕早就被女儿看在了眼里。
扎拉仰起小脸,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副开心的模样,仿佛此刻就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她紧紧依偎在父亲怀里,双手始终没有松开的意思,显然还想继续享受这难得的亲昵时光。
亚历山大看着怀中的女儿,眼神也变得愈发柔和。他轻而易举地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脸上始终挂着温暖而宠溺的笑容。
“咱们去看看你哥哥在干什么吧。”
听到父亲的话,扎拉似乎更加高兴了,依旧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亚历山大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年幼的女儿,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去,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儿子。
伊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她注意到,亚历山大此前脸上那种难以掩饰的疲惫,竟然在与孩子们相处了短短一段时间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愉悦。直到这一刻,这位患有白化病的美丽女子才终于意识到,亚历山大或许还有比测试她新学的阿拉伯语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毕竟,对于一个父亲而言,陪伴自己的孩子显然是一件不容轻易打扰的事情。想到这里,伊丹也不好再继续跟着对方,只能独自沿着走廊返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与来时相比,她那张原本漂亮动人的脸庞上,此刻却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郁闷,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伊丹默默回想着自己此前对亚历山大以及他那个非同寻常的家庭所产生的种种误解。尽管亚历山大确实是一夫多妻制的践行者,但从她这段时间亲眼目睹的一切来看,这个男人似乎真心关爱着自己的每一位妻子。
更重要的是,亚历山大每天至少要工作十二个小时,却依然会抽出时间,定期探望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对于一个肩负着庞大帝国事务的统治者而言,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似乎始终没有因此忽视自己的家庭。
至少从这一点来看,他无疑是一位深爱孩子的父亲。或许,伊丹此前确实把这位皇帝想得太过简单了,她曾经理所当然地认为,亚历山大不过是一个沉迷女色、习惯于利用权势获取女人的花花公子。
她甚至认为,亚历山大此前那些关于家庭和婚姻的解释,不过是在为自己不同寻常的生活方式寻找借口。然而,事实往往比言语更有说服力,无论亚历山大此前如何解释,都无法真正消除她心中的偏见。
直到亲眼见证这个男人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那些根深蒂固的判断才终于开始动摇。这一发现几乎彻底颠覆了伊丹此前对阿哈德尼亚,以及这位强大帝国皇帝的全部认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过去对亚历山大的评价实在过于片面,而此刻,她正努力压抑着内心深处那股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嫉妒之情。事实上,就连伊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对亚历山大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的厌恶与抵触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本人都不愿轻易承认的好感。又过了几天,伊丹依然刻意避开亚历山大,尽可能不与这位皇帝产生不必要的接触。
尽管皇宫的规模相当庞大,走廊和房间更是数不胜数,但想要在这样一座宫殿里永远避开一个人,显然并不现实。因此,当她再次看到亚历山大时,着实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那个平日里总是表现得从容不迫、仿佛任何事情都尽在掌握之中的男人,此刻竟然神色焦虑地在走廊里飞奔。脚步急促,甚至顾不上维持平日里的仪态,显然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十分担忧的事情。
伊丹最大的缺点之一,就是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放弃自己的好奇心。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悄悄跟了上去,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亚历山大表现得如此惊慌。
她跟着男人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最终看见亚历山大匆忙走进了一间卧室。房间里,一位美丽的女子正安静地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一条湿毛巾,身上盖着柔软的被褥,显然正处于身体不适的状态。
从外貌和肤色来看,这名女子显然并非阿哈德尼亚人,也不属于西大陆的血统。她拥有一副成熟而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容,然而,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捕捉到亚历山大的身影时,原本略显疲惫的脸庞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此时,一位年长的男子正坐在床边,仔细地为她测量体温。他看起来相当专业,动作也十分熟练,而亚历山大则站在一旁耐心等待,尽管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过了一会儿,埃瓦尔德终于完成了检查。他收起手中的体温计,抬头看了一眼始终守在旁边的亚历山大,随后如释重负地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神情。
“你妻子会没事的,陛下,不必太过担心。她只是患上了普通感冒,需要好好休息,再喝一些热汤就可以了。当然,我还是建议你准备一些药物,以缓解她的鼻塞症状。”
“你可以让仆人去附近的药店购买,普通的非处方药就足以减轻她目前的不适。”
听完医生的解释,亚历山大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随后俯下身,在亚斯敏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他转向埃瓦尔德,郑重地向他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谢谢你,埃瓦尔德,你一直都很关心我的家人,这份心意我始终记在心里。”
“我会按照你的建议安排下去,至于今晚,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我知道该怎么联系你。”
听到这番话,埃瓦尔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事实上,他与库夫施泰因家族的渊源已经相当深厚,早在亚历山大出生之前,他就已经担任这个家族的私人医生。
他亲眼见证了亚历山大从一个任性、体弱的孩子,逐渐成长为如今这位成熟稳重的帝国统治者。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埃瓦尔德不仅见证了亚历山大的成长,也从他身上学到了许多有关医学的知识。
对于一个从医多年的老人而言,这种经历无疑十分特殊。而过去十五年间世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让他至今仍然感到难以置信。
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退休生活了。毕竟,亚历山大亲手建立的这个社会,如今已经逐渐走向和平与繁荣,而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真正卸下肩上的责任。
届时,他便能在这样一个富足安定的世界里,享受悠闲而舒适的晚年。想到这里,埃瓦尔德轻轻摇了摇头,神情谦逊地向亚历山大解释道:
“陛下,请您相信我。即使在现代医学已经如此发达的今天,我依然能够继续为您的家族提供帮助,这本身就是您对我最大的信任。”
“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一直都是我的荣幸……”
他说话时的态度十分诚恳,没有丝毫刻意讨好的意味。对于埃瓦尔德而言,为库夫施泰因家族服务早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而能够继续得到亚历山大的信任,更是他一直以来珍视的事情。
说完之后,埃瓦尔德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向亚历山大告辞,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亚历山大没有挽留,只是目送他走出卧室,准备留下来陪伴自己的妻子。
当埃瓦尔德从伊丹身旁经过时,霓虹女皇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年长的医生。她此前已经见识过亚历山大与孩子们之间的亲密关系,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则让她对这个男人及其周围的人产生了更加复杂的认识。
家人对亚历山大的爱戴固然令人动容,但真正让伊丹感到震惊的,却是埃瓦尔德对待这位皇帝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那并不是普通下属面对上司时的尊敬,也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甚至带着几分纯粹的敬畏。
伊丹从未在自己的部下身上感受到过这样的情绪,这也让她对亚历山大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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